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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Penser

    ◎吻声绵密。◎

    没等程疏凛说什么, 云眠身体一倒就亲他。

    这姑娘娇小的身子骨窝在怀里香香软软。

    一整个糯米团子似的攀着他肩膀,想急切在接吻占据主导的模样可爱极了,惹得程疏凛笑。

    “又从哪儿学来的?”

    他们为彼此种下的吻声绵密。

    程疏凛环着云眠的腰往前一带, 边吻边问:“背着我偷偷看什么了。嗯?”

    “道、道听途说…”

    和程疏凛接吻的每次他都会压下来,或者把她严丝合缝地往怀里摁。

    云眠好不容易能说出点话, 他又是一个深吻。

    强势的吻拨得她全身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说话啊, 宝宝。”

    天蝎的腹黑劲儿上来, 程疏凛压根儿就没给云眠说话的机会。

    “听说、听……”云眠脑袋缺氧晕乎乎的,“…听说, 这样男人会特别shu服。”

    “是真的吗……”

    云眠突然…想试试。

    “看的什么?”

    他问的是那片儿叫什么名。

    “我没看……”程疏凛贴在她颈窝,呼吸挠得她痒痒的, 云眠感受到他唇还在吻她, 声音更软了, “我、我真没看…”

    “哦,那就是片儿长腿了追着要你看。”

    “……”

    云眠微鼓腮颊:“程总t?知道一句话吗, 叫学无止境。”

    说到学习, 她微表情一脸骄傲地写着「夸我」,多神气的小兔子模样。

    她本就是可爱而鲜活的。

    他也希望她可以一直这样。

    程疏凛落吻在云眠额头, 眼前这个姑娘他无比珍视地放在心肝上。

    “理理, 我舍不得。”

    “你真不公平…”云眠嘟着嘴巴抱怨,她抱怨归抱怨, 可眼睛里的泪已经出卖她了,“凭…凭什么你都可以随便欺负我,我都不可、不可以欺负你……”

    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她口是心非。

    他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一句舍不得让云眠觉得她也是有人爱, 不再是那个原地傻傻等待被爱的孩子。

    “我教宝宝其他的。”程疏凛揉揉云眠脑袋, 含笑哄她。

    巧的是, 他教的就是云眠第二个好奇的。

    整栋房子昏黑的空间里,只有客厅一隅的落地灯散落着微弱的光。

    沙发背靠巨大的落地窗,月色纱帘似掩非掩洒向室内。光影里,他将她的手背覆盖在掌心之下。

    计时器重新摁亮。

    程疏凛让云眠偏着身坐在他怀中。

    小兔子小小一个,纤细的双腿搭在他大腿上,细嫩的手腕跟着他的牵引从胸襟滑到腹肌,复又再向下。

    “能看清么?”

    “嗯…”

    “吓到了?”他又问。

    云眠翩跹着挂有泪珠的眼睫,不甘示弱:“可能…吃下去的时候会被吓到。”

    点了计时,秒数逐渐往上增。

    和程疏凛领证之后的这段时间,云眠可以说习惯了他送给她的各种礼物。

    这次,他送给了她一个会下雪的水晶皿。

    水晶皿非常漂亮,粉色的,装饰作用和水晶球差不多。但不同于水晶球的是水晶皿的外罩,它的外表形状类似于实验室的试管,不过直径要比试管大得多,硬度堪比钻石。

    外壁的最上面突起了个点,形状很像汝-钉。

    程疏凛教她说可以往下摁。

    这样漂亮的雪景全部罩住,云眠抚摸在玻璃外壁顿了顿。

    常年画画的手对长度丈量太熟稔于心了。

    真的完全…堪比她最长的画笔T^T……!

    玻璃外壁还会发热。

    云眠似是被烫到了,要收回手,程疏凛的手掌包裹她的带着一寸寸向下移。

    “看着它,宝宝。”

    他绝对的命令感仿佛在蓄积着什么力量。

    “程疏凛…你摁到了什么……”云眠不清楚这水晶皿还藏着什么开关,她只知道越来越热,“…为什么又变热了……”

    “收一些。”

    她的羞赧在他眼中别有一番景象。

    程疏凛教云眠怎么做才能让水晶皿更烫,慢慢地,云眠学到一点熟能生巧。

    直到她也可以完全掌控了,他才撤了手,后背靠向沙发懒散着欣赏她。

    那里,程疏凛不让云眠含。

    她听话也不听话,于是就换了个地方。小姑娘像只狡黠的兔子,曲线靠向男人贴在他前襟,鼻尖的呼吸掠过那枚微闪的银钉停住视线,眸色潋滟看向他:“这里也要吗…”

    “唔。”

    她凑过去。

    钉与舌进退纠缠。

    现在小兔子是真养大了,问他也就是象征性地问一嘴,其实根本没想听他的回应。

    程疏凛只是浅声笑,纵容着。

    “乖乖,再用点劲儿,我就死你手上了。”

    计时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都已经过了好长好长时间似乎还和刚开始一样。

    时间显示四十四分五十秒。

    好像又触发到什么开关。

    云眠发现不同,水晶皿里面飘着的雪粒子越汇越多,密密麻麻一团就像时刻要冲破玻璃壁。

    “好、好累…”她试了很多种办法,怎么也找不到可以让水晶皿降低温度。

    但在这时,程疏凛蹙了眉。

    滚在男人颈间的喉结不上不下,云眠眼眸捕捉到什么,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再次趴在程疏凛身前,露齿的小尖牙一张唇咬住他喉结。

    “我的身体差不多养好了…”她亲了亲他的喉结,“…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声沉喑哑。

    “那……”

    云眠意有所指停顿了下,她保持还玩着水晶皿不变,另只手移到自己身上退下一小块布料遮住水晶皿,小布的蝴蝶绣花盖在皿端的小点,她抬指,刻意压着。

    “可以再坚持五分钟吗。”

    五分钟,如果内k不变深,今天晚上多少个盒子被拆开都可以。

    “五分钟?”

    “嗯,五分钟。”

    程疏凛眸色变深,反客为主地应声:“那我们要接五分钟的吻。”

    “哭了我也不停。”

    换他亲上她。

    男人宽大的手掌托在云眠后脑缓缓安抚深吻带来的缱绻,他吻她吻得动情,似乎把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情难自禁分开时遮不住彼此眼眸中的摇晃与波澜。

    计时器还剩下三分钟。

    给云眠一点呼吸的时间,看到她眼角生理性地浸湿眼泪,程疏凛说不停就不停,俯身又吻上她。

    落地窗,沙发前,昏暗的地毯角落。

    他们留下太多标记了。

    最后。

    五分钟时间到,云眠只感觉眼前一片晕眩。

    她精疲力竭倒在沙发上深深呼吸,不止手臂,腿间,平坦的小腹无一幸免,落的都是水晶皿里积攒的雪花。

    奇怪……

    明明水晶皿也没破呀……

    但他忍得好辛苦,青筋都打结了。

    云眠亲了亲程疏凛,他也抱住她,要兑现她许下的承诺。

    “嗡嗡——”

    手机发震,沈惟洲打来电话。

    程疏凛扫了一眼备注就没再看了,任由铃声响着。

    “电话…你不接嘛……”云眠提醒。

    “有我们的事儿重要么?”

    可手机铃声频频在震,那头锲而不舍拨了好几通电话,程疏凛不接,沈惟洲就把电话打给了云眠。

    “喂?”她接下。

    “程公子这么忙吗?”

    沈惟洲没好气儿阴阳了一嘴。他打这个电话也不是上赶着破坏两人好事,今天是谢家二公子婚礼前举办的晚宴聚会,邀请圈儿里参加。

    “程公子真是有了太太,从此,君王不早朝。”

    临了了,沈惟洲还不忘内涵一波。

    云眠把电话摁了免提,这话两个人都能听到,她脸红了好几度。

    你说话呀……

    她用嘴型告诉他。

    程疏凛接过电话怼回去,就一句,“你酸到太平洋了。”

    “……”沈惟洲无情挂断。

    就是可惜不能继续。

    云眠安慰她可以补给他,就是要辛苦程总了。

    不过说起今晚的晚宴聚会,都换好礼服了,她又斟酌问:“我也可以参加嘛?”

    “程太太出面,我才会出面。”程疏凛说。

    “唔…可是我还要画图。”

    云眠没忘了的工作,程疏凛直接把人抱进车里先斩后奏,劳逸结合的道理她必须懂。

    “好吧…”

    她乖乖坐着,闲聊时又提起工作。

    说实话面对这次设计师方案竞选,云眠心里很紧张忐忑。粱悯工作能力这么强的人设计方案都被毙掉,直观就可以看出美术馆的项目竞争不小。斯港艺术总监的空降,外加刚处理完家庭那边的事情,她心理压力是有些大。

    云眠低着的脑袋被程疏凛掌心托起,“好的资源要懂得利用,比如我。”

    “程疏凛。”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里的真诚比任何一次与他对视还要坚定。

    “我如果可以自己完成一件事,那是不是说明…我不算太差?”

    想要有足够的能力与底气,想要站在你身边……

    “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看到。”

    看到我的闪光点。

    万总酒店的项目,他带她找灵感,帮她提出设计方案的修改意见;初入职场面临领导陪酒的饭局,他被她维护;再到建筑联杯,他一步步为她铺路,引导她走向更好。

    因为他的身份和能力做这些事情轻而易举,他给她提灯引路。

    现在她也想要自己做那个提灯的人。

    不仅要站在他身边,更重要的是提升自己。

    “好。”他答应她。

    云眠开心笑:“拉钩。”

    她纤细的尾指勾住他的,和她以前的样子没变,总喜欢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来维持诺言的信守。

    到了庄园,云眠眼睛看见的和那次在Showdown看见的圈子又不一样。

    这里的别墅,喷泉,砖瓦,花草树木都太像童话。

    关于这点和醒还吐槽说,理理,你怎么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都自动归为童话。

    可能是小时候太缺爱了。

    比如,她很喜欢见证幸福时刻,就像在札幌那次小情侣的表白时刻,和现在在庄园见证谢澈和印白一同从别墅内旋转楼梯腕扣腕走下来,凡是美好的情景她都想落泪。

    女生身穿洁白的晚宴礼服却宛如婚纱。

    “她好漂亮……”

    云眠看入了神。

    旁边的沈惟洲观察到,示意程疏凛,“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再过几个月你可就三十了,过了这个坎儿可就跟我们比不了了。”

    虽说云眠跟程疏凛合约婚姻的事情沈惟洲不知情,但程疏凛突然找了个妻子,他多多少少也怀疑过。

    不过现在,程少爷黏老婆是真出名。

    所以他问一嘴探探口风,别t?让他们的婚礼赶在自己前面。

    程疏凛看了沈惟洲一眼,反声:“你不懂。”

    “是,我不懂。”

    沈惟洲也反声:“但我懂一点。那儿,司荷瑄来了。”

    再怎么说,司荷瑄也是之前喜欢过程疏凛。

    其实她骗不了自己。

    现在还喜欢。

    “好久不见了,沈微微。”

    司荷瑄走过来,第一眼看的是程疏凛,说出口打招呼的却是沈惟洲。

    沈惟洲看破。

    “你的中文到现在也没进步多少,有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就挺适合你的。”

    “美国也有句话说得不错,what a baby.”

    意思是说他没用。

    沈惟洲不跟这姑娘计较。

    司荷瑄看了看云眠,“你也是。我们上次见面好像是三月还是四月,忘记了,原谅我的记性不是特别好。”

    哦,不就是凛哥哥结婚证上的妻子吗,我也没有记得很清楚。

    在职场生存一段时间。

    云眠自动解析这句话,她微笑,“但我还记得你,你依然是这么漂亮。”

    一句话给司荷瑄夸脸红了。

    这么骄纵的大小姐还是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脸红,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鼓励夸赞,这么糖衣炮弹的词听了还真说不出什么不客气的话。

    云眠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一个小姑娘让她当众脸红“出糗”,在他们白人眼里就是挑逗的意思。

    司荷瑄有点赌气成分要还回去,下意识想把胳膊搭在程疏凛臂弯——

    云眠上前一步挡在程疏凛身前,牵住司荷瑄想搭过的手,依旧软软的语调:“你的美甲好漂亮呀。是你自己做的吗?”

    程疏凛被小姑娘护在身后,了然于心,暗爽。

    “本小姐才不会自己做。”

    恰巧,司荷瑄在这时接了个电话,“哼,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接我朋友。”

    “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沈惟洲随意问了句。

    “陆砚行都能交新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交新朋友?”大小姐很高傲,“她很懂艺术,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聊得也很开心呢!”

    沈惟洲摇头自语:“凛,你说像司荷瑄这么头脑简单的大小姐,交朋友会看人么。”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去哪儿啊……”

    他一回头,这对小夫妻一前一后都走了。

    云眠先走的,程疏凛追老婆地跟在她身后,小姑娘明显是有点吃醋。

    这场晚宴该交际的也交际了,云眠去庄园后找了处清净的地方独自不开心。

    程疏凛紧追不舍地跟着她,她故意绕路不让他跟,但这点儿小伎俩太稚嫩。绕了个路,程疏凛就从另一条路把她拦腰截走。

    “吃醋了?”

    他问得直白,云眠浅浅哼哼了两声:“…没有呀。”

    明明司荷瑄没碰到程疏凛,她心里就是不开心。

    一开始在Showdown见到司荷瑄,大小姐对他表露的喜欢都溢出来了,她云淡风轻还装作演戏的样子,现在和那时候完全不符。

    真讨厌……

    原来吃醋是这样的感觉。

    云眠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程疏凛屈膝在她面前看着她。

    看了没多久她就绷不住了,“你干嘛。”

    “我的兔子生气跑走了。”男人柔和的眼神像水,慢声:“所以想问问这位漂亮的公主,你有看到我的兔子吗。”

    “没、有。”

    “没关系,我找到了。正躲在这儿偷偷哭鼻子呢。”

    “程疏凛…!”

