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 第1027章 她自愿的
    吴三宝喉咙动了动:“我不知道……我们都叫他账房先生。

    他管钱,也管名单。

    梦魇在苏州有十一……不,十三个正式成员。

    但外围的线人、杀手、眼线不止这个数。

    名册上全有。”

    “名册上有你的名字?”

    “有。

    编号四十三。”

    “那你为什么还帮他们?”郑毅问。

    吴三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欠他们钱,欠了很多钱。

    我哥做更夫,被他们打断了腿,说再还不上就卖我妹妹去暗娼馆。”

    郑毅擦刀的手停了一下,没看他。

    苏檀在船尾说了一句:“你带路,我不杀你。”

    吴三宝抬起头,眼底有了一点希望,但很快又暗下去:“你们斗不过他们的。

    就算抓了刘账房,上头还有人。”

    “上头是谁?”郑毅问。

    吴三宝摇头:“我真不知道。

    刘账房每个月三十会去城外东桥镇的一个茶铺送账。

    那茶铺门口挂一面黑布旗,没字。

    我只知道这些。”

    郑毅没再说话。

    他看向前方,胥江的水面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灰光,两岸的屋影重重叠叠地压下来。

    苏檀把船靠向一片临水的石阶。

    那里有一棵大樟树,树冠遮住了半条河岸。

    她轻声说:“到了。

    绸缎庄在石阶上去右拐第三间。”

    郑毅站起来,把吴三宝提上岸。

    三个人猫着腰走到樟树后,前面是一条窄巷,巷口有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磕瓜子的老婆子。

    苏檀按住郑毅的手:“那老婆子是望风的。

    看她面前那堆瓜子壳,全是撮尖的,是行家。”

    郑毅看了片刻,低声说:“她右边衣襟鼓出来,有短刀。

    别从巷口过。”

    “绕后面。”吴三宝忽然小声说,“绸缎庄后墙临水,有个倒马桶的小门,门是虚掩的,只挂着一把铜锁。”

    郑毅看他一眼:“为什么帮我?”

    “我想活。”吴三宝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檀带头往河边走。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动作快得像一条黑蛇。

    郑毅拽着吴三宝跟在后面。

    走到绸缎庄后墙下,果然有一扇小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

    苏檀用刀尖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她侧耳听了听,里面没动静,便闪身进去。

    郑毅把吴三宝往门边一按,低声说:“在这等着。

    乱动就死。”

    吴三宝缩在墙根,拼命点头。

    苏檀和郑毅一前一后摸进后院。

    后院堆着几排染布用的木架子,挂着一些半成品布匹。

    灯光是从正屋后面的一个小窗里透出来的。

    他们走到窗下,听到里面有人在拨算盘。

    “人还没回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吴三宝信不过。”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我早说过,最外层的人不能派出去。”

    “但他知道得最少。

    其他点的人都回来了吗?”苍老声音问。

    “没有。

    一个都没回来。

    码头上出事了。”年轻声音说。

    窗内沉默了一瞬。

    算盘声停住了。

    苏檀看了郑毅一眼。

    郑毅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前门,又指了指窗户。

    苏檀点头,两人同时起身。

    郑毅一脚踹开后门冲进去,苏檀从窗户翻入。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一个灰发老头坐在八仙桌后,面前摊开一本蓝布封面的册子。

    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站在桌旁,手里握着一把柴刀。

    墙角还蹲着两个黑影。

    郑毅的匕首直接甩向瘦高个的手腕。

    柴刀哐当落地。

    苏檀的刀已经架在灰发老头脖子上。

    “账房先生。”郑毅说,“名册拿过来。”

    灰发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越过刀锋,落在郑毅脸上。

    “你们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比我想的晚了一个时辰。”

    郑毅刚要说话,院子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声。

    那个在巷口磕瓜子的老婆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后门外,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

