上午,我去了老许家,玉舒陪着妞妞玩,给妞妞讲绘本上的故事,后来,又教妞妞念诵唐诗。
绘本上有图画,有诗歌,真是挺好的。
妞妞说话,我听不太清,就能听清几个字。
蒋云来收拾房间,楼上楼下打扫完,她又开始擦玻璃。
她干活快,年轻,手脚利索,脚步轻盈,我真羡慕她的年轻!
我到厨房准备午饭,老夫人说:“中午你焖点米饭,再炒几个菜,智博回来了。”
呀,智博回来了。
我说:“大娘,他几点回来的?”
老夫人说:“早晨五点多钟回来的。”
看来,智博和老沈是一列快车回来的。
我想起来了,大连到白城的这趟车,是经过沈阳的。
智博在楼上的房间里睡觉呢。
我说:“大娘,智博晚上要吃烧烤吗?那下午我要跟玉舒去饭店,跟她老公谈判,不知道几点回来,做烧烤能不能来得及?”
老夫人说:“你大哥来电话了,说晚上到他那里吃烧烤去,小英子把牛羊肉都腌一宿了。”
啊,那可太好了,我轻巧多了。
英姐特别能干,人家那才是真正的保姆,专业的,做菜又好又快。
中午,要吃饭了,智博从楼上下来,他穿着一套蓝色的球员的短袖短裤,一片腿,从楼梯扶手上下来了。
妞妞眼睛瞪得溜圆,一直盯着智博,拍手笑着。
智博走到妞妞跟前,伸手掐了妞妞脸蛋一下:“叫我哥。”
妞妞兴奋地说:“呃——”
智博被逗笑了。
智博从茶桌上拿起一袋鱼片,来到厨房,把鱼片放到灶台上。
“红姨,从大连给你带回来的鱼片,晚上你和沈大爷看电视吃吧。”
我笑了,这孩子有意思。我说:“我替你沈大爷谢谢你。”
智博打开冰箱,拿西瓜吃。
我说:“少吃点西瓜,马上就吃饭了。”
智博咧嘴,露出一口饱满的白牙,笑着说:“放心吧,红姨,半拉西瓜一点不占肚子,我照样吃两碗饭。”
我说:“行啊,比你爸厉害,你爸现在减肥呢,每顿就吃一碗饭。”
智博笃定地说:“我爸减不掉肥。”
我纳闷地问:“为什么?”
智博说:“他天天在外面吃饭店,咋减肥啊?”
可也是,许先生这肥确实不容易减。
中午,大家坐在餐桌前吃饭,许先生也破例地回来了。
智博听到我们下午要去饭店跟人谈判,他很高兴,跃跃欲试地也要去参加。
许夫人瞪了智博一眼:“下午跟你爸去公司吧,去看看大爷。”
智博说:“我回来之后,给我大爷打电话了,大爷让咱们今天晚上,都去他家吃饭,吃烧烤。”
许夫人说:“我告诉你啊,别回来就惹我生气,去大爷家可以,你要是敢去饭店——”
智博连忙说:“不去了,不去了。”
许夫人问起玉舒定饭店的事情,她说:“餐位定了?”
玉舒说:“没有,到饭店定餐位不行吗?”
没等许夫人说话,许先生说:“我让小军定完餐位了,玉舒,你到饭店直接说,是一个叫小军的定的餐位,服务员就会把你领到餐位上。”
我有点狐疑地问:“星期天火锅好像不能提前订餐位,那里客人多,一天都翻台好几次。”
许先生笑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不能的事,钱花到了,没啥不能的。”
许夫人用胳膊肘怼了许先生一下:“你这三观不正,两个孩子在跟前呢,不能顺嘴胡嘞嘞。这个世上,钱办不到的事儿多了。”
许先生说:“我说得不对吗?有啥是钱办不到的事?”
许夫人轻笑一声,瞥了许先生一眼:“这事儿你还敢跟我抬杠?医院里每天都往外抬人,有钱,也挡不了最后往外抬!”
许先生哈哈大笑:“对,对,这事我不能跟你抬杠,你在医院里,这事儿常见到。”
智博说:“爸,听你说话就是没念过几天书,看看那些历史书,那些富可敌国的王侯将相,哪个都想长生不老,可哪个活到现在了!”
许先生瞪了智博一眼,笑着说:“我再不济,我把你生出来,把你养大。”
智博说:“爸,说话要诚实,是我妈生的我,我奶陪着我长大,你就是来我家串门的。”
智博的话,把许先生和许夫人都逗乐。妞妞也跟着仰头大笑。
智博看着妞妞,笑着说:“这小不点跟谁学的,笑得这么难看呢,将来谁娶她呀?”