    这人怎么胡说八道。

    她才没有哭。

    云眠就是有点不高兴。

    女孩子不开心很好哄的,程疏凛诚意满满地单膝跪在她身前,仰首亲了亲她,“好些了吗。”

    “…嗯。”

    程疏凛又亲了云眠一下。

    她睁大眼睛,嗔他得寸进尺却脸红得害羞。

    程疏凛:“本以为沈惟洲那通电话是坏我们的事,但今天看到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不亏。”

    云眠不太好意思,她心里的那点不开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转移话题也是给他递台阶。

    “我饿了…程疏凛。”

    “我刚刚看到点心台那边有铃兰蛋糕,你去帮我拿一些好不好?”

    “嗯…还有甜甜圈。”

    “我在这里等你。”

    露天泳池这里没人,云眠可以清净一些。

    好吧。

    她承认,暂时把程疏凛支走也可以看看工作上的安排。

    “好,在这儿乖乖等我。”

    他发现了但装不知道。

    云眠还以为程疏凛什么也没发现,等他走之后刚打开手机。

    “你来啦——”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顺势望过去的视线被周遭繁茂的白色彼岸花几乎全遮住,云眠只透过长廊里若隐若现的缝隙看到两道人影。

    一个是司荷瑄,另一个大概就是司荷瑄要接的朋友,她们走在一起视线受阻,看不太清长相。

    两道身影一闪而去。

    那道她没认出的身影,头发长度,身形,说话的声音等等,这些都有点像……

    “唔……”

    云眠想走近些,但脑中忽然晕眩,眸光重影。

    身体失去平衡不小心跌进了泳池。

    “唔唔…”

    泳池深度在安全范围内,只是掉下去的那个瞬间,云眠也分不清到底是事实还是幻象,激起波澜的水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泳池边缘,俯视看向池底。

    面容被水浪扭曲。

    她看不清。

    不过,衣服的色系很像司荷瑄旁边的女生。

    “哗——!”

    水面激起大面积的水花。

    摇晃的水影中映现出程疏凛的身影。

    “唔……!”

    云眠被男人双臂掐腰托举着,破开水面,鼻息重新浸入了氧气她才得以求生。

    “没事吧理理?”

    “唔…咳咳!没、没事……”云眠摇头。

    缓过神,她周遭张望着,那个站在池边的人影却又不见了。

    程疏凛问她怎么掉进了泳池,外套披在她身上给她擦发间滴落的水。

    云眠敛过眸,情况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就随便说了句不小心失足搪塞了过去。

    在车上,她浑身湿漉漉,神色定格着发呆。

    再回九溪园,云眠又仔细回忆了一番在泳池边的事。

    回忆模模糊糊的,她也晕晕乎乎的。

    额头被手掌盖上测试温度。

    程疏凛也用体温计给她测试了下,温度正常,倒是他自己有些头疼,测试体温过后才知道发烧了。

    可能是入水受了凉,加上最近工作是挺多,累到了,现在才发现。

    “38.5……”

    云眠担心,“我们去医院吧程疏凛。”

    “没事,不用去医院。”

    今晚还有场临时会要开。

    程疏凛简单吃了两片退烧药,如果有什么问题会联系陈跃让他请私人医生。

    云眠不放心,程疏凛开会的时候,她就在他办公的会议区里开一片小天地给自己充当画稿的空间。

    一张檀木桌,两人一前一后,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认真工作的样子。

    云眠画稿画累了,手心撑着下巴悄悄看程疏凛。

    “嗯,临江度假区的项目后续……”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男人脸上,深邃的五官更立体。

    有一点,云眠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颜控,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好帅。

    “好,先休息十分钟。”

    会议暂停十分钟,程疏凛察觉到云眠看他的视线:“理理,帮我个忙。”

    云眠不明所以,慢吞吞走过去被程疏凛摁着腰窝后靠向桌沿。

    她胳膊自然放在桌面找支撑点,却不小心触碰到笔记本的触控板,取消了静音,两人都不知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帮我测一下体温吧。”

    “哦哦好。”云眠要拿体温计,“发烧了很不好受。现在感觉还难受吗?”

    程疏凛没答,抽走她拿过的体温计。

    “不是这样测。”男人生病后的嗓音有些喑哑,请求的话说出来颇有几分撒娇意味,“额头,贴着我的。”

    一本正经的大boss不知道自己是冷脸萌。

    云眠对此招不住,冷脸萌撒起娇来就是没轻没重的。

    她笑叹:“好哦。那你过来。”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屏幕上,两人对话已经被所有会议人员悉数全听到了!

    「天呐天呐,老板娘惊现会议现场,声音好软萌吖!」

    「谁能想到大boss的反差这么大,面对员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面对老婆撒起娇信手拈来,这还是我们认识的程总吗!」

    「小夫妻撒的狗粮好甜啊啊啊!单身狗打工人心里暖暖的呜呜QAQ!!!」

    「你们都没发现程总很听太太的话吗?老婆让过去就过去了,整个儿一老婆奴妻管严啊!」

    「这和大狗狗有什么区别!」

    云眠看到讨论已经是两分钟之后,她第一反应是看到静音还开着的慌乱,接着是害羞,脸颊轰地一下烧红。

    啊呜!

    >A<!!!QAQ!!!T^T!!!

    @¥#%……&*!

    身体一扑赶紧把静音关掉。

    “都怪你都怪你!”云眠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程疏凛你怎么不关静音呀!好丢脸的TAT……”?

    程疏凛疑问,随后反应过来可能是云眠不小心误触了。

    但老婆说是他不对那就是他不对,哄她:“怎么丢t?脸了?他们都夸你呢。”

    “不管怎么说就怪你…本来我还想兑现诺言……”

    云眠想走,程疏凛直接男友力max把小姑娘公主抱在怀里,“这可是你说的,宝宝。你说我想用套多少都可以。”

    “你的会……”

    “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在程总眼里老婆吃醋都是那么可爱!

    我们理理只需要站在那,程总每天想贴贴老婆想亲亲老婆想的不行[黄心][黄心]

    真的是伟大的生理性喜欢,爱人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可爱而鲜活的[抱抱][抱抱]

    继续掉红包吖bb们~

    第42章 Penser

    ◎试试发着烧。◎

    肩膀被困在床头, 云眠细眉猛地一折。

    娇声叫他名字。

    “…程疏凛。”

    “理理。”

    男人向她膝行过来,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她脚踝的腕骨。

    眼睛里对她的渴望是他最不会隐藏的。

    “你、你的会……”云眠被吻得偏过头才能说出话。

    “屏幕都摁碎了,还开什么会。”

    程疏凛沉声。

    把云眠抱在怀里的下一秒, 会议什么的全都没有草她重要。

    要说这电脑也是不禁拍,屏幕摁碎了黑屏, 会议中断, 其他参会人员自动下线, 只剩下小夫妻两人的独处空间。

    虽然她也想,但云眠没忘了程疏凛还在发烧。

    她推他。

    “你疯了…烧还没退呢。”

    她额头贴上他的就感觉到明显的烫, 体温计温度测试过后还是在38.5,吃了两片退烧药都不见效果。

    也不知道开会时, 他那若无其事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的。

    发烧不是小事, 云眠实在担心。

    “别闹。你还在发烧程疏凛……我们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云眠刚摸到手机要找陈跃的联系方式, 程疏凛扣住她手腕紧紧锁住,指腹浅浅摩挲手心的动作轻一下重一下的, 快把云眠心勾出来。

    “理理, 你听说过发烧的时候会更shu服么。”

    “什么…?”

    她眼眸漫上一层水汽,像易碎的琉璃水晶。

    “发烧了, 会更热。”

    “你, 和我,都会更……”

    “爽。”

    他吻上她的脖颈。

    发烧状态的他意识是清醒的,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全身的体温高于平常的正常值,牵手,拥抱,接吻, 这些她平常和他做这些的感受也会高于正常值。

    皮肤接触下最直观的温热一路从唇间吻到侧颈。

    他吻技本就让她流连, 云眠心涧那股被攒起的正常值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

    她要找回自己的场子。

    于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一伸手揽住他颈回吻过去。

    “程疏凛…不能太久……”

    云眠蜷缩在程疏凛怀里像只娇小的兔子,双臂勾住他脖颈吴侬软语,娇娇弱弱,力气都被吻得一点都不剩了,还记得跟他讲道理。

    “怎么说话不算话了?”云眠担心他发烧,程疏凛知道故意这么说。

    “不是说我想用多少都可以?”

    “两码事好不好呜呜……”

    男人在这方面都是不讲道理的。

    他只想能服务好她。

    那枚银白的戒指还在云眠颈间戴着,程疏凛很久没去亲过。戒圈认主,一枚小小的戒指长时间不戴会认生,还是要经常戴戴(草草)才好。

    他也好久没去亲亲这枚戒指,舔舔这枚戒指。

    其实没有很久。

    只是男人有瘾,以为过了很久。

    程疏凛去亲。

    云眠蜷起膝盖要往侧边躲。

    “跑什么?”

    他一把拽住她脚踝拉过去。

    微弱的灯光映亮程疏凛高挺鼻梁的晶莹银色,那是他再次尝到的味道。

    男人抬起头的眼神像是紧盯着待捕不放的猎物。

    “让你跑了吗,宝宝。”

    水珠从他鼻梁上滑落,掉在锁骨上,又掉在与戒指同色系的银钉上,最后没入男人分明劲实的腹肌。

    “太热了……”她呜呜求饶。

    云眠被程疏凛哄着掰开,“夏天的冷气不够足,辛苦宝宝了。”

    更热的压下来,云眠紧紧抱着程疏凛在他背上一通乱挠。

    现在六月的天,房间里的冷气是该要换掉,十几度的冷温完全压不住三十多度的热温,让人发晕的温度把她烧得红彤彤,白色的云朵渗入红色变成了火烧云。

    细腻皮肤上蒸出的细汗与他的汗掉在一起。

    终于连起来。

    他俯身在她耳边喑哑的声低着,“榨-干我。”

    从她去日本出差胃痉挛那次,到现在,为了给云眠养身体,程疏凛是一点儿都舍不得碰她。

    听着她的声音缴多少回,他就有多想把她*晕过去。

    云眠真的晕了过去。

    第二次了。

    一醒来睁开眼,程疏凛在她身边,还没醒。

    房间的各个角落旖旎热气未散。

    窗帘微敞的缝隙光亮,云眠隐约看到房间里一地狼藉。

    几个盒子摔在地上东倒西歪,方正的袋子都开着,十几个。

    她静静看着程疏凛。

    突然想咬他一口。

    手心盖在他额头测试了下温度,还好降了下来。

    云眠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担心,吃药都降不下来的发烧,一晚上做了好多爱就彻底没事了。

    唔…抱抱……

    她想靠近要抱程疏凛,环在男人腰间的手臂刚搭上去,一抬手摸到了搭在他身上的内ku。

    被撕烂了……

    温存再次重回脑中。

    “宝宝,刚刚吃得很辛苦,这次我们玩个游戏。”

    云眠累得只能呼吸,程疏凛不忍心。他提玩个游戏可以让她轻松点。

    “…什么游戏?”她喃喃。

    猜谜游戏。

    他提问,她来回答,问题很简单,回答对了就停,回答错了就进。

    “我是谁?”游戏开始,程疏凛提出第一个问题。

    “啊?”云眠没想到问题这么简单,第一反应说出他的名字,“程疏凛。”

    程疏凛:“错了。我是你老公。”

    温潮里,他占一分。

    云眠:Q^Q呜呜呜这也算?!!

    程疏凛继续问:“我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这个云眠记得很清楚,是在冬令时那天,但每年的冬令时间不一样,她试探:“11月…4号?不对不对,是……”

    没有反悔的机会了,程疏凛手掌托着她又占一分,“又错了宝宝。”

    云眠欲哭无泪,只能啊呜呜呜。

    张着唇就是哭不出来。

    可爱到他了。

    第三个问题,程疏凛轻笑着拂过小姑娘额头的汗珠,“这个是送分题宝宝,如果再回答错了我会很生气。”

    他低睫,喉腔的沉声揉得很重:“我最喜欢什么?”

    最…最喜欢什么……

    云眠下意识想到了甜甜圈,话在嘴边却欲言又止。

    程疏凛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全吃掉,这个瞬间,云眠笃定答案了。

    “…我。你最喜欢…我。”

    “好宝宝。”

    有关于他的三道题,她总算答对了一道。

    可答对了他也不放过她,程疏凛面上浅浅扯唇,但他不开心,“可是宝宝,你迟疑的时间太长了。我不太开心。”

    他又占她。

    云眠这才从老男人的陷阱里转过来弯,呜呜骗子!

    与其说是猜谜游戏,不如说是情-qu游戏,不管是回答对了还是回答错了,她都会没有好果子吃。

    小姑娘哭得眼尾格外红,程疏凛温柔抹去她眼泪。

    “还没到底呢,宝宝。”

    才刚过一半。

    云眠咬唇小声哭着。

    他带着她调换,让铃兰糖在身前。

    大抵是天生的瘦,任由程疏凛怎么悉心照顾,她的腰还是那么盈盈一握。

    “程、程疏凛…混蛋,混蛋……”

    她骂得很没力气。

    几乎全身的力气都被他带走。

    重复着循环。

    拨开的小布有点碍事,她的皮肤因此又泛了红,轻薄的布料不经扯,一撕就碎成了片。

    云眠心疼,程疏凛吻了吻她安慰,答应给她买新的。

    ……

    “老男人……”

    回忆抽离,看程疏凛还睡着觉,云眠心疼自己买的内ku被撕成那样,她小声谴责这个老男人。

    这可是名牌。

    花了一个月的工资才舍得买这么一条女人味内ku。

    云眠也不想抱他了,想翻身下床腰间忽然横过一截手臂。

    “老男人?”