    而她身后,黑暗里又有七八个人影涌出来,把后院围住了。

    郑毅心里一沉。

    吴三宝蹲在门边,已经吓得瘫在地上,那根拴着他脖子的绳子另一头,被一个黑影踩在脚下。

    “你不是说四个人吗?”郑毅看着吴三宝。

    吴三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灰发老头笑了一声:“他只知道四个。

    我自己的人,从来不写进名册。”

    苏檀握刀的手没有抖,但刀锋往灰发老头的脖颈更近了一分。

    “让你的人后退,不然我先割开你的喉咙。”她说。

    灰发老头慢慢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院子里的人没有动,但也没有再往前。

    郑毅盯着灰发老头的眼睛,忽然说:“织梦人说的十一个人,不包括你吧?”

    灰发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苏州分部的‘账房’,不受分部管辖。

    你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郑毅继续说。

    “你知道不少。”灰发老头说。

    “我知道的远比这多。”郑毅说,“比如,织梦人把你们苏州分部的名单给了一个外人,不是为了清理门户,是为了让你暴露。”

    灰发老头沉默了一瞬,忽然咧开嘴:“你说得对。

    所以今晚,你也不该来。”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郑毅没有回头。

    他知道后院的每一个出口都被人堵住了,但他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伸到背后,摸到了别在腰后的一柄短刀。

    “苏檀。”他低声说,“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带名册从后门走。”

    “要带你带。”苏檀说,“我押着他。”

    “我不走。”郑毅说,“我拖住他们。”

    “你闭嘴。”苏檀的声音冷得像冰,“柳七的人快到了。

    我们要做的是撑住。”

    灰发老头忽然叹了口气:“柳七……那个漏网之鱼。

    他要是聪明,就不该让你们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下轻轻动了一下。

    郑毅瞳孔一缩,猛地扑向苏檀:“小心!”

    桌下弹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钢针,直奔苏檀而去。

    苏檀反应极快,整个人往后一仰,刀锋在灰发老头脖子上拉出一道血线。

    钢针擦着她的面颊飞过,钉在她身后的门板上,针尾发黑。

    灰发老头趁这一瞬间往旁边一滚,抄起桌上的算盘砸向郑毅。

    郑毅用短刀格开。

    苏檀跟上,一刀劈向灰发老头的手臂。

    老头惨叫一声,右臂飞出去,名册掉在地上。

    外面的黑影都冲了进来。

    郑毅抓起地上的名册塞进怀里,一脚踢翻油灯。

    火焰窜起来,屋里一片混乱。

    苏檀又砍翻一个,把郑毅往门口推:“走!”

    两人冲出后门,吴三宝还被绑在门边。

    郑毅一把拽起他,苏檀挡住追兵。

    院门处已经被火光照亮,老婆子的短刀劈来,郑毅侧身躲过,匕首划过她的手腕,刀掉。

    三人冲出巷子,奔向河岸。

    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郑毅回头看了一眼,至少有十个人。

    “船!”苏檀喊。

    他们跑到岸边,跳上那条小船。

    苏檀一刀砍断缆绳,郑毅抓起竹篙拼命撑。

    小船离岸,追兵中有几个人跳进水里,朝他们游来。

    郑毅拔出短刀,蹲在船尾,等第一个游近的人冒头,一刀刺进他的肩膀。

    那人惨叫着沉下去。

    第二个抓住了船舷,被苏檀一刀剁掉手指。

    船驶到江心,渐渐甩开了追兵。

    火光在江面上扭曲着,越来越远。

    吴三宝瘫在船底,嘴里不停地念叨:“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妹妹还在他们手上……”

    郑毅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册。

    名册被血浸湿了一角,翻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编号、名字、住址、暗号。

    有些名字被朱笔画了圈,有些被划了横线。

    苏檀凑过来看,指着其中一页:“这里,画圈的是已经被我们抓住的。”

    郑毅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十月廿八,会于东桥茶铺,交冬账。”正是今晚。

    “东桥茶铺。”郑毅说,“每月三十交货,但今天是廿八,为什么提前了?”

