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冲、钱元、周维、王喜等人都在马岳安排下,各自忙碌起来。

    随着时间匆匆,天气渐寒,崇祯十五年的年末到了。

    这一年里,马岳不仅地盘扩大了。

    手下的人,也在增加。

    如系统出身的吴冲、周维等人都历练出来了。

    有人随着贪污倒下,也有人踏踏实实的升上来了。

    现在各个衙门,也都有非系统出身的人物。

    或处理政务,或参军入伍,虽然还没有系统出身的人物多,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马岳志在天下,他不可能以后完全只用系统人物,现在这些人就是种子。

    腊月的成都,寒气侵骨,细密的雨丝裹挟着川西坝子特有的湿冷,无声地浸润着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市。

    崇祯十五年末。

    成都。

    原蜀王府,现在的大汉军政府议事堂。

    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间的风雨,数盆熊熊燃烧的炭火将宽敞的大堂烘得暖意融融。

    墙壁上新绘的巨幅四川舆图前,数十位文武大员分列左右,肃然而坐。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味、茶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野心与期待的紧张气息。

    端坐于上首虎皮大椅上的一名男子,年约三十。

    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线条硬朗,下颌紧抿,一双眼睛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身着一袭靛蓝色常服,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连日的操劳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但那双眼睛扫视堂下时,依旧精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大汉军政府的主宰——马岳。

    他的左侧首位,坐着文官之首,总理政务的周维。

    周维年近四旬,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眼神温润中透着睿智。

    右侧,则依次是武将集团的翘楚:

    吴冲,豹头环眼,虬髯如戟,一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钱元,面容沉静,目光沉稳,宛如磐石;

    刘申,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

    章为,则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此外,负责情报渗透的王喜、以及李强、许大、郑春等一众“老兄弟”骨干,亦皆在列。

    随着最后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校尉入内禀报人员到齐,议事堂内原本细微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上首的马岳身上。

    马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人都到齐了。

    这一年,风风雨雨,刀头舔血。

    咱们这帮老兄弟,总算是在这‘天府之国’的巴蜀之地,扎下了根。

    立起了咱们‘大汉’的旗号!”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新晋的面孔。

    “十一府之地,名义上已尽入我手。四川,沃野千里,物产丰饶,自古便是王霸之基。

    只要我等上下用心,励精图治,此地,便是我们未来争霸天下的根本!”

    周维闻言,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审慎:

    “大帅所言,高瞻远瞩。

    四川确是形胜之地,富庶之乡。

    然,其内里积弊顽疾,亦不容小觑。首当其冲,便是土地兼并之祸,豪强士绅、各地土司,盘根错节,尾大不掉。

    古籍有云,‘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

    此言,绝非危言耸听。此间错综复杂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处理起来,恐比战场之上的明刀明枪,更为棘手,更需要耐心与手段。”

    马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周长史提醒得好。咱们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蜀中的地头蛇不好惹。不过,”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

    “咱们手里握着的,可不是前明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笔杆子,而是能砍断一切乱麻的快刀!

    咱们也不是崇祯皇帝那般,被文官集团和各地豪强捆住手脚、心慈手软之辈。

    那些传承了百年的大家族、大土司,惯会的手段无非是金银财宝开道,美人佳丽腐蚀,再往上官身边安插钉子,玩弄权术。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手,能不能伸进我大汉军这铁板一块的核心!”

    吴冲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哈哈笑道,声震屋瓦:

    “大帅放心!咱们这帮老兄弟,哪个不是跟着您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

    心早就铁打的一块!甭管他是千年世家还是万年土司,想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腐蚀咱们?

    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他们的美人,咱老吴嫌硌硬!他们的金子,咱拿去熔了铸成箭头,还嫌不够硬呢!”

    他粗豪的话语引得堂下不少武将发出会意的哄笑,气氛稍稍活跃。

    钱元也沉稳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帅,吴将军说得是。军中上下,无论新兵老卒,皆唯您马首是瞻。

    军法森严,赏罚分明,此乃我军立身之本。谁敢有贰心,无需大帅动手,末将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以正军法!

    掺沙子?只怕他们的沙子还没放稳,就连人带沙,被咱们碾为齑粉了。”

    马岳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的寒意稍敛,语气也缓和了些:

    “对此,我自然信得过诸位兄弟。

    咱们起于微末,能有今日,靠的就是兄弟同心。

    然则,这第二桩难题,同样关乎生死——便是财政。”

    他转向周维,神色凝重:

    “周长史,你是咱们的大管家,你来说说,咱们如今的家底,究竟如何?”

    之前的那些都是场面话,都是马岳和吴冲等人沟通好的。

    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双簧戏。

    对于吴冲等人,都是系统出身,不用他们说,马岳也是放一百个心。

    只是现在不比以前,在场的还有非系统出身的官员,以后这些场面话,是少不了的了。

    总得给下面的人打打气,也能看看他大汉军里面是不是有一些妖魔鬼怪。

    周维闻言,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册子,却并未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眉头微蹙,沉声回道:

    “回大帅,府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