    他听到了。

    说了程疏凛坏话被当场抓包,云眠心虚不已,“…什么呀?”

    装傻她最擅长了。

    “这么记仇啊?”餮足后的男人心情似乎出奇得不错,“那我这个老男人有没有满足你?”

    哼哼。

    她都不能走路了好不好。

    虽然是快三十岁的老男人,在做-爱方面程疏凛会全方面告诉她这点和年龄没关系,服务她,他哪里都身体力行。

    他快三十岁了。

    云眠刚反应过来。

    今天也是刚好说到了生日,今年的11月3日,程疏凛就三十岁了。

    她能为他准备什么礼物呢……

    “程疏凛…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老。”云眠转过身又抱住他,“对不起,这点是我不好。”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我在想……我们之间差的这6岁,到底该怎么样做才可以公平点。”

    这短短看似不起眼的六年,程疏凛错过了云眠一整个青春,当她刚踏入懵懂青春的第一年,那时候他还在美国。t?

    分隔的两地,时间差的六年,如果有如果,云眠问:“你想看看我的大学吗?”

    “我想看你,但不想看你谈恋爱。”程疏凛吃醋。

    云眠忍不住笑了笑。

    也是,她大三的时候谈了恋爱,不是和他。

    “为什么不问你的高中?”

    “高中……”

    云眠迟钝,高中那段被霸凌的经历暗无天日。

    读了两年的高三生活对她而言每一年都是地狱,“高中每一天都是刷题刷卷子,很枯燥,你可能…会看到一个连头发都扎不好的我。”

    她不想说太多匆匆转移话题,也不顾自己快散了的骨架就下了床,“美术馆的项目快到交稿时间了,我要去加班。”

    “今天休息日。”

    “我知道,就是要去加班。”

    云眠到晟理的时候设计部就只差她一个人,整层工位座无虚席。

    林西西招手让云眠过来,“你怎么才来啊云云。方案要到交稿时间了你知不知道?”

    “来啦来啦。”

    云眠也坐在工位上开始赶图。

    其他人工作上班多少带着些怨气,云眠和他们不一样,工位桌面翻开搜索的资料叠两大摞,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搜索灵感画图两不误,就像打了鸡血。

    连续工作一上午只喝了一杯水,一点也看不到累的样子。

    林西西早就累了,中午员工陆陆续续离开去食堂吃饭,她也想叫云眠一起,但云眠温声婉拒,说图还没画完。

    “云云你真是拼命三娘。”

    林西西一上午赶图不想跑食堂,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开始刷公司群。

    “其实这次美术馆项目,我知道自己被选上的可能性不大。”几乎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参与竞争,几斤几两,林西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看你们都那么卷,好吧我也被带动了。”

    倒是云眠,自从美术馆的项目公开出来,这小姑娘一心扑在这上面。

    “你不累吗云云?”

    “不累呀。”

    就算累,她也累并快乐着。

    因为拿下美术馆这个项目意味着她也是有能力,她也可以很强大,可以和他站在一起,就算这段时间熬的夜数不清几个手指,云眠也感觉很值。

    “一顿不吃都对不起我美食博主的名号。”

    外卖到了,林西西下楼去拿再回到设计层,云眠还在画图。

    “我刚上楼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小道消息。这不快到方案竞选时间了嘛,听说斯港那个空降的艺术总监会来晟理视察工作。”

    “消息群里也已经开始传了。”

    也许是一瞬间的神经反应,云眠画图赶稿的动作停了停。

    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那她是不是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面前打了个响指。

    云眠回神。

    林西西问她怎么目空无神的,云眠摇摇头说没事。

    她说谎了。

    就在响指打响的前一秒,云眠远远就瞧见设计部的电梯先后走来一行视察队伍。

    走在最前方的女人距离没多远,可就是像昨天在庄园一样看不清容貌。响指的清脆拉回云眠走神的意识,眼睛再看向电梯口,明明空无一人。

    她奇怪自己最近有点反常的反应。

    这次美术馆项目她想拿出最好的设计方案,也听闻领导要视察晟理设计部的工作而担心自身形象,等等等等,这些她自身给予的压力越来越大,以至于她看到了…幻象?

    “云云,你别那么紧张啦。”

    旁观者清,林西西看得透,“从你一上午都没离开过工位我就能看出来,你真的太紧张了。话说回来我很好奇,拿下上次建筑联杯还会有奖杯和奖金,但这次美术馆项目拿下了就拿下了,拿不下也没关系。”

    “谢谢你安慰,西西。”

    云眠有些强颜欢笑,那是因为当下心悸窒息的某个时刻,让她几乎瞬间退回了高中被霸凌的那一年。

    心悸之后,手又开始发抖。

    她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胃里开始空了,云眠随便吃了点速食垫垫肚子,而后继续赶稿画图。

    “什么?又不视察了?”

    “视不视察完全取决于领导心情,敢情这是遛狗呢……”

    “亏我还化了好看的妆想着得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再全妆上班我吃狗粮!”

    同事们又看到群消息,一阵哀嚎。

    云眠不发表意见。

    她只专注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提交了最后对设计方案的修改,邮件发送给斯港艺术项目组。

    有种解放却紧张的未知感。

    云眠又去了北建大,完成好导员让她做的实习学业课程后,也算是为了缓解方案是否通过的紧张感,她随便在校内逛了逛放松一下心情。

    程疏凛给她发消息问晚上想吃什么,云眠撒谎说工作还没忙完。

    她不是故意骗他的,只是在结果未知的这五个小时里,她不知道该抱着什么心情去面对他,她想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方案被选上的好消息像是彗星撞地球地朝她砸过来,这样她许下的承诺就作数了!

    小云咩咩:「醒醒,你在哪呀?」

    小云咩咩:「我想你了~」

    和醒秒回:「嚯嚯,是真的想我嘛?」

    看到和醒蹦蹦跳跳的活人回复,云眠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许多。

    得知和醒也在北建大,两人正好碰了头。

    听云眠讲述了美术馆项目的事情,和醒安慰她,“理理,你的志向比我要远大。我本以为自己独立完成出差已经算是了不起了,你简直是降维打击。”

    “醒醒,别嘲笑我……”

    “我才没有呢。”和醒带着她去了个地方。

    学校里的文曲星像,很多人每场考试前都要去拜拜。

    听说考前拜一拜也算是北建大的传统了,文曲星很灵,据说不是这神仙的职务还撮合了十几对情侣。

    和醒挑眉:“还记得我那次期末考试拜文曲星的事儿嘛?”

    云眠回忆起来还有点想笑。

    和醒拜归拜,拜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男生的脚,就是在这段阴差阳错的缘分下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也算是小小的事业爱情都拿下。

    “所以理理你也拜拜,你一定会被选中,然后大胆告白!”

    云眠受到鼓动真诚地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

    “祈求神明在上,我一定要被选中。”

    “一定要选中…一定要选中……”

    “一定要……”

    她的碎碎念秉持着心诚则灵,就像是神明显灵一般,下一秒的好消息便如云眠所想。

    斯港艺术项目组的邮件对云眠提交的设计方案持保留意见,需要她本人去斯港具体阐述设计方案,如果在一小时之内未能到场则视为自动弃权,方案会被驳回。

    “醒醒,醒醒!”云眠不太相信举着手机让和醒看。

    和醒惊了句“我靠”,文曲星这老人家才短短几年就进修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愿望是坐了加速带呀!

    和醒为她加油打气:“理理,我相信你!你就是最棒的!”

    云眠格外欣悦地回应:“谢谢你醒醒!你也是最棒的!”

    满怀信心与紧张地到了斯港。

    待定候选的不止她一个,珍妮也在这。

    “云眠?你也收到邮件了吗?”

    “珍妮,你也在吖!”

    珍妮提醒云眠小声,会议室已经有人在阐述方案了。

    熟悉在会议室外等候的场景与云眠来晟理面试那天分外相似,兜兜转转好像回到了刚开始,她有些感慨,也知道人的一生中有太多选择要自己做,太多门要自己推。

    手心紧握把手的那一秒,云眠紧张到心率难以平复。

    推开门——

    相比第一次面试时拘谨回避的眼神,这一次,她从容而又温和,实习这段时间学来的工作应对方式、心态,全用在了这次方案阐述上。

    这次美术馆设计的方案,云眠的设计理念以“虚境”为主题,东方美学空间的“留白”美学参考宋代结合现代极简主义。

    比如,曲面金属花瓣造型打造的漂浮庭院。

    大跨度无柱空间构建灵活多变的陈展领域,光之长廊,黑盒影厅。

    环形闭环设计的数字回廊艺术与美学并存。

    ……

    每一处设计的主旨与表达云眠阐述的字句比方案上更详细,最重要的是活灵活现。

    设计与绘画不分家。

    这样趋近完美的方案也有云眠十几年来坚持深入绘画的成果。

    对此,评委席的所有领导频频点头默许。

    唯独一位眼戴墨镜的女总监提出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这样的一个项目方案花了你多长时间和精力?”

    云眠对建筑类的专业问题对答如流,但忽然并不相关的提问她人一懵。

    “我…”

    职场的坑她学到一点,“建筑设计是我所热爱的,为此无论付出多少我都愿意。”

    但女总监不接话,“具体多少睡眠时间,查的资料都列举出来。”

    云眠只能如实:“…大概一周,每天的睡眠时间小于五小时。资料有……”

    十几本书的资料和知名建筑师的采访报道,她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女总监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稍远的距离只能看到她听完挑唇浅笑了下,“很好。t?”

    两个字的简短评价。

    有点怪的感觉。

    云眠不懂的点在于那位女总监对她的那抹笑究竟是欣赏,还是……

    随后,评委席一致讨论最后告诉云眠。

    “其实在你的方案阐述之前,各位总监和经理否决居多,但你讲述的每个设计理念又让我们产生了另一种观点。”

    “恭喜你云眠女士,你的设计方案我们予以通过。”

    云眠心脏剧烈跳动。

    “真、真的吗?”

    “是的。”

    这个瞬间她什么都抛之脑后。

    去见喜欢的人要用跑的。

    云眠从斯港离开,她开心不已,急促的呼吸也止不住她奔跑的脚步,夜晚微风凉,吹着她长发与衣角翩跹飞舞。

    程疏凛,我成功了。

    程疏凛,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

    她终于要对他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老婆终于要表白啦!!!

    程总开心地又要抓住老婆[黄心][黄心]

    月底营养液就过期啦,能不能看在理理表白的“面子”上,枝枝求点营养液呜呜[抱大腿][抱大腿]

    继续红包呀宝贝们~

    第43章 Penser

    ◎这次我们吃,夹心饼干。◎

    云眠匆匆买了一束花和一对戒指。

    这对戒指同样是银质, 偏素白的,但戒指外圈印有铃兰花的轮廓。

    铃兰花象征浪漫与爱意,也寓意新生与希望。

    他们相遇的第一天便是以铃兰为介质。

    程疏凛……

    程疏凛……

    她拨通他的电话, 情绪的惊喜早已抑制不住扬声:“程疏凛,你在哪里!是在公司嘛还是在餐厅, 能不能给我发个定位……”

    街边的车鸣如同海啸一般轰烈, 云眠话说一句接一句声量逐渐提高, 她唯恐程疏凛会听不到。

    他听到了。

    “理理。”

    云眠心跳频频跳动,“你在哪里呀?”

    “回头。”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回头的瞬间却真的看到程疏凛站在她不远的身后。

    川流不息的车鸣,此起彼伏的人声喧闹, 在这一刻仿佛是屏蔽在他们之外的背景板。在她想找到程疏凛的时候, 他就像会魔法一样出现在她身边, 云眠觉得时间都安静了,突然想哭。

    “…程疏凛!”

    她跑向他。

    尽管她很讨厌运动, 很讨厌跑步身体之后的力竭, 但当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跨越山海也要奔向程疏凛。

    好累……

    云眠埋在程疏凛怀里偷偷休息。

    他们相隔的这条路就像他们之间相差的, 她以前犹豫不及的现在终于越了过去。

    “跑这么快不怕摔倒?”

    小兔子跑太快撞了他一下, 程疏凛轻轻抚着云眠的背。

    她急促呼吸,抬起晶莹灿烂的眼睛看着他:“没关系, 我抱到你了。”

    “你跑不掉了程疏凛…”

    程疏凛纠正她。

    他就没想跑过。

    其实在五个小时前云眠说还有工作没做完,程疏凛能听得出来她在撒谎。

    共享定位显示她去了斯港,大概是去阐述方案。当她离开斯港后与他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他也奔向她。

    看着这么一个小姑娘捧着束漂亮的铃兰穿梭在街道上, 电话里不停地传来她问他现在在哪, 叫他的名字雀跃又欣喜。

    他开心又心疼。

    “你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嘛?”

    云眠休息过来了, 手上抱着程疏凛的力气没松,依旧把他圈得紧紧的。

    “猜对了有奖励么。”

    程疏凛知道装不知道,套路什么的可算让他玩儿明白了。

    “程疏凛。”

    云眠眼泪含在眼眶里,可能在这样正式重要的仪式,喜极而泣之前她的话音往往会抖:“在我对你说那四个字之前,我要向你承认一件故意撒谎的错误。”

    “那不知结果的五个小时里,我害怕又期待,如果我这次方案竞选失败,我可能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刚刚抱住你的那一秒,我忽然觉得…这个想法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停顿,喉咙的哽咽浅浅溢出了哭腔。

    话音刚落,不知是哪个音乐队伍在现场演唱着,飞舞的歌声余音回荡不止。

    “But love,pray for me.”

    (但是爱,它为我祈祷)

    “I never had somebody.”

    (我从未幸得某人呵护)

    “So I dont know how to love.”

    (所以我不懂怎么去爱)

    “Pray for me.”