    吴三宝颤声道:“因为……因为你们今天动手。

    他们临时改了时间。”

    苏檀问:“东桥茶铺在哪?”

    “出胥门往东走十里,官道边。

    门口挂黑布旗,没字。”

    郑毅合上名册,抬头看向江面。

    天边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夜再深,也快结束了。

    他看向苏檀:“先回码头。

    把名册给柳七。

    天亮之前,去东桥。”

    苏檀点头,重新拿起竹篙。

    江水在竹篙下哗哗地响,像无数根银针在水里翻搅。

    船头划破水面,向着石码头方向去。

    郑毅坐在吴三宝旁边,匕首横在膝上。

    风吹过来,带着血的腥味和江水的潮气。

    他把名册揣进怀里,手按在上面,指节微微发白。

    吴三宝缩成一团,不停地哆嗦。

    郑毅看了他一眼,说:“等抓了刘账房,你妹妹就能回来。”

    吴三宝抬起头,张了张嘴,眼泪突然流了出来。

    他嘴里含混地呜咽着,像一条被打断腿的野狗。

    郑毅没再说话。

    他盯着前方,河岸上石码头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船靠上石码头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码头上那盏纸灯笼已经灭了,蜡烛烧到底,只剩一圈焦黑的烛芯。

    柳七站在岸边,右手吊着,左手反握刀柄。

    看见郑毅他们的船从雾里钻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人带回来了。”苏檀先一步跳上岸,“刘账房没抓住。

    但我们拿到了名册。”

    郑毅跟着上岸,把吴三宝拖上来。

    吴三宝的腿还在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的破麻袋,软塌塌地瘫在青石板上。

    柳七扫了他一眼:“这就是跑掉的那个?”

    “吴三宝,编号四十三。”郑毅从怀里掏出名册,封皮已经被血泡得发软,边角卷了起来,“他带我们去了绸缎庄,刘账房就在那里。

    我们中了埋伏,里面至少有十个外围的人。”

    柳七接过名册,没急着翻。

    他蹲下来,盯着吴三宝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吴三宝缩着脖子,不敢回视。

    “刘账房长什么样?”柳七问。

    “灰头发,六十来岁,右胳膊被苏檀砍了。”郑毅说,“他管名册,也管账。

    苏州分部真正的主事者是他,不是吕墨林。”

    “刘万德。”柳七慢慢站起来,“他是苏州分部的老账房,以前在税吏司做过书办,后来被梦魇吸收进去。

    我逃出来之前,他就在管苏州的钱粮调度。

    这个人不会武功,但他手底下有一群从漕帮和盐帮收编来的亡命徒。”

    “那群人今晚有十几个。”苏檀说,“我们突围时砍翻了四五个,剩下的还在追。

    不过到了胥江口,他们没船,追不上。”

    柳七把名册翻开,就着码头上微弱的晨光一页页看。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指尖压着一个名字,嘴唇翕动了两下。

    郑毅注意到他的表情:“谁?”

    “我妹妹。”柳七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柳七娘的化名,周翠翘。

    在名册上。”

    季小云从船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凉水。

    她听到柳七的话,脚步顿了一下,水从碗沿晃出来一点。

    柳七没有接水,继续翻名册。

    郑毅走到他旁边,看着那页。

    周翠翘三个字用墨笔写得端端正正,旁边注着一行小字:“绣娘,苏州水巷子柳氏绣庄。

    月供四两,归账房刘万德单线调度。

    不可被动。”

    “什么!”季小云的声音拔高了一瞬,又压下去,“不可能。

    柳七娘已经走了两年了,是她自己走的,我送她上的船。”

    柳七低着头,手指还压在那个名字上。

    过了很久,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河面,落在对岸那一排被晨雾笼罩的黑瓦屋顶上。

    “梦魇不会把人名写进名册,除非那个人还有用。”他说,“她要么是被逼着做了外围,要么……是她自愿的。”

    “你怀疑她?”季小云把碗放在船舷上,水又晃出来一些。

    “我没有怀疑什么。”柳七说,“我得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