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看向刘申。

    “刘申!”

    “属下在!”

    刘申立刻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你部,即日起扩充至满编一万五千人。

    不仅要负责成都及各府县的内卫治安,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是全面接管所有已控制关隘、要道的守备、人员往来管理与物资交易稽查。

    尤其是盐铁贸易,必须牢牢地、彻底地掌控在我们自己手中,一粒盐、一斤铁,都不能私下流通!”

    马岳语气转为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如炬,盯着刘申:

    “要从根子上,杜绝前明那种官吏腐败、官商勾结、中饱私囊的顽疾!

    盐,是我们如今维系土司、换取物资、充盈府库最重要的钱袋子,绝不容有失!

    所有官营盐井、盐场产出,包括章为正在筹备的沿海煮盐计划所产海盐,都必须归属大汉军政府专卖,统一调度,统一定价。

    私盐贩卖,无论数量多少,一经发现,人犯立斩不赦,家产抄没!

    涉案官吏,罪加一等!要用咱们信得过的老兄弟,去关键卡口、巡防位置,把这道口子给我扎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你可能做到?”

    刘申感受到话语中千钧的重量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深吸一口气,郑重无比地承诺:

    “大帅放心!刘申在此立下军令状!必殚精竭虑,夙夜在公,完善制度,严密监察,确保盐利尽入府库,绝不让任何蛀虫侵蚀分毫!

    若有差池,愿提头来见!”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马岳赞许道,随即看向主管军需、屯田和即将展开的农政建设的章为:

    “章为,地方民生安抚、春耕准备,以及我特别交代的那件事,进行得如何了?

    这可是关乎咱们能不能真正站稳脚跟的根基。”

    章为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汇报,显得有条不紊:

    “回大帅,遵照您的指令和周维先生的详细规划,各地平分无主荒田、清查前明藩王及罪官田产、抑制豪强兼并之事,已在相关府县稳步推进。

    虽遭遇地方旧势力或明或暗的阻力和拖延,但凭借我军威势和派出的工作组强力推行,总体趋势向好,大量无地少地农户获得了土地,民心初步安定。

    另外,便是您特别关注、反复强调的‘农社’之组建。”

    提到“农社”,马岳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尤为关注。

    这是他借鉴了后世一些合作化理念与古代屯田制、保甲制优点。

    构想出来的一套基层组织形式,旨在快速恢复农业生产、稳定流民、保障军粮供应、加强社会控制,甚至作为未来预备兵员的储备基地。

    “仔细说说,进展到哪一步了,具体如何运作?”

    马岳追问,显示出极大的兴趣。

    “是。”

    章为清了清嗓子,详细解释道。

    “农社的组建,主要依托现有村、堡,或者在新安置流民点进行。

    以十户到五十户为单位,将农户组织起来,成立农社。社设社长、副社长,皆由社员公推,并报官府备案。

    初期,由政府提供部分低息甚至无息粮种、耕牛贷款,统一发放或优惠出售由工坊修复和打造的标准农具,并设法从湖广等地调配、在本地设立官营牧场繁殖耕牛。

    农社内部,提倡互帮互助,统一规划兴修小型水利、防治病虫害,以提高耕作效率,抵御天灾。

    收获之后,除按大汉军政府规定缴纳定额税粮,以及偿还政府贷款本息外,其余收获皆归农社及社员自行支配;

    可自储,可自由售卖,也可由官府设立的公仓按市价统一收购,避免奸商盘剥。

    此举不仅能极大调动农户积极性,快速恢复生产,更能将分散的民众以利益为纽带,与政府紧密捆绑在一起,利于管理、征税和社会稳定。”

    周维补充道,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

    “大帅,此策若能克服阻力,顺利推行,假以时日,农社便可成为我大汉军政权的坚实根基,比任何高墙深池更为牢固。

    社中青壮,农时为民,专心生产;

    闲时则可组织起来,由军中退役的老兵担任教头,进行基本的军事操练,灌输忠于大帅,爱大汉之思想。

    一旦战事需要,凭借这套组织体系,顷刻间便能征召起数以万计、有一定纪律和战斗意识的后备军力。

    因其组织有序,号令统一,战斗力远超寻常临时募集的乌合之众。”

    马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彩,重重一拍扶手:

    “说得对!深得我心!

    农社,乃我等立足之根本,是比刀枪火炮更为重要的利器!

    它不仅是粮仓,是兵源,更是民心!

    章为,周长史,此事关乎我等生死存亡与未来气运,必须倾尽全力,克服万难,务必给我办好!

    要钱、要人、要政策,一律优先保障!

    各地驻军需全力配合,若有地方豪强或旧吏胆敢阻挠破坏,视为叛逆,坚决镇压,绝不手软!”

    “遵命!”

    章为与周维齐声应诺,神色凛然。

    最后,马岳问及了最核心的力量——军队的现状与发展:

    “章为,你再详细说说,咱们现在手上,到底有多少可战之兵?

    老兄弟还有多少?新募之兵战力如何?未来潜力多大?”

    章为再次起身,显然对此类数据了然于胸,如数家珍:

    “禀大帅,截至昨日统计,我军核心老营弟兄,历经保宁、成都、遵义等大小数十战,虽有折损,但亦有归附整合;

    加上保宁、龙安等地归附的地方武装经过整训,以及近期大帅您对各部进行的调整扩充;

    现有堪战精锐,共计十四万八千余人。

    此乃我军筋骨,装备最精,训练最有素,忠诚度最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随着四川境内大部平定,秩序初步恢复,我们已开始在各府县,依据户籍册,有序招募身家清白、体格健壮的本地青壮入伍受训。

    目前新兵营受训者约有三万余人,预计开春后可初步形成战力。

    若遇紧急情况,需要全面动员,凭借我们目前控制的户口和初步建立的基层管理体系,短时间内拉起一支二十万人以上的大军,应不成问题。

    当然,新兵战力与忠诚度,需时间锤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