    (请为我祈祷)

    “I know I need somebody.”

    (我知道我需要某个人陪伴)

    “So I can learn how to love.”*

    (所以我可以学会去热爱)

    歌声的鼓点绵延紧凑,一句一句的歌词仿佛昭示出云眠内心的心境。

    这么多年。

    我从未幸得某人呵护,被割舍的友情假意大过真心,看作港湾的家庭最后一丝亲情的温存就此斩断。

    很抱歉,让你看到一个胆小而又自卑的我。

    不够好的我不懂得如何去爱。

    我身后空无一人,孑然一身。

    直到那个雨夜。

    程疏凛,我遇到了你。

    我喜欢雨天,喜欢铃兰,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喜欢的雨天和铃兰会同时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自此之后,我们的平行线产生交点。

    可现在。

    我不想和你的相遇仅仅幻想成一本童话。

    我需要你,依赖你。

    为了你我会学着如何去爱。

    每一句歌声的含义对云眠而言更像是莫大的鼓舞,她心脏跳得更厉害,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在这一刻她“终于”对他负起了责任。

    “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程疏凛,很喜欢很喜欢。”

    那捧花蕊正旺盛的铃兰纯白相间,一簇簇相拥着仿佛天上的云。

    云眠将铃兰捧向程疏凛。

    “你愿意…接受我的花吗?”

    ——你愿意接受眼前这个并不完美的我吗?

    铃兰花蕊的中央闪着两颗漂亮的对戒。

    比起云眠掉落的眼泪,更早来的是程疏凛俯身而下的吻。

    云眠的视线最先蒙过一片阴影的暗色——因为不知在什么时候,程疏凛扯过她外套的帽沿盖住她脑袋。

    随之而来的,男人俯身吻过她唇。

    “理理,我等到了。”

    当云眠提出自己要独立拿下项目的时候,完成这件事之后她要做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她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好。

    不止为了要站在他身边,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阳光上进的女孩。

    她的魅力无所能及。

    无暇的铃兰被他小心捧着护在怀里,程疏凛取下对戒为云眠戴上。

    “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呀?”

    云眠期待的目光看向他,程疏凛牵起她的手吻了吻无名指的戒指,眼睛对她始终虔诚不移:“理理,我很开心你会走向我。”

    他的三次告白换来她一次坚定的回应。

    哪怕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这一步她能走向他,这就足够了。

    也在这时,街道的另一边隐隐传来引擎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是老朋友了,黑色柯尼塞格是沈惟洲通行京城的标配,跟在他后面的还有陆砚行,程映夏,以及圈子里其他交际不浅的朋友。

    “还等什么,上车。”

    沈惟洲降下车窗示意程疏凛,随即抛给他车钥匙嗤声吐槽。

    “一大男人还用这么可爱的钥匙链,谁能骚得过你。”

    车钥匙上挂着的是个可爱的小狐狸钥匙链卡扣,那次在临江出差程疏凛问云眠要的。

    云眠也记得,没想到他挂在了经常开的这辆车钥匙上。

    “走吧理理。”

    “欸?去哪里呀……”

    小姑娘话还没说完,程疏凛把她抱上了车。

    今天的告白,云眠没想太多就在这里说了出口,来来往往的街边很多人。不过这点,程疏凛考虑得很全面,在扯过她帽沿盖住她脑袋就是为了她不被“认出来”。

    婚姻暂时没公开。

    他想要的名分她还没给。

    但他也告诉她,虽然今天是她对他的第一次告白,而在车窗外,高楼大厦的四面巨屏是他第四次对她的告白。

    超跑疾驰在公路,云眠望向车窗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一路沿途的高楼大厦巍峨峻拔,商务区CBD寸土寸金,一幢幢高楼四面的巨屏里赫然映出浪漫的告白字。

    「最好看的花并非只有玫瑰莫属,也可以是铃兰。」

    「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她的生日在小满那天。」

    「是我幸运可以在那个雨夜遇到你。」

    「我只喜欢你,只爱你。」

    没有署名的告白如此轰动盛大或许是京城的独一份。

    满屏的爱心徐徐上升炸破。

    云眠看着看着入了神,她趴在车窗上遥遥望向那一幕幕快速变化的巨屏。

    ——程疏凛,今天是我跟你表白!

    她特别想借着谁都不认识的勇气高声一喊,这样尽管别人因此看过去了,他们也不看不到这突然发疯的姑娘是谁。

    “你真是不讲道理,程疏凛。”云眠只能跟他说了。

    “今天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他们签署合约婚姻需要演习的戒指,程疏凛暂且摘下了,戴在无名指上t?的新戒指外圈铃兰花泛着丝丝银光。

    他让她看。

    “所以你开心的方式就是撒钱?”云眠忍住笑意斟酌:“还有,秀戒指?”

    “还有一条就是拐走你。”男人坦然。

    她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他们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呢!

    进入山里。

    数台超跑停在温泉山庄。

    早些时间,程疏凛就买下了这处房产划到云眠名下。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空气清新幽静,庭园里栽种最多的花就是各色铃兰。

    夜色下的温泉山庄盏盏青灯点亮,恍如白昼。

    这么多色调的铃兰盛开如此繁旺,云眠在看到的时候就在想这要栽种、培育都必须非常精细,其中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又要多少。

    走在最前面的沈惟洲笑一声:“程少爷早有预谋了。早几个月找我帮忙,这些铃兰花种都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

    云眠疑问:“没啦?”

    她还以为会有后续呢。

    程疏凛学着老婆的腔:“没了?”

    夸人的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样没有自卖自夸的味道。

    “……”

    沈惟洲真受不了这恋爱脑,满脸都写着「你看我想夸你么」,扯的笑很假:“嗯…对…这么多花都是程总亲自栽的,别人想碰花都不碰不得。”

    “问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老婆喜欢。”

    他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铃兰。

    她说,铃兰象征着新生与希望,还有一点是,很像个小耳朵。

    小耳朵?

    他似懂非懂。

    云眠浅浅笑,这么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嘿嘿。

    铃兰和山庄都是蓄谋。

    这次来温泉山庄本意是想弄个庆功宴。

    美术馆的项目是云眠自食其力拿下的,程疏凛当然为她开心。

    人多了庆功宴也热闹。

    一行朋友该准备暖趴的暖趴,该在厨房备菜的备菜。

    厨房的某些区域自动与其他人划开小夫妻单独空间。

    “今天紧张吗?”

    云眠今天在现场的表现怎么样,程疏凛还挺好奇的,“如果和在晟理那天面试相比,哪个更轻松些?”

    “嗯……”云眠如实说,“都紧张。”

    “你想知道面试那天我看到你是什么感受嘛?”

    “什么感受?”程疏凛很有兴趣。

    在面试当天看见大老板的感受当然是惊讶,不过云眠的心眼子可以说是被程疏凛逗出来的,她面不改色地扯漂亮话:“当然是很帅啊。这么帅的一个男人在我面前,我差点都要失去面试能力。”

    “还好这次项目阐述你没在我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

    云眠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惊讶,果然,逗兔子的乐趣百试不腻。

    程疏凛挑眉:“嗯?”

    “你在啊。”云眠有点不相信。

    “又上当了。”

    “哼哼。”

    她早该想到的。

    聚餐之后都是酒过三巡,别墅里的房间少说十几个,每个朋友找一间暂时留宿一晚。

    选房间的时候朋友们都很有眼力见儿,只有沈惟洲不巧接了电话,对面听声音是个温柔的女声,再回来时只剩下一个挨着主卧的房间了。

    “……”

    运气衰到挡都挡不住。

    陆砚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嘲笑他,“恭喜沈公子中大奖了。”

    沈惟洲一脸黑线。

    他双臂环着,满身冷感的戾气:“好兄弟,今晚我们挤一挤。我睡床,你睡沙发。”

    沈惟洲头也不回走了,剩下陆砚行呆在原地。

    我*你大***哔——**沈惟洲!

    云眠红透着的脸蛋儿警告程疏凛,“今晚不许……”

    程疏凛把她打横抱起来,回到主卧关门的房间声沉闷有力,仿佛预示着今晚暴风雨来临前,来临后,又要来临多久。

    “可能么。”云眠的双腕被程疏凛扣住压在床上。

    “今天是你对我表白,我开心多久,宝宝就会哭多久。”

    “对。还有一点我告诉过理理。”

    男人状似无意的语气不像提醒,衬衫扣子一颗颗敞开,手臂上青筋盘踞,他似乎已然压抑不住。

    “宝宝应该也发现了。”程疏凛吻咬云眠唇角,趁她注意力分散之际,他又肆意地张唇吮舔她的唇,低哄:“我有瘾,性-欲比普通人要高得多。我喜欢理理哭,理理抓着我哭的时候,我只想给理理舔眼泪。”

    “呜呜…程疏凛你太坏了……”

    云眠怎么会想不到表白后要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但房间里一张大床原封不动,甚至连被角的弧度还像刚进房间那样平整。

    第一个脏的是镜子。

    一整面巨型落地镜方方正正,就横在床尾几丈之外。

    程疏凛故意摆在这的。

    也是蓄谋。

    “刚才在庆功宴上理理吃得不怎么多。”程疏凛手臂穿过云眠腿下,掌心类似掐颈的动作箍着她两只膝窝,“饭后再来点甜点好不好?”

    “这次呜呜…吃什么?”

    吃甜点是程疏凛在这方面的习惯,上回是她过生日那次,他吃了蛋糕。

    室内的光昏昧。

    但清透的镜中映现出的身影一宽一薄,身形娇小的女人玲珑如白烟,像天使般的洋娃娃,她后背靠向他胸膛,被他chang开,彼此就这么看着彼此。

    背后拥抱的温暖令云眠完全依赖程疏凛怀中。

    “宝宝,向前看。”男人低首抵在她颈窝。

    “这次我们吃夹心饼干。”

    他们两个人,前方的镜像也是两个人,面对面无论怎么看都是她在前,他在后。

    她前后都被困着。

    所以是夹心饼干。

    明明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却被猛地一下忽然推到了镜前。

    冰凉的镜面滚在皮肤上,汩汩下落的点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小蛋糕变成了夹心饼干,而且是咸口的。

    因为云眠流太多眼泪了。

    他们摇晃着。

    云眠想抓都攥不住什么支点,手臂一弯倏地又被推向前。

    程疏凛用手护住她。

    “宝宝的肚子这么薄。”他落眸:“它在这儿,看到了么。”

    结束镜面,云眠又被程疏凛捞着去了卧室里单独配备的小影厅。

    她像从海里搁浅岸边脱水的小虾仔。

    整个身子都在蜷缩。

    幕布上正在播放的电影是云眠点的名,她本来就没想看电影,是他非要她选一个。

    但她哪里还能睁开眼睛,双瞳眸光里的那些泪花被挺进榨得支离破碎。

    “理理,看着我。”程疏凛温柔的口吻好似命令。

    云眠迷离睁开眸子,眼前水雾朦胧。

    程疏凛在她身前。

    但她看不太清。

    “今天表白说的,现在再说一次好不好?”

    他喜欢的姑娘对他表了白,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恨不得听上一百遍,一千遍。

    “我…”云眠感觉到脚腕被咬了下,“我喜欢你…我喜欢阿凛。”

    “说爱我。”

    他要的是她的爱。

    “我要你爱我。说爱我,宝宝,说爱我。”

    云眠呜呜哭出眼泪,娇声:“我…我爱你。我只喜欢阿凛,只……”

    她忽然蹙眉,“…我只爱、只爱阿凛。”

    “这辈子我们都不分开。”

    “这辈子…我和阿凛不分开……”

    他强势握住她颈:“你只能是我的。”

    “我…我只会是你的。”

    程疏凛后退些许,云眠蹙紧的眉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她不停地张唇呼吸,等到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明了,能看到一点点程疏凛的身影,但在她稍不注意时,他又带着一股狠劲儿抱紧她。

    宽肩窄腰的全压在她身上。

    酣畅地挺。

    “呜呜…!”

    云眠洇了泪的瞳孔忽然变成淋漓的爱心。

    回想之前,当他们签订合约协议的那一刻起,程疏凛时刻照顾云眠出于结婚证上虽是名义的身份,他的肩膀扛着对她的责任。

    后来,肩膀上不仅仅可以放责任,也可以放妻子的小腿-

    美术馆项目的方案竞选,一同被选上的还有珍妮。

    珍妮是设计部二组的组长,加之在晟理工作多年的经验,她能入设计师名单不是稀奇事。

    云眠自认和珍妮的缘分一直不浅。

    在晟理,庭百和珍妮都对她有不菲的帮助。

    “云云,群消息收到通知了吗?”珍妮问云眠。

    晟理和斯港共同合作负责美术馆项目组的成员刚建了个群。

    半个小时前,群里消息组织聚餐,项目组今日便开始进展了,聚餐也是惯例的社交认识场合,讨个开门红的好彩头。

    云眠连声应:“嗯嗯,看到了。”

    珍妮:“两家公司的高管和boss都会来,场面不小。”

    林西西凑过来听八卦:“又是社交局,打工人最不想面对的噩梦又来了。不过珍妮,那个神秘空降的艺术总监也会出席吗?”

    “上次说要来晟理视察工作,结果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从听说这号人到现在一面都没见过正脸,那天跟你们一同项目阐述的同事传消息,这位艺术总监评委席上还戴着墨镜,搞这么神秘我都想一睹真容了。”

    听林西西这么说,云眠这才回想起那天。

    出神的意识不知道在想什么。

    珍妮叫了她好几声。

    “啊…珍妮怎么了?”