许先生要伸筷子打智博:“没人娶妹妹更好,我养她一辈子。”
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玉舒则一言不发。可能是担心下午的约会吧。
玉舒跟他老公约在午后两点,我和玉舒出门的时候,我们约定,最多谈十分钟,我们就散局,往家走。
担心说多了,惹他老公不高兴,万一再动手呢。
我们刚走出家门,就接到小军的电话,他说:“嫂子,我已经到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你来了,直接到我这儿。”
我放下电话,跟玉舒说,小军已经到了,玉舒明显地放松了很多。
我担心玉舒的老公先到饭店,所以,我先进饭店,让玉舒隔两分钟再进饭店。
我进了火锅店,火锅店里,这个时间,就餐的客人依然很多。
我看到小军在最后一张桌坐着。小军也看见我了,冲我招手。
我跟小军坐到一排,这样的话,我也能看到饭店里的全景。
要是我坐在小军的对面,我就看不到大厅里的情况。
小军低声地说:“我师父再三叮嘱,要我保护好你。”
我说:“你保护我干啥,我也不冲锋陷阵,你保护好玉舒就行。”
我让小军坐在外面,我坐在里面,这样的话,有点突发情况,小军能及时出手。
我问小军:“你给玉舒定的餐位是哪张桌。”
小军用下颌点了点前面的桌子:“就前面的餐位。”
世事难料啊。
玉舒进屋的时候,是跟一个男人一起进屋的。原来,玉舒和她的老公,在饭店门口遇上了。
玉舒没法到吧台去询问,小军给她定的位置。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们旁边的空位置,就跟他老公说了一声,两人往我们这里走。
玉舒挺聪明。
我却有点紧张。
不料,过道旁边还有一个空的餐桌,他老公就一拽玉舒,停下了。
他先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玉舒就不好再往我们这里走了。
小军皱着眉头,低声地说:“离咱们太远,听不见他们说啥。”
我压低声音说:“你就注意,男的要是想动手,你出手制止就行,听见没听见都没关系。”
小军做戏做得还挺足,他跟我到外面展台去调拌小料。
玉舒和她的老公,也到展台去调拌小料。
我听到她老公说:“有钱人是不一样,你看,你都开始吃饭店了,我还欠一屁股债呢!”
玉舒冷冷地说:“我吃饭店,是我做保姆挣的工资,没什么丢人的。你的钱都耍钱输了。”
玉舒老公的脸上,掠过一抹戾气。
我对玉舒的老公没一点好印象。
这个男人,比玉舒的小叔子高一点,黑不参儿的,脸上有种戾气,还有种耍臭无赖的感觉,让我望而生厌。
女人呢,就是斤斤计较小事情,往往把大事忽略。
玉舒没必要跟他斗嘴,直接说正经事。
说完正经事,起身就走,让男人看到她的决绝和态度。
我回到原位。小军磨磨蹭蹭的,在站台上,不离玉舒左右。他这个保镖挺够格。
过了一会儿,玉舒和她老公拿着调料,回到自己的餐位。
玉舒又拿了几碟免费的食物。她是真准备请她老公吃饭?
小军也回来了,坐在我旁边,说:“大姐她老公啥也不是,大姐要是不跟他离婚,我都不让。”
我说:“怎么了?”
小军说:“我听他叫服务生点菜,要点螃蟹呢,这里吃螃蟹多贵呀。”
我说:“玉舒说啥了?点螃蟹了?”
小军笑了:“大姐说,你点螃蟹你结账。”
我也笑了:“这么怼他就对了,他咋这么不知道死活?”
我拿了小料,坐下后,一点食欲都没有。
中午吃得挺饱的,现在一点也不饿。
我让小军去免费的展台取一碟西瓜,小军颠颠地去取西瓜。
小军拿回一碟西瓜,还拿回一碟腊八蒜。他回到座位上,笑嘻嘻地说:“俩人吵架呢。”
我说:“你听见他们吵啥吗?”
小军说:“没听清,好像是什么相好的,耍钱,欠账,就这个。”
我说:“你觉得那个男人,会不会当众打玉舒?”
小军答非所问:“他要敢动手,我就收拾死他!”
小军又说了一句:“最膈应男人打老婆。有能耐到外面使去,回家打老婆,那算啥能耐!都是完犊子那伙的!”
我说:“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就没有家暴。”
我们正说着话,就听前面忽然吵了起来。是玉舒那桌,小军急忙戒备起来。
玉舒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气,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见玉舒拿起旁边她的包,怒气冲冲地走到收银台。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的钞票,扔到收银台。
这时候,我也在后面赶到收银台,听到玉舒对收银员说:“这一百块是我付的账,不够的,跟那桌的先生要!”
玉舒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头看了玉舒的老公一眼,男人坐在位子上,骂骂咧咧。
小军赶了上来,和我一起走出饭店。
我们追上玉舒,我说:“玉舒,咋吵起来了?”
玉舒气呼呼地说:“他骂我,说我不是好道儿来的钱,都开始吃饭店了。他要了很多螃蟹大虾,说这顿要给我吃破产。我就走了,让他自己结账去!”
小军说:“那就对了,这样的人,就不能惯着他!”
我连忙问:“玉舒,重要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玉舒说:“啥事啊?”
我说:“你忘记了?房子一人一半的事儿?谈判的事!”
玉舒说:“没忘,那能忘吗?我生气是生气的,重要的事儿不能忘。
“我刚才临走前跟他说了,三天之内,你同意协议离婚,房子全归你,第四天你来找我离婚,我应得的一半房子,给你一半。
“你第五天来找我,房子我就留下一半,我跟你死磕到底,从此以后,你一分便宜,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