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楼？看来齐元海背后的人已经急疯了，连这种下三滥的路数都用上。把尸体带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别的线索。”
唐天冷哼一声，眼眸中闪烁着锋芒。
他重新回到牢房，齐元海还缩在角落，听到门响，抬头看了看唐天，又迅速低下头。
“你指望的人，五条命全留在这里了。”
唐天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齐元海没说话，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在无生海到底带走了多少祭品种苗，暗潮商会背后还有谁，齐元海，你也不用指望你的主子还能带你出去。这地方，就算道神境来了，也救不走你。”
唐天的声音很平，却压得齐元海喘不过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齐元海终于开口。
“我……我可以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唐天冷哼一声。
“我说完之后，你必须让我死在剑门之手，而不是那些人手上。”
齐元海抬起头，眼里透出一股死灰般的绝望。
“可以。”
唐天点了点头。
齐元海闭了闭眼，缓缓道：“暗潮商会不是我建的。我接掌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很久。我只是明面上的一个掌柜。真正的主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见过他的脸。他只在每次送完祭品之后，通过一盏灯跟我对话。”
“什么灯？”
唐天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和你今晚毁掉的那盏一样。每一批祭品，都要用一盏灯引路，才能穿过无生海外面的黑暗地带。没有灯，船队进不去，也出不来。”
“你们送进去的活人，被送到了哪里？”
唐天目光如刀。
“送到祭坛最深处的一座黑色大殿里，活人只是引子，被投进殿外的一个无底坑中。那坑里有东西，每次吞下活人之后，就会吐出一些红色的晶体。我们把这些晶体带出去，送到诸天万界各地，由暗线埋进不同的地脉节点里。”
齐元海说着，脸色越来越差。
“那些晶体是不是也在外面到处蔓延？”
唐天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是……那些晶体能腐蚀能量脉络，在特定位置结成新的小祭坛。只要数量够多，主上的力量就能渗透出来。”
唐天听完，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刚才说，埋进地脉节点。埋了多久了？”
“从两百多年前就开始了。”
唐天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年。
那东西的手，已经伸得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替谁接掌暗潮商会的？你上面总有人跟你交接吧？”
齐元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自称‘照影人’。每次只在镜子里出现。我只知道，他把主上的力量分成九个部分，分别藏在不同人的身体里。”
“什么部分？”
唐天神色凝重的问道。
“主上的九滴本源血，九个人，各执一滴。时间到了，九血归一，主上就会真正苏醒。”
齐元海老老实实的说道。
“那九个人是谁？”
唐天的眉头彻底锁死。
“我不知道。照影人也只是其中一员。其余八人的身份，我这种人不配知道。”
齐元海说完，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唐天没有再逼问。
他走出天牢时，天已经蒙蒙亮。
空气清冷，天边泛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九血归一……两百年埋脉……无底坑……这个‘主上’，玩得真够大。”
唐天站在天牢外的台阶上，低声说着。
“夫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叶如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
“先把已经埋下去的晶体拔出来。”
唐天转过头，眼中杀意隐现，“然后找到照影人。我倒要看看，这九个傻子，分别藏在哪里。”
叶如雪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已经让佳宁他们在整理地脉节点的资料，用不了多久就能确定那些晶体的分布范围。”
“很好。把云皓他们都叫回来，到了拔刺的时候了。”
唐天大步朝混沌剑宫走去。
晨光落在他背上，将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拉得很长。
消息是天刚亮传开的。
“佳宁昨晚回来，已经根据账册上的记录和剑门数据库做了比对。暗潮商会的人在诸天万界埋设红色晶体的位置，一共七十三处，其中三处已经有明显的地脉异动。”
叶如雪站在唐天身边，把最新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先把这三处标出来。”
唐天走到星图前，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
“都在南边。两处在碎星海区域，另一处靠近无生海边缘。”
叶如雪上前，在那三处位置各点了一下。
“南边……这帮人是想从脚下先把路铺回来。”
唐天冷笑一声，转头对候在门外的云皓说：“把人都叫回来，计划有变，我们先不追血月楼。所有人分成三路，立刻出发，把这三处异动点端了。”
“是！”
云皓领命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三支队伍准备完毕。
唐天没有待在剑宫，亲自带着胖子小风和云皓去了无生海边缘那一处。
其他两处由叶如雪和凡思仁坐镇调度，安排无天、龙刀神皇、邵云昭、霸刀各带精锐前往。
“这次进去别大意。那些晶体能腐蚀能量脉络，也会侵蚀神魂。靠近时先用混沌神铁粉开路，别用普通探测阵盘。”
出发前，谷清儿特意赶来叮嘱。
“知道了，嫂子。”
胖子小风拍了拍战锤，一脸轻松。
潜行舰升空，朝无生海边缘疾驰而去。
……
到达坐标点后，唐天第一个跳下舰。
这里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表干裂，寸草不生。
和周围相比，荒原中央那一块颜色格外深，地面微微下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啃过。
“就在前面。”
云皓扫了一眼，指了个方向。
唐天目光一凝。
在那块深色地面周围，半掩着几块骨骼碎片。
“畜生，拿活人来垫阵。”
胖子小风脸色发青。
“胖子，把这些骨殖都收殓好。不管是谁家的孩子，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唐天说了一句。
胖子小风没吭声，挥手开始收殓。
唐天和云皓走向阵眼。
灰白色剑光覆盖在唐天脚下，将空气中的腐气逼退。
“老大，看那里。”
云皓用雷矛拨开一片浮土，下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红色晶体。
晶体半埋在土中，周围长满了暗红色的细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别碰它，一碰就炸。”
唐天用气血之力裹住整块地面，强行切断了那些细丝的蔓延。
红色晶体微微颤动，像是活物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