    “记得时间,不要迟到哦。”

    “嗯嗯好。”

    聚餐在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餐厅t?,环境水雾缭绕,中式美学极其考究。

    许多大领导坐镇。

    程疏凛本也是出席,但临时有会,晚些到。以程家的权势,在座的各位哪儿敢说什么难听话。

    晚高峰有点堵车,云眠紧赶时间才没迟到。

    问了包厢,她穿过一道道长廊摸了好久终于找到位置。

    与此,一道乍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云眠正要敲门的动作。

    “又见面了,老同学。”

    女人向她走来的画面在云眠脑中极为相似。

    相似到什么程度呢。

    甚至打招呼都一如既往——老、同、学。

    墨镜摘下后的面孔如同梦魇再次朝云眠袭来,她彻底僵住。

    是…遥苒。

    “怎么,不认识我啦?”遥苒的笑声就像针扎在云眠心口,尖锐又刺耳:“昔日的同学忽然变成上级装不认识?”

    “那我这几天跟你玩的游戏,岂不是没什么叙旧作用啊?”

    什么…游戏?

    没错,游戏。

    本已确定人选的美术馆项目方案忽然被否决,要求重新竞选。

    空降的艺术总监,临江人。

    还有放出视察晟理的消息,最后遛狗一样不现身。

    方案阐述故意戴墨镜不让云眠认出来,得知她为了这个项目连续一周睡眠小于五小时,为了查资料昼夜颠倒,眼睛都快熬瞎。

    这不是普通的询问,更不是关心。

    是看好戏。

    “你……”意识到这都是遥苒的故意,云眠瞬间惶恐。

    遥苒很得意:“云眠,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你终究被我耍得团团转。”

    她享受猎物在视线范围内四处撞墙的感觉,最好撞得头破血流。

    “游戏还没结束哦。”

    与生俱来的傲气让遥苒看人都是俯视,话音颇冷:“怎么,我是你的上级,你是想让我给你开门吗。”

    “先生,您这边请。”

    偏偏这时,侍者在前方引路请客人行至于此。

    在与程疏凛视线交汇的前一秒。

    云眠慌忙错开。

    眸中的不安与狼狈,她不想让他看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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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Penser

    ◎吃圣女果,他真变态。◎

    “没听见我说话吗?”

    遥苒的身子向云眠微微倾过去, 说话声音小了些,不像刚才那样趾高气昂。

    可威胁的攻击性推得云眠退步。

    “遥总请。”在面对程疏凛,这暂且是她想到唯一保持自身体面的方式了。

    云眠没忘了眼下是什么场合。她和程疏凛在工作上一贯装不熟, 所以尽管刚才的事情程疏凛想问,云眠同样对他保持工作距离, 一板一眼的疏离语气:“程总请。”

    程疏凛明白。

    “进去吧。”他抬手挡在云眠握着的门柄上, 示意她先进去。

    细心的绅士风度被包厢内各位领导瞧见几分, 悠悠然呵笑着站起身来,“凛总来了啊。您说可能会晚些到, 这不还是提前赶到了,莫不是跟我们开了个绅士玩笑。”

    “好在没迟到, 诸位见谅。”

    “哪里哪里。”

    众人落座。

    一张纵观直径数米的红橡木四周空无虚席。

    晟理与斯港两家公司为代表, 区域划分开, 话语权绝对的领导当然在上位,层级依次递减。

    云眠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不过不巧, 遥苒偏偏走过来让她旁边的女生换了位置。

    找的理由很敷衍, 说她的位置正对窗户风口,近期感冒了不太能受凉。

    掷地有声的语调倒真没听出羸弱生病的模样。

    “好的遥总, 您坐。”女生为领导让座。

    遥苒淡然自得落了座。

    空气里的香水味逐渐加重, 云眠悄悄屏息。

    桌下相互绞着的手指暴露出她内心无措的慌张。

    距离上次在郑老师的退休会,时隔这么长时间, 云眠以为再也不会和遥苒产生交集,谁知老天专门给她开了个玩笑,再次见面,对方竟成了她合作方的上级。

    “云眠, 你能坐在这里应该感谢我的。”

    趁各位领导寒暄之际, 遥苒默不作声抿了口茶, 话对云眠说,目视的却是前方。

    感谢?

    云眠只觉这两个字很反感。

    “你们公司的粱悯是很有能力,但谁让我们是旧识。”遥苒道。

    昔日的老同学在正巧与斯港合作的晟理工作,事情也变得有趣起来。

    作为斯港空降的艺术总监,当然是要给老同学一个机会啊,云眠这么想要,她甩甩手施舍给她好了呀。

    “为什么?”五年之后她们再重逢,她还是没放过她吗。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什么时候喊停,游戏就什么时候结束。”

    欺负人也可以成为一种乐趣儿。

    五年前,遥苒攥着云眠的衣领把她拎着撞在墙上时,现在再回想这种驯服猎物的感觉,原来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

    遥苒手搭在云眠肩膀:“还是这么怕我?”

    云眠低着眼睛从来没抬起过。

    她避开了遥苒步步紧逼的视线,也避开了程疏凛向她投过目光的停留。

    “喝一杯吧。”

    停顿,迟疑,犹豫。

    “砰。”

    玻璃杯碰撞的短暂声响。

    场合的严肃让云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她伪装得天衣无缝,装作什么也不害怕的样子与遥苒碰撞了玻璃杯。

    抬眸时与程疏凛目光交汇,浅浅弯唇的笑容在告诉他没事。

    不是白酒。

    云眠颇感惊讶。

    虽说是晟理与斯港的合作,但有合就有利,利益讲高低,企业之间便不讲平等。

    晟理在业界的地位无人撼动。

    程疏凛命侍者把所有女性的白酒换成了水,其他男高管为此出言调侃,晟理的企业文化业界各司早就有所耳闻。

    “凛总年轻有为啊,不仅一手创立晟理成为业界精英标杆,司下各种规章制度也是各方面照顾到了女性工作者。说到这,我可不止一次听说我司旗下的员工想跳槽到晟理了。”

    有人接话热络气氛,“老元,你现在就可以跳槽过去啊。”

    “贫了贫了,拿我当小姑娘了是吧。”

    场上数位领导,不知是谁推着正说的话题起了个头,“凛总在工作上这么照顾女性,回归家庭,应该也会更照顾太太吧?”

    “太太?凛总什么时候结的婚?这可是喜事儿。”

    “凛总手上戴着那么闪的戒指看不到啊?”

    “欸?”眼尖的人注意到,“凛总这么低调,这款戒指的品牌价位才不过六位数。”

    意思委婉地表明这款戒指配不上程疏凛的身份,太廉价了。

    程疏凛只一句话淡淡回驳。

    “太太喜欢的,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

    “原来是程太太挑的戒指,是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

    斯港这边的人表明态度,晟理这边轮到吴材当那个逞能的出头鸟,圆滑的人总会给自己找存在感,再怎么说这位喝酒的领导层级在他之上。

    美术馆项目想捞到什么好处,罚酒陪的这一杯多少也算是借此搭桥了。

    “来来来赵总,这酒辣得可不是一丁半点儿,不能一个人喝。我陪您。”

    既不让赵总面子掉地上,又能让赵总记住他。

    一举两得。

    程疏凛对此不置可否。

    无名指的戒指转了半圈儿,身旁的赵总又给自己找台阶上,“程太太喜欢铃兰啊?太巧了,我太太也喜欢铃兰,最近说要上什么花艺课,如果程太太方便的话她们可以一起。”

    铃兰戒指。

    云眠因此有点紧张。

    来参加酒局之前,她刚刚摘下戒指的无名指隐隐可以看到层指圈印记。

    而这种坐立不安在遥苒眼里,她误以为云眠还是像五年前那样怕她怕得厉害,不屑藐视地嗤了声。

    话题又谈到美术馆项目的工作,毕竟已经确定的方案重新竞选,这也给晟理设计部添了“麻烦”。

    斯港的各位领导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各个能说会道,各种说辞话里话外都旨在事情本意绝不是给晟理找事儿做,提出打回方案的是遥苒,她站起身。

    “我这个人的眼光比较高,希望凛总不要介意。”遥苒换了杯白酒表示诚意,“您见谅。如果不是这次方案重新竞选,我还发现不了珍妮小姐和云小姐这么有才的人呢。”

    “当然,特别是云小姐,我总觉得我们很投缘。”

    一杯白酒干了。

    云眠在座位上如坐针毡,遥苒这些话她听得就像针扎一样。

    明明都是假话,明明因为讨厌她而对她霸凌,可面上却装作很喜欢她的样子。

    “遥总真性情。”

    “女孩子就不要喝太多酒了嘛,伤胃的!”

    “云小姐是不是要陪一个?怎么说也得陪一个啊,你看遥总这么爽快,怎么能让上级一个人喝酒的道理。”

    云眠转着玻璃杯斟酌。

    程疏凛看出云眠的停顿,“晟理的规定,各位这么快就忘了。”

    几位高管没再敢说什么。

    遥苒面上依然带笑:“搞得像我有多想为难这位云小姐,我t?可没这个意思哦。不过…”

    她抬手召来侍应生,说要一杯水解解酒。

    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也没觉得奇怪。

    可当水端上来,遥苒手滑没拿稳把水撒了云眠一身,云眠被泼得反射性站起来。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刀状的碎片划在她手腕上。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手不小心滑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云小姐?”遥苒假意道歉。

    珍妮给云眠递来纸巾,她擦着。

    “温水。”是在告诉程疏凛水不烫,她没被烫到,所以不要为她担心。

    “没事,不好意思失陪。”

    “我去下洗手间。”

    推开包厢门,云眠总算感觉能正常地呼吸了。

    她扶着走廊的墙壁走得踉跄,是因为什么,遥苒在她身边吗,就是因为她在身边连走路的力气都需要借此搀扶。

    真可笑……

    她对遥苒害怕到这种地步。

    云眠还没走多远,刚拐了两道走廊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高跟鞋嗒嗒的声响。

    遥苒跟了过来。

    挡住她的路,明显大肆招摇的姿态。

    “这里是监控死角。”遥苒笑了笑,“云眠,你说,我如果像在校那样再把水泼你一身,你还会像那时候只会红着眼落泪吗?”

    “贺屹人挺不错的,不过你配不上他。话说回来你们谈了一年多,他看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和你的事,倒也是,觉得丢人的就应该永远烂在肚子里。”

    “分手后也没再找个男朋友吗?在遇到欺负的时候没人保护你吧,哦,对啊,谁看得上你啊。”

    遥苒绕着云眠一走一步,逼近的俯视姿态永远高高在上。

    “你讨厌我,但也只能讨厌我。”

    她云淡风轻地长叹一声:“今后我们还得因为工作交集呢,要记住哦,我是你的上级。”

    云眠一下又一下地掐着碎片割伤的伤口,疼痛的麻痹感暂时让她忘却惶恐,甚至红血浸入指尖里,她都不觉得疼。

    “oh,preety girls.”

    这时走来一个混血男人搭讪。

    虽然说的是女孩们,但男人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云眠身上。他看到她手腕伤了绅士提醒她,外国人的开放热情不懂中国的内敛拒绝,即便云眠摆手说不,男人却拉住她的手腕给她贴上了创口贴止血。

    “男人果然吃这种娇娇弱弱的。”遥苒对此鄙夷。

    她是在嘲讽她。

    云眠想摘下创口贴,男人制止,“好吧我承认我是想搭讪你,但你看起来真的很可怜。请收下这张创口贴吧,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凛总,哪里的话……”

    饭局结束。

    几位领导寒暄的话越来越近,云眠感受到某处灼热的视线在看她,手腕下意识而又紧张地一撇,挣开了混血男人的触碰。

    程疏凛看着她,起伏的情绪隐忍在乌眸里。

    云眠有点心虚。

    可现在这个场合她也不能说什么。

    “看来云小姐不仅工作能力出众,还很招异性的喜欢呢。”遥苒话很快,“珍妮小姐你过来一下,在包厢里,云小姐的手好像不小心划破了口子,得麻烦你帮帮她了。”

    “你没事吧云眠?”

    珍妮二话不说扯下自己的丝巾给云眠包扎伤口止血。

    那个混血男人的创口贴还没来得及撕,就这么裹进了丝巾里。

    云眠很感谢珍妮。

    在餐厅门口,各领导纷纷先后离开,程疏凛也走了。

    遥苒在上车前看了云眠一眼。

    唯独只剩下她和珍妮。

    “真没事?”珍妮说打的车马上就到,不用再费劲去挤地铁。

    “没事的珍妮,真的谢谢你。”云眠示意丝巾,“你放心,我会赔给你一件新的。嗯…我还是搭地铁吧。”

    网约车到了,珍妮也离开了餐厅。

    说什么搭地铁其实是骗珍妮的,云眠收到了程疏凛发来的消息,车在停车场A区。

    她走到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下有没有人,没有人才敲了敲玻璃。

    “等久了嘛…?”

    她想先哄哄他,一上车就解释刚刚在走廊那边的事情,她和那个混血男人没有过多的触碰。

    而程疏凛更在意的是她的伤口。

    解下的丝巾染上了血,那块创口贴也被浸透了。

    “疼不疼?”

