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关外黑暗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杀声震天！
汉军主力如潮水般向着洞开的关门汹涌扑来！
刘申率领麾下死士，死死顶住明军的疯狂反扑，护住性命攸关的城门。
他肩头连中两箭，铠甲也被砍破数处，却仍怒目圆睁，死战不退。
此次挑选的都是系统士兵，个个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在城门洞内筑起一道壁垒。
李强、章为二将很快率后续部队杀到，接替下已是强弩之末的刘申。
李强扶住摇摇欲坠的刘申，沉声道：
“兄弟，交给我了！”
随即对左右喝道：
“快送刘将军下去医治！”
刘生见援军已至，心神一松，顿时瘫倒，被亲兵急忙抬下。
李强与章为无暇他顾，挥刀率部向关内猛冲猛打。
秦良玉听到关内传来震天杀声时，便心知不妙。
待得知有“明军”诈开城门，关门已失，她立刻明白了一切。
“终究……还是轻敌了。”
秦良玉长叹一声。
这分明是环环相扣的陷阱，大汉军借此良机，一举突破了天险剑门。
关内本有白杆兵驻守，但为确保马祥麟偷袭成功，已调走一批精锐。
留守城门的多是普通明军，本想着聊胜于无，没想到反成漏洞，被敌所乘。
城门一开，再想关上，难如登天！
秦良玉披甲持枪，厉声下令：
“召集兵马！随我夺回城门！”
然而，就在她下令之时，马岳亲率许大、郑春等部后续人马，已杀至剑门关下。
此刻，大汉军先锋已在关内站稳脚跟，与明军陷入混战，处处喊杀。
眼见汉军后续援军源源不断涌入，而关内其他明军千户所的兵马已呈溃散之势，甚至冲乱了本阵队列。
秦良玉虽心系爱子下落，却不得不狠下心肠，果断下令：
“撤！全军撤退！”
随着白杆兵这支中流砥柱的撤退，其余明军更无法抵挡大汉兵锋，瞬间土崩瓦解。
就这样，雄关剑门，易主。
崇祯十五年深秋的寒风，裹挟着剑门关的血腥气，吹拂着巴蜀大地。
关楼之上，那面残破的“明”字大旗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玄黑色的“汉”字大纛在猎猎作响。
关隘内外，俨然两个世界。
关内，溃散的明军丢盔弃甲，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蚁群，沿着崎岖的蜀道没命地向南奔逃。
遗落的兵刃、旌旗和同伴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溃败的惨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关外如潮水般涌来的军队。
大汉军的士卒们，披着统一的制式甲胄，沉默着，以几乎丈量过的整齐步伐，一队接一队地开进这座新得的天险。
他们眼神锐利，行动迅捷，接管防务、清理战场、搬运物资，一切井然有序，效率高得令人心悸。
夜袭的疲惫似乎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尤其是那些“系统士卒”的核心精锐，更是如同不知疲倦的铁人。
马岳按剑立于关楼之上，俯瞰着这支属于他的力量。
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
初升的朝阳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他眼中深藏的思虑。
生擒秦良玉之子马祥麟，破剑门，这是一场大胜。
但那位名震天下的女帅并未授首，白杆兵主力犹存，穷追不舍，逼得对方狗急跳墙，绝非上策。
“将军，是否继续追击？”
吴冲和钱元联袂而来，甲胄上征尘未洗，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与求战的渴望。
马岳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传令，吴冲、钱元所部追击十里，驱散溃兵即可，不得深入。其余各部，立刻整修关防，清点缴获，救治伤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爱将：
“秦良玉非寻常对手，我军新胜，当以稳固为先。这四川，不是靠一两场突袭就能拿下的。”
“末将遵令！”
吴冲、钱元虽有些意犹未尽，但对马岳的命令毫无异议，抱拳领命而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马岳的思绪回到了他最大的依仗——那神秘的“系统”界面。
意识沉入，看着资源栏里跳动的数字和可征召兵种的图标，一股掌控感油然而生。
理论上，只要粮食和资源足够，他甚至可以像神话中的撒豆成兵一般，瞬间拉起百万大军。
这念头极具诱惑力，足以让任何乱世枭雄疯狂。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百万大军？
那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那是百万张需要吃饭的嘴。
是需要被武装、被训练、被组织的活生生的人。
眼下，他只据有汉中以及刚刚夺取的剑门一线，地盘狭小，民力有限，如何养得起？
更别提那骇人听闻的“资源消耗”了。
强行爆兵，无异于竭泽而渔，恐怕大军未成，自己的根基就先崩溃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马岳低声吟诵着这九字真言，目光愈发坚定。当下的要务，是消化战果，将汉中和即将夺取的川北连成一片，将其打造成稳固的根基。
只有拥有了四川这天府之国和汉中这北上门户，才能真正谈得上争霸天下。
他在关楼之上，整整站了一个上午，直到周维从汉中转运的第一批粮草辎重抵达关下，才转身下去，投入到繁琐的军务之中。
保宁府外，白杆兵大营
与剑门关井然有序的气氛相比，撤退至此的白杆兵大营，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败军之辱、丧友之痛以及不被信任的悲愤情绪。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良玉端坐在主位，原本挺拔的身姿难掩一丝疲惫，眼角细微的皱纹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更深了。
她卸去了染血的甲胄，只着一身素色战袍，但眉宇间的英气与坚毅未曾稍减。
“将军！”
秦民屏，秦良玉的兄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咱们为大明流过多少血？石柱出来的儿郎，多少埋骨他乡？如今败退至此，他梁应龙竟敢紧闭城门，将我们拒之门外！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难道我白杆兵是流寇不成？！”
他一拳砸在简陋的木案上，震得碗盏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