    他小心撕下创口贴,动作轻细到生怕会弄疼她。

    云眠温温笑:“不疼的。”

    她又撒谎了。

    很疼。

    玻璃碎片在划破手腕的那刻不疼,在她掐着伤口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的时候也不疼,偏偏疼痛的感觉在他帮她处理伤口扎进她骨头。

    棉签沾染碘伏涂抹伤口处,消好毒,程疏凛拆了新的创口贴在伤口处贴好。

    “好了。”

    他嘱咐:“伤口好之前不要沾水,忌口也不要忘。”

    云眠绷不住笑了:“你干嘛,搞得我像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似的。”

    程疏凛:“理理。”

    云眠怔住。他这么叫她的名字,她忽然有种小孩子犯错误的紧张感。

    “你…真的吃醋了?”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嘛。

    腰间忽然箍来一抹温热。

    男人手掌抚在云眠侧腰向她倾过身,短瞬间,淡然冷冽的岩兰草气息溢满在鼻尖。

    他的味道是强势的,不留余地似的赶走让她害怕彷徨的刺鼻香水味。

    唇间覆盖的柔软缓缓张唇轻咬她。

    云眠才反应回神,过于紧张的身体终于在此刻放松回应他的吻。

    程疏凛。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她情绪隐藏的所有负面在他面前全都一败涂地,他总是会给她最需要的。

    云眠环住男人脖颈迎着身体向前吻,受伤的那只手腕被程疏凛圈住,腕间温热浅浅的摩挲就像在舔舐她的伤口。

    她也咬他。

    小小的尖齿磨着他唇差点咬出血。

    “呼吸。”

    空隙时,程疏凛教云眠怎么换气,和他接吻那么久了,她还是学不会这个。

    最初的温和在她的“挑衅”下爆发,男人吻得更凶烈。

    他掐着那抹细腰暗暗收紧,手背青筋蔓延,凸显充血,接吻的水声缠绵在彼此耳朵里沉沦又放纵。

    云眠被动承受着。

    他在她身上吻的力气好似带有发泄,掐着她的腰很重,咬她又咬得那么狠心舍得。

    “什么时候……”直到云眠的唇被他吻肿,程疏凛后退几分。

    “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他与她抵额,“理理,什么时候…你能给我个名分。”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正大光明地护着你。

    不再像今晚的那场酒局一样,她受了伤,他只能站在原地当个旁观者。

    云眠心里一下就酸了。

    “没事的呀…真的没事的,阿凛。就是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而已啦……”

    她没那么“矫情”。

    到底因为他们双方的工作,又是上下级关系,婚姻不好公开。

    云眠也因为不想揭开自己那不堪的过去,不想让程疏凛知道有关于遥苒的任何事。

    只要她伪装得够好。

    她和遥苒就是普通的合作上下级。

    美术馆项目结束后,她和她便不会有交集了。

    “今天只是意外,况且一个小伤口很快就好啦。”她倒是挺看得开。

    “程疏凛,你…你还想亲吗?”

    是云眠没亲够他,和他接吻的时候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她也想在他身上找回那份归属感和安全感。

    程疏凛捧着云眠脸颊又吻上去。

    “坐我腿上。”

    她被男人轻轻一提腰就坐在了他腿上,娇小纤细的身体倒在程疏凛怀里才仅仅是他的一半。

    格外明显的体型差。

    有一点,云眠很赞同和醒说的。

    或许一开始,她就对程疏凛生理性喜欢。她想要抱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想亲他,再到后来想睡他。

    云眠对程疏凛控制不住,尽管每一次被他吻得失去氧气连呼吸都成困难。

    她也沉溺其中。

    笨拙的换气差点呛到了喉咙。

    “唔唔…”云眠快要晕厥,手心囫囵在程疏凛身上摸着。

    不知拐到什么地方摸到了什么,空气里突然传来清脆的铝膜挤压声。

    套?

    车里放了套?

    而且还放了不同款式,每款的量都挺多,起码能做一周。

    两人接吻的动作都停了。

    云眠以为程疏凛是要现在跟她做,所以才会在车上放套。

    而程疏凛以为云眠被吓到了,解释说:“不做。这是之前放的。”

    “新…地点?”

    程疏凛就是云眠的不怂例外,她对他还挺敢问。

    “对。”男人承认。

    他们在车上做过前-戏,但好像目前为止还没做过。

    云眠心里想,其实做…也是可以的……

    只是时间不凑巧。

    程疏凛临时要去国外出差,晟理开拓国外市场的跨地区境外项目参与,今晚的飞机。幸然赶在了晟理与斯港合作的酒局之前,了解云眠接下来在美术馆项目上所接触的人,如果有麻烦可以找他为她配的助理,还有,生活和工作的种种他都为她安排好了。

    把云眠送回九溪园之后,程疏凛就得赶去机场。

    “你要去多久?”

    到了九溪园,云眠不舍得下车,指尖扯着程疏凛的衣袖小声撒娇。

    她懂了。

    今晚亲她这么久原来是分别吻。

    就像她那次去恩夷。

    “t?一周左右我就回来了,很快的宝宝。”程疏凛安慰。

    “嗯嗯,好的。”

    撒娇归撒娇,云眠也懂事。

    她点了点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有漂亮的外国女人搭讪你,不要看她。你要告诉她你已经有了妻子。”

    “每天随时给我打电话,理理。”

    他的意思是让老婆随时查岗,云眠点点头,临走时程疏凛又亲了她一下。

    她看着车身没入黑夜里。

    程疏凛还没走多久,云眠承认她就想他了。

    回到别墅,整栋房子没了程疏凛的气息,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云眠躺在沙发上仰望着水晶灯。

    饭局上遥苒说的那些话,之后会面对什么,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倏然头有些疼。

    她听到遥苒的声音,或者看到遥苒这个人,身体机能宛如停止运转一般出现故障。

    今晚…在车上的时候,云眠就很想发泄发泄。

    情绪的分散让她很难再投入工作中,脚步一拐,云眠去了卧室拿了件程疏凛的衬衫,黑色的,她很喜欢他穿这个颜色。

    衬衫上面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岩兰草一模一样,仿佛他现在就在她身边。

    云眠抱着衬衫嗅了嗅。

    “嗡嗡——”

    手机震出来电铃声。

    备注的显示让云眠颇感惊喜,才过了一个小时,程疏凛就给她打了电话。

    “喂?”她接下的声音藏不住雀跃。

    “还没睡呢?”

    “没有…睡之前我先去洗个澡。你不在,我今晚可能会睡不着。”

    “拿的什么?”他听到她怀里有衣服摩擦的簌簌声。

    云眠停顿,这都能听到吗?

    “冬令在我怀里,有点调皮。”

    “乖乖,明明是衣服。”程疏凛很轻松识破她撒的小谎,解开了衬衫第一颗扣子,也预示着他有些燥热。

    “……”

    “我的衬衫?”

    “你是不是在家里装监控了…专门监视我。”云眠咕哝着抱怨。

    “我哪儿有这个本事。”程疏凛说,“但理理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在车上时她就想做。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登机之后就给她打了这个电话,旨在服务老婆。

    隔着一通电话,他又不是跪在她身前,她不懂这要怎么服务。

    “不是要洗澡么,可以去浴室看看。”

    云眠跟着程疏凛的指路去浴室,他问看到玻璃柜了吗,她嗯声。

    “第三层。”

    “到底是什么…”

    神秘兮兮的。

    打开之后,云眠惊讶又羞赧。

    像红彤彤水嫩的樱桃,但形状比樱桃更圆润鲜亮,是一个小巧类似圣女果的td。

    上面有说明,如果在水里会更舒服。

    头等舱的私人空间极其安静,程疏凛可以听到云眠明显加快的呼吸声。

    “乖乖,现在坐在水里。”

    “我让你舒服。”

    【📢作者有话说】

    td宝宝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叭,感觉枝枝不说bb们也能猜的出来,说了就是大黄丫头了鹅鹅鹅[黄心][黄心]

    还有一个矛盾点就是我们理理之前被霸凌的事情,她不敢告诉程总呜呜呜

    没关系,我们程总护妻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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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Penser

    ◎坐脸上也行。◎

    “轰——”

    云眠脑袋“嗡”地一下空白, 心脏发痒。

    尽管隔着一通电话,他的声音轻轻松就可以让她起热。

    说实话,这种爱人不在身边的play她还没试过, 确实有点嗯…想试试。

    “你身边…有人吗?”

    云眠咬唇,小声询问的声音像伸出的小猫爪在挠他。

    程疏凛笑了, 好听的音色随性又懒散, “有人就不可以了?”

    “当然不行!”

    云眠一听有人简直要炸掉, 水嫩的脸颊肤色像水开一样沸腾升温,她嗔他怎么可以这样, 说他讨厌不想理他了。

    不过好在,程疏凛是逗她的, “没人宝宝, 只有我。”

    “乖, 拆开了么?”

    云眠拿着的圣女果是全新包装,他那么清楚地记得存放的位置, 可见程疏凛早就买好了等着她。

    他一向花样很多。

    她是知道的。

    浴缸是双人式, 放好水之后云眠丢了几个沐浴球,不一会儿绵绵密密就起了很多粉红色的梦幻泡泡。

    她先用手试了试水温, 他却仿佛知道她在干什么, “不烫的宝贝。”

    所有电器都是智能化。

    水温也不用试。

    “你听起来…好像很着急?是嘛。”云眠温吞拆穿程疏凛,小小得逞模样。

    他岂止是着急。

    如果不是这不合时宜该死的的工作时间安排, 今天晚上,他一定亲自伺候她shu-服。

    小兔子小小的嘴巴可以吃很多东西。

    上次吃的樱桃只吃两个就被吐了出来,这次换成圣女果,只有一个, 她不能再像上次一样。

    云眠温声反驳说自己不能保证。

    程疏凛:“理理会听话的。”

    其实是有点羞耻。云眠坐在浴缸里, 粉红色起泡泡的水面没到她胸口, 和程疏凛保持通话的手机放在一旁的玻璃矮几上,圣女果刚要拆开,他就说话了。

    这种指导的话让云眠面颊绯红。

    “宝贝,刚开始别着急。”程疏凛教得很细,“可以先用sz开一下路。”

    “理理自己是怎么开心的,喘一喘让我听听。”

    混蛋混蛋混蛋……

    云眠红着脸在心里骂程疏凛。

    这种事情以往都是他来,现在换成自己,生涩的试探就像找不到洞口回家处处碰壁的小兔子。

    她肩膀绷得很僵硬,咬着下唇闭起眼睛。

    没有像想象得那么简单。

    都滑开了。

    程疏凛的声音随电流波动传入云眠耳朵里,字字引导。

    “想象一下宝宝,我在你身边。”

    “现在是我带着你。”

    再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匹配上了。

    云眠尽管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可喉咙里难捱的软声好似水龙头一滴一滴渗出的水珠。

    小姑娘很听话。

    程疏凛奖励似的夸赞:“好乖的宝宝。”

    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对云眠而言很是新奇,虽然彼此身在异地,但他的声音可以让她想象,他就是在她身边陪着她。

    在水里泡得久了,云眠有点饿。

    正好,拆好的圣女果就派上了用场。

    圣女果的体积明明不大,捻在指尖小巧圆滚滚的一个,但在水里很不听话,时不时的震动撞着水花把云眠脊背狠狠折成小虾仔。

    “程疏凛…”

    小姑娘倒着身子想抓电话,“怎么、怎么停……”

    “乖乖,刚开始需要适应。”程疏凛缓缓安抚。

    电话的对面,他似乎给了她一个吻。

    云眠:T^T程疏凛真讨厌!

    浴缸里满是粉红色泡泡的水面刚开始很平静,不过须臾后,云眠弯起的膝盖总会顶破一个又一个粉色泡泡。

    她细眉折起蹙紧眉心,急促的讨饶在他听来更像是享受的攀升。

    “程疏凛…”

    这个叫出口的称呼好像不是程疏凛想听到的,云眠改了口,“…老公。”

    “老公……”

    如果能在她身边,他很想吻一吻她。

    她肯定又哭了。

    把这姑娘护在手心里小心捧着,程疏凛也不忍心再“折腾”。

    开始和暂停的遥控分别是两个,他告诉她暂停遥控存放的位置,教她怎么关。

    “呜呜…你、你真讨厌!”

    关了之后,云眠第一句就是控诉程疏凛。

    豆大的眼泪从眼尾留下来染满整张脸颊,鼻尖和耳朵还是红着,白肤里透着浅浅的粉色,可怜楚楚,梨花带雨的。

    这样骂人的模样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没看到她,程疏凛也知道云眠生气起来就是这样的,太可爱。

    “我的错,宝宝。”

    云眠隐隐听到他好像在笑,更羞赧了。

    但如果非要说感受怎么样,是不错,所以她也不怪他,就是想跟他撒撒娇闹闹小脾气而已。

    “我回来之后,理理也可以想想怎么……”

    程疏凛给云眠一个可以“反击”的机会,听到这个,云眠的眼睛瞬间亮晶晶,“惩罚你是嘛?让我好好想想。”

    她也是画过涩涩男模的小画师,什么口-伽,汝钉,参考案例有很多很多。

    思来想去云眠想到了一个,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咬唇浅笑吞吞吐吐的:“我…我想看你戴那个。”

    “那个?”程疏凛也笑:“那个是哪个?”

    “就那个呀。”云眠跟他玩文字游戏。

    那个需要戴在脖子上的,黑黑的,还有一条绳。

    程疏凛了然,这么简单的文字游戏他还是能猜出来的。他的妻子当然他来宠,“可以。我在这边看看什么款式,理理帮我选选?”

    云眠感觉自己扳回了一成,跟他讨价还价:“我喜欢黑色的。”

    “好,我也会给理理买其他黑色的。”

    “你要…给我买什么?”她忽然有种走进陷阱的预感。

    “你说什么?”他反问。

    当然是,黑色的,丝、袜。

    或者直接买个兔女郎套装也不错。

    云眠半张小脸儿没入水里,不好意思:“这种在国内买不就行了…”

    程疏凛:“国外的质量不好,容易撕。”

    云眠:////A////

    “理理牵着绳,到时候穿着坐我身上。”

    他们相隔在异地,然而t?画面却近在眼前。程疏凛一句一句循循善诱,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总是撩得她面颊发热。

    “脸上也行。”

    “那我还怎么牵着你……”

    云眠耳根很烫,为了小小的面子她装作才没有被撩到,一本正经地反驳程疏凛。

    对此他漫不经心:“我跪着就好。”

    再说又不是没跪过。

    她怎么舒-服,他就怎么来。

    程疏凛说一周左右回来,云眠已经掰着手指算他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她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我洗好澡了。”

    这次洗澡用到的东西放回原位,云眠简单收拾了下,头发一边擦着,一边不舍得挂电话。

    情绪发泄了一次,今晚面对遥苒的害怕,积攒在她心里的坏心情得到调节好了很多。

    程疏凛。

    你好像…就是我的药一样。

    屏幕的通话还在一分一秒地走。

    他那边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之类的文件,有纸张簌簌的翻阅声。

    云眠静静听着。

    “困了?”他问。

    “没有。”云眠吹好头发躺在床上,程疏凛的黑衬衫依然被她攥在怀里。

    今晚的预定阿贝贝就是它。

    身边有他的味道,她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

    “一想到今晚只有我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只有我自己在这个大房子里,你觉得我可以睡着吗?”

    她翻了个身,“听到吗程疏凛,我说个话都有回音。”

    “电话不用挂断,今天一整晚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也不是…”

    云眠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房子多大呀?”反正睡不着,她就跟他多聊聊天。

    “算不算花园和泳池?”

    “当然算!”

    他把她当小孩儿,句句都有回应:“大概两千三百平左右。”

    云眠震惊到了。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拿出一部分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和程疏凛合约结婚后,她的报酬包括一幢在西湖湾的房子,但到底没有九溪园大。

    “我其实看到这幢房子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它。”

    程疏凛的关注点在喜欢。

    “哦。那我和房子你更喜欢哪个?”

    云眠噗嗤一笑:“你怎么连房子的醋都吃?那冬令呢,哦对,还有你养的Penser噢~”

    这俩小鬼怎么能跟他比。

    程疏凛说:“它们应该知道,它们的妈妈是属于爸爸一个人的。”

    她笑。

    看着房间里窗外沉沉下降的夜色,云眠在想程疏凛现在到哪了呢。

    “程疏凛…我好像知道你的感觉了。”

    人越是依赖什么,在分开的时间里会不自主联想到之前相似的情景。

    眼下,云眠就想到那次她因为去了日本出差,两人相隔两地。她在日本的那段时间,他在京城是不是也很想很想她。

    她共情当时的他,“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很不想。

    我很想你,程疏凛……

    “怎么了理理?”程疏凛能感受到,今天的云眠格外依赖他。

    只不过他说不上来什么。

    “没有呀。”云眠收住情绪,“你要去国外出差也没事先说一声,我当然舍不得。”

    “我也…很想你。”

    真话没有可以拆穿的漏洞。

    她真的很想他。

    “我也很想你。”

    隔着屏幕,程疏凛再次轻轻亲了亲她,说要给她讲故事。

    云眠欣然接受。

    手机放在枕边,界面显示已经通话一百多分钟。

    他在给她讲故事。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当她将要进入梦境时只隐隐约约地记得,他好像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晚安,宝贝。”

    “我爱你。”-

    落地纽约后。

    在工作前程疏凛还有些时间。

    用这些空余的时间他先处理了一些私事。

    陈跃收到老板的指示代办,一系列合同都拿在手里进入高尔夫球场时,休闲区的几位总裁纷纷不约而同地看他。

    倒不是看他这个人,是看他手里拿着的一沓快有山高的合同资料书。

    “Lin,今天说好不是不谈工作的吗?”

    一个深色西装的男人颇感疑惑。

    眼下这几位总裁都是程疏凛哈佛在校时期的校友。

    他们听闻程疏凛来了美国谈公事,在这个工作狂工作之前总算挖了他点时间简单小聚一下。虽然几人都在同个学校,但在不同领域如今各自掌权,难得腾出一天不谈工作上的事,必须只谈生活。

    那一沓合同陈跃一个个翻开整齐摆在桌面,双手递过老板最常用的银金钢笔。

    程疏凛接过:“对,不是说谈生活么。”

    其他人看不懂,略带开玩笑的口吻调侃,“Lin,别跟我说你现在工作和生活混到一起了。拜托,在校的时候你就这样,那么大个学校,每个系别的美女那么多,问你要联系方式想找你搭讪都没一个机会,我以为你会有所改变,起码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好想想。”

    “hey,Frank,不用你说了。”那人示意:“我想Lin这次来不仅仅是简单聚一下。他手上的戒指已经说明一切了好吗。”

    当下几人才得知,这完全是炫耀老婆来的。

    而且这一沓合同不是其他的,正是各式各样富人区的房产,信托,还有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曼哈顿上东区古典优雅的联排别墅,邻居都是像洛菲克勒,古根海姆等这样的百年家族后裔。

    以及,与上东区仅仅隔中央公园相望的曼哈顿上西区。

    BillionairesRow的顶层公寓,几乎俯瞰纽约全景,五千五百万美元在售。

    汉普顿的私人庄园,别墅,海滩。

    除此,加州阿瑟顿,洛杉矶比弗利山庄,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等等诸如此类知名的富人区一处公寓价格都在千百万以上,更别提别墅,私人海滩,私人海岛。

    这些早已就提前准备好的所有房产,信托,股份转让协议加起来花的钱,几亿,几十亿几百亿花起来就像流水,足足能绕地球一百圈。

    “Lin,你疯了。”好友这么评价他。

    而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进来消息亮了一下。

    屏保中只有一个笑眼盈盈的女孩儿。

    众人立刻明白,这个笑意纯洁如茉莉的女孩就是他的妻子。

    现在和云眠相隔两地。

    他归心早就似箭了。

    好友说他疯,程疏凛甚至觉得只这些还不够,败阵似的叹。

    “我不能让小姑娘白跟我。”

    所以只要是他拥有的,他全会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程疏凛出差的这几天里,云眠该跟进工作跟进工作,每天下班后他会准时给她打电话。

    两人一聊就能聊很长很长时间。

    她也掰着手指算天数,差不多一周了,明天他应该会回来。

    “航班信息发给我呀。”

    因为还在公司,云眠不敢大声说话,脑袋埋在工位上都快成鸵鸟了,“晚上十一点之前到京城是吗,那时候我估计正好下班去接你。”

    他是晚上十点到京城的航班。

    那个点儿云眠下班。程疏凛听得出来:“这几天又加班了吗,怎么不跟我说?”

    “啊哦。”

    说漏嘴了。

    打电话的这几天都是报喜不报忧,加班放在她这样的实习生身上也很正常,“我有好好吃饭和睡觉,你每天跟我打电话不是有监督我嘛。”

    加班是加班,不过工作上遇到的问题,云眠依旧选择了报喜不报忧。

    “云眠,针对设计稿方案修改整理好了吗?”

    珍妮的声音响起。

    程疏凛还在问她有没有瘦,如果瘦一斤他回来会好好惩罚她。

    云眠只听了个大概,连连应声好。

    他有点顿住。

    罚她都那么“积极”的么。

    而后云眠这边才对上珍妮的话:“马上马上,我还有最后两个点再过一遍。”

    “不说了,我挂电话了。”

    “好。”

    “但我还是要偷偷说一句。”云眠掩住唇快速小声地说:“想你。”

    他们结束通话的每句收尾都是想你。

    程疏凛轻声应:“我也想你。”

    “哎呀云云跟谁聊天儿呢,这么开心。”

    林西西默不作声观察云眠一分钟了,这姑娘挂在唇角的笑容哪怕文件夹挡着都没下去过,“之前你说没男朋友,好,我不信,现在你再说没男朋友,我一样不信。”

    云眠刚挂电话,“你好好工作啦。”

    脸上的羞赧透过慢慢变红的皮肤显现出来,林西西过来八卦。

    “什么时候谈的?”

    “多长时间了?”

    “对方帅不帅?有没有钱?”

    “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吗?”

    “改天约出来吃个饭见一面呀……”

    八卦的问题喋喋不休,云眠挑了个简单的回答:“帅呀。我比较颜控。”

    就从两人打电话的过程中,林西西挑眉一眼看穿:“你男朋友挺黏人的叭?”

    云眠默声笑笑,算默认了。

    “真好。我就说工作了怎么也得谈个恋爱,这样好歹有个人安慰。”

    珍妮刚刚让云眠修改方案的工作,林西西听到了,“你这版的方案都修改几遍了还没确定?这几天都在忙着这件事了吧。”

    仰天一叹:“果然,这就是设计狗的命啊,一切都t?得以甲方爸爸为准。”

    美术馆的项目毕竟是大项目,工作量繁琐。

    这几天,云眠每天都在熬夜改方案,重新画稿。方案与设计稿按照斯港的要求绘制,到底总的来说要上报给艺术总监遥苒,最近她的方案频频被挑出“毛病”打回来重做,不难看出这中间肯定有遥苒对她的私怨。

    方案一开始被打回来,云眠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每一次都被打回来真的说不过去。

    “再修改这一次。”

    熬的这几天夜,云眠身体已经不太舒服了。

    工作的时候老想犯困,咖啡一直喝,为的就是不想耽误项目进度和季度奖金。

    这件事她也没跟程疏凛说。

    她想,自己是能解决的。

    终于又熬到晚上。

    云眠把修改好的方案邮箱发给了遥苒,发之前,她还特地请珍妮帮忙审阅一下这版存不存在什么问题。

    珍妮说很好,她的方案被打回来修改好比云眠早几个小时发了过去,遥苒那边给了回应,有一些小点需要调整,总体是予以通过。

    设计部的整层几乎就剩下云眠,珍妮下班回了家。

    她收拾好工位上乱糟糟的设计废稿也出了公司。

    终于完成方案,云眠本来想找个餐厅吃点漂亮饭,也算是对自己熬夜努力的犒劳。

    可坏消息往往就是那么寸。

    方案又被打回来了。

    云眠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火气有多大。

    当即邮件回复过去:「遥总,我已经按照你提的要求尽力在修改了,但我的方案一直被否定到底是什么意思?请你正面回应我。」

    遥苒回复:「你在跟我讲条件?」

    遥苒:「你记住你的工作就好了,领导不满意继续修改方案才是一个合格的项目员工该做的事。」

    云眠:「私怨不能掺杂工作中。」

    发完这句话,云眠空白的意识才重新有了思想。

    她好像第一次这么反驳长期以来霸凌压榨她的人,余光察觉到的视线范围里,她的手又抖了。

    遥苒视若无睹跳过这个话题:「简单3-5组的概念草图就让你有这么大气性?工作如果进行到扩初设计和专项深化,怎么,你一个小员工岂不是要翻天。进美术馆项目是你自己选择的,干不了就别干。」

    云眠无话可说。

    进入项目组不是她的最终目标,一句话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劝退她。

    方案只能拿回去再改。

    “唔……”

    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说不清楚是不是胃痉挛复发,云眠打车先去了医院。

    到医院正好碰到前来拿药的和醒。

    “理理?你怎么了这是。”云眠毫无血色泛白的脸颊吓到了和醒。

    “我…肚子疼。”

    云眠声音虚弱。

    幸然在医院碰到了和醒,全程朋友跟随,她也终于不那么害怕。

    这时,程疏凛电话打来,云眠本不想让他担心要挂断,误触接听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理理。”

    “程…程疏凛。”

    云眠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无奈声音太过虚弱无力,程疏凛听出来她的不对劲。

    “理理,你怎么了?”

    “我……”

    诊断结果出来,医生眉目凝重地告知云眠她胃部长了个小肿块,需要手术。

    医生说的什么,云眠已然听不清。

    剧烈的胃疼烧得她全身冷汗,意识丢失前她承认自己害怕了,委屈隐忍的哭腔告诉程疏凛,她现在好想见到他,“程疏凛…程疏凛……”

    话没说完就晕倒在了和醒怀里。

    和醒吓得面目失色:“程总!理理、理理晕倒了,医生说她需要做个手术,你现在在哪能过来陪着她吗,她需要你!”

    “程总,会议准备已经就绪了,您现在可以移步会议室…”

    彼时,陈跃过来报备的工作内容被程疏凛打断。

    “推了。”

    “但对方说一定要见到您本人,各高管的态度……”

    “我说推掉,现在。”

    话不说第二遍,程疏凛没什么耐性在这耗下去,周身气场不寒而粟,冷得能结冰。

    “马上订一张最近回国的机票。另外,通知私人航组待命。”

    纽约与京城相隔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就算当天回京城也要耗费很长时间,巨大的人力调动,权利疏通。

    但这些程疏凛通通不在乎。

    只有面对云眠,他失控得才会不像他自己。

    “理理,你等我。”

    此时此刻。

    他只知道她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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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夫妻又分隔两地,程总又心疼老婆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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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Penser

    ◎……我还没睡够你。◎

    晕倒之后, 云眠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

    可心底一直有个潜意识在告诉她,她想见程疏凛。

    她特别想他。

    不知怎么就回想到了之前的事。

    在他们还没相遇的时候,云眠过往人生的二十三年里, 从开始记事的幼儿时期,到上小学, 初中, 高中, 再到大学。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三年, 将近八千四百天,她的人生里没有程疏凛。

    父母的偏心。

    校园的霸凌。

    兼职打工时客人的指责和谩骂。

    一天接着一天, 一年接着一年。

    这些没有他的日子,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慢慢过来了。

    成长的过程中没有童年, 只有家里大大小小做不完的家务和农活,经常要照顾的弟弟妹妹。

    正是因为家庭关爱的缺席, 云眠学会了忍耐, 每当遇到不好的事情或者困难,她“积极阳光”地告诉自己必须撑下去。

    直到有一天好像撑不下去了, 她回头, 发现他在身后。

    “程疏凛……”

    她想依赖他。

    梦里只出现了他的身影,无意识的梦呓也是在叫他的名字。

    “云眠!谁让你这次期中考试考第一的?!”

    “你别以为考了第一你就可以洋洋得意了, 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也配跟我站在一起?那次绘画比赛的账我们还没算清呢。”

    “听说五班那个男生喜欢你啊,哈哈哈哈哈那就让我们给他玩点儿小游戏,有我在,谁都不能喜欢你!谁要是跟你站在一起就是跟我作对!”

    “我都这么欺负你了你居然还不退学?云眠, 你m属性是吧?”

    “膝盖这么紫, 表面看上去挺单纯挺老实的样子, 说,跟哪个男生鬼混去了?”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

    我就是看不起你!

    梦中画面倏然转到高三被欺凌的那年,遥苒鄙夷地、态度恶劣地告诉她,她讨厌她,看不起她。

    从那次绘画比赛开始她就仗着自己校长女儿的身份,对她肆无忌惮地欺凌。

    剪烂她的校服,一盆冷水猛地朝她兜头泼来——

    “阿凛!”

    云眠惊醒,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天花板的大片纯白映入眼帘。

    那噩梦好似摆脱不掉的梦魇始终缠着她,睁眼之后,贯穿全身的恐惧凿烂骨头似的发疼。

    她就像个被吓到的孩子。

    瞳心捕捉到程疏凛的身影,眼泪一瞬间掉下来。

    “阿凛……”

    云眠伸手想抱他。

    比她想要的拥抱是程疏凛揽着她入怀,不断安慰:“我回来了理理,我回来了…不要怕。”

    “阿凛……”她脑袋埋在他颈侧重重地蹭眼泪。

    算上今天白天,云眠已经躺整整一天一夜了。

    程疏凛没赶到医院之前都是和醒在照顾,她知道这姑娘身体不太好,还经常吃速食食品,但像这次晕倒做手术的情况的确是第一次见。

    云眠的工作强度到底有多高,和醒不清楚。

    程疏凛也考虑到了工作问题。

    “是不是这几天加班累到了?”他揉揉她的脑袋,心疼小姑娘。

    “…是有点。”

    她因为那个噩梦惊醒,工作上遇到的种种问题,云眠不想说。

    还是那个原因,她不想让他看到狼狈不堪那面的她。

    他以为她是因为工作加班而累到身体,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闭口不提。

    “程疏凛…我好想你。”

    她只想对他撒娇,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感受温度。

    “乖。”

    两人相隔异地的这一周里,程疏凛不在她身边,与现在他真真切切的在她面前,云眠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抱着程疏凛,缓过神的思绪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提早了回国时间。

    “其他任何事,都没有值得和你相比的理由。”他说。

    “…十几个小时呢。”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云眠眼中含泪。

    从纽约到京城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为她抛下一切工作就这么回来了,她喉腔哽咽到难说话。

    还有他眼下的乌青,深得都快和他瞳色一样。

    云眠让程疏凛低头。

    轻吻落在他唇。

    程疏凛更心疼她。

    因为项目的开展前期设计方案熬的这几个大夜让她晕倒,他离开的这几天,她不知又瘦了几斤。

    “没事的…”云眠轻轻浅笑。

    她也不想让程疏凛担心,好在手术做完,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t?他。

    “咚咚。”

    病房门被敲两下。

    得到允许后,陈跃推门送来各式各样的餐食。

    是老板命他订的。

    做完手术的病人餐食要注意,多清淡的好。

    病床支起小桌板放上的菜肴都快摆不下了,云眠惊喜又无奈。她看他小小的眼神中含着撒娇,像是在说自己吃不完,要不然会浪费。

    他说:“给我就好。”

    吃不完的给他就好。

    在和程疏凛在一起之前,云眠其实不挑食。

    因为在自身家庭的不受重视,她身体本就营养不良,有什么吃的就吃什么。但和他在一起之后,她被他养得越来越细致,宠得越来越娇。

    病床摇到合适的角度,云眠正在输液的是右手,拿不了筷子。

    程疏凛就喂她。

    云眠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剧,前面喂的虾仁一个一个都吃了,再到夹起的青瓜,她看也没看,嗅到蔬菜的味道浅浅蹙眉。

    “不想吃…”

    她只想吃虾仁。

    “好。”

    他没有变着法儿地哄着她吃青瓜,只觉得她太可爱,温和的眼神里全是爱人的身影。

    一手喂她吃虾仁,一手还帮她揉手腕活动筋骨疏通经络。

    云眠真的是被程疏凛惯坏了。

    助理陈跃从来没见过程总这样,在外雷厉风行,在老婆面前简直是温柔人夫。

    工作上有会议需要老板坐镇,陈跃还没问出口,程疏凛察觉到他的询问递过去眼神。

    “推掉,没时间。”

    “好的老板。”

    远在纽约的紧急会议说推就推,更不用提在国内的会议。

    陈跃自觉退出病房。

    青瓜堆在程疏凛骨碟里越来越多,云眠把虾仁吃完了才后知自己挑了食。

    不想浪费的基因刻在骨子里,她想把自己挑食的青瓜都吃掉,程疏凛不让,“理理,不喜欢吃的可以不吃。”

    云眠低声嗔怪他太惯着自己。

    程疏凛不觉得这是惯:“老婆是用来宠的。”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云眠又要哭了。

    她泪失禁控制不住眼泪。

    放在程疏凛眼中,他还以为他不让她吃青瓜而被委屈到,“不哭宝宝。理理想吃青瓜也可以,别哭。”

    云眠躲开程疏凛喂在她唇边的青瓜,说要吃,但真给她吃了却不吃,这一举动简直要萌翻他。

    她还是哭着说:“啊呜呜……不吃。”

    而后张开双臂委屈地撒娇:“抱抱,程疏凛。抱抱我……”

    “抱抱。”

    云眠的脑袋歪在他颈侧,毛茸茸的头发蹭得发痒。

    程疏凛无可奈何,只能宠着。

    对不起…程疏凛,又让你担心了。

    说不清为什么。

    这句话,云眠就是无法说出口。眼泪挂在眼尾摇摇欲坠,她快速抹去不让程疏凛发现自己又掉了眼泪。

    在她晕倒的时候是和醒照顾,云眠醒来之后给和醒打了电话报平安。

    和醒来到医院,看到云眠端坐在病床上,程疏凛坐在床侧给云眠喂水果吃。

    云眠这次生病晕倒和醒帮了不少忙,程疏凛向她道谢,并承诺如果以后需要他帮忙的,他可以提供帮助。

    他也清楚闺蜜之间的单独聊天。

    “理理。”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畅所欲言,但和醒想说出口的话被云眠打断。

    “醒醒。”云眠牵起和醒的手,“真的谢谢你醒醒。我知道这三个字可能什么都比不上,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最真诚的。”

    “这么煽情干嘛。”和醒受不惯你哭我哭的场面,“我是心疼你,理理。”

    她们大学室友都四年了,和醒对云眠的了解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云眠这个姑娘。

    和醒从进入寝室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眠刚放下行李就在整理床铺。其他的室友早打游戏休息了,她就像不累,明明被过重的行李累得满头是汗,却还是一边给宿舍打扫卫生,一边笑意盈盈地向她问好。

    她像小太阳,温温软软,总会给人微笑。

    但…就是太“积极”了,有些事情闷在心里谁也不想告诉。

    云眠这次在医院晕倒,或许是第六感,和醒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什么。

    “理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最近的工作压力……大吗?你这次晕倒真的把我吓得我不轻。”

    “自从江锦的房子着火退租之后,我们两个也不住在一起了,什么事情都是在手机上聊,因为实习忙几天都不见个一面……”

    云眠笑了笑。

    和醒发现不一样,她感觉云眠的笑容掺杂了点点苦。

    “工作上是有些不顺心,不过老话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云眠告诉和醒没事的,“你和我一样都在实习,我不想把自己的苦水倒给你,会给你增加烦恼的…”

    “那他呢?”和醒神情严肃了些,眼眸里抹不去对友情珍视的心疼,“你告诉他了吗?”

    云眠怔忡。

    她将和醒稍有些严肃的表情误以为吃醋,以为她是对这段友情不重视了,所以“质问”她。

    “没有的。我没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醒醒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原来是她误会了,云眠松下肩膀缓神,却不想和醒又说:“理理,你变了。”

    “我…变了?”云眠有点雾水。

    “你的压力真的不大吗?你真的开心吗?这段时间……你真的好吗?”

    和醒一口气问出的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戳云眠心窝。

    再见到遥苒,她自以为把自己对以往霸凌事情的排斥和恐惧深深埋藏,只要她不说,装作和以前一样,这样谁都不会发现。

    不知和醒指的是不是这件事,云眠干笑,“醒醒,你干嘛…这样问?”

    “你晕倒的时候只有我在你身边。”

    回想云眠晕倒那时,和醒已经格外后怕,“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但只有我看到,你晕倒之后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全身冰凉。”

    “后来医生护士一同接诊,在给你做完手术之后,医生告知手术过程中你的心率持续升高,嘱咐我这段时间一定要让你好好休息。”

    “所以理理,这段时间…你真的好吗?我问的是这个意思。”

    “……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你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和醒这么说,云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

    她只知道晕倒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睁开眼可以见到程疏凛,这让她很心安。

    “我其实……”

    云眠忍住要说的话——其实不太好……

    她承认自己的自我矛盾,可她真的暂时没有办法对爱人,对朋友说出自己之前被霸凌的事情。

    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们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之前那些狼狈不堪的她,她才想要尽全力掩藏。

    如果不是母亲做事情决绝到那样的程度,原生家庭的一分一毫,云眠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然后对程疏凛说出口。

    “真的没什么,醒醒。”

    云眠的执拗与固执就体现在这方面,和醒之前也说过,她真的是个固执转不过弯的姑娘。

    “最近美术馆的项目事情太繁琐,我承认自己是有点被累到…”

    她承认的是真话,是真话,所以看待朋友的眼睛也是真诚的。

    和醒叹:“何止是累到,理理。你这种情况都可以说得上是躯体化了。”

    “躯体化?”

    “人的身体承受不住自身负面情绪所带来的压力,就会出现躯体化症状。心悸,手抖,呼吸加快等等,甚至是晕倒。”

    和醒说的这些云眠从来没想过,也不认为自己会“沾”上这些。

    因为胃痉挛,她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病症症状,怎么可能会是躯体化。

    “不会。”

    云眠摇摇头,“没那么严重啦,我很好的…真的很好。”

    “还有醒醒,你不要…告诉程疏凛。”

    “真的不……”

    “先答应我好不好…”云眠打断。

    “…好,理理。我答应你。”

    和醒尊重云眠的想法。

    “理理。”她到底是担心,“这段时间我们都因为实习工作自顾不暇,也没继续小姐妹聊天局。”

    开的玩笑尽量让气氛不沉重:“照我俩这种聊天速度,真到毕业之后你可别把我忘了。”

    “不会啦。”云眠信誓旦旦。

    和醒说有关于躯体化的方面,云眠虽然嘴上说“和自己没关系”,但心里不免会在意,难道自己近期的身体反应真的和躯体化有关吗?

    她开始回忆有这些反应的具体时间,具体事件——

    回恩夷那次与家庭对峙,她情绪失控,手抖。

    斯港放出空降的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她心悸,手抖,回想到了被霸凌的以往,看到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的幻象。

    美术馆项目,连续熬夜赶好的方案被遥苒打回来,她再度不知多少次手抖……

    这些之前都没有在意过的小细节,此时,顷刻间突然被无限放大。

    云眠呆呆的。

    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了,大面积的空白断掉她意识。

    和醒走后,她缓t?了好长时间。

    直到程疏凛带叶昭宜进入病房,云眠对妈妈的询问努力集中精神一问一答。

    “可把我担心死了。”

    叶昭宜因为工作行程今天刚回国,听云眠晕倒住院下了飞机便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云眠说自己没事,不想让妈妈担心,叶女士叹她就是太懂事了,生病晕倒了也不让长辈担心。

    看叶昭宜拿出笔记本电脑,云眠疑惑着问。

    “妈妈,您…是不是还要工作呀?”

    “没有没有。”

    叶昭宜边打开电脑边像是浏览什么,“我呢,这次出差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工作之余我也去了几个国家看了看。这不给你们小夫妻选结婚的地址嘛,来,看看,这些都是我请专业摄影师拍的当地非常适合办婚礼的地方,让理理选,看喜欢哪里。”

    屏幕显示的地点有很多。

    其中一些国家云眠不认识,她去的地方太少了,国内的这些城市还没去个遍,也不知道知名的景点对应国外的哪些各个城市。

    “我……”

    她在犹豫。

    在想躯体化的事情。

    “妈,您刚回来还是先好好休息。”云眠刚做好手术身体还需要恢复,适时,程疏凛打断,“结婚地点的事情不着急,有时间我和理理一起选选。”

    “我整理了好多呢,先让理理看一眼呀。”叶女士早就想出席小夫妻的婚礼现场了。

    “先让理理休息一下,您也是。”

    “好,等我有时间再来医院看理理。别忘了让理理看,那些照片我整理好长时间呢。”

    程疏凛应声说好。

    回到病房。

    他坐回床边,云眠出走的意识回过神,“嗯?妈妈走啦?”

    “心情不好吗理理?”

    自和醒来过之后,云眠的情绪好像持续偏低,程疏凛不清楚两人说了什么,问云眠,云眠摇摇头笑说没事。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怎么了?”

    “我不想在这…不想在医院。”

    出于心理生病的不确定性,云眠下意识想逃避,不想在医院多待一分一秒。

    刚刚收到工作上的消息说,林西西和珍妮也得知她这次生病晕倒的事,还有美术馆项目组的群里也都说她生病了,要来探望她,还有,遥苒在群里发了话,表示她也会来。

    所以她请求程疏凛可以带自己离开这。

    她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医院的消毒水很难闻,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云眠找借口让自己逃避的理由更真切些,“带我走好吗…程疏凛。我想回家,回我们的家。”

    医生说做完手术最好要留院观察,但云眠说过自己不喜欢去医院,也不喜欢待在医院。

    程疏凛答应她:“好。”

    然后通知陈跃联系私人医生。

    当天下午,程疏凛带云眠办理了出院手续,两人回到九溪园的家。

    云眠从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开启了手机静音模式。

    再一看手机,果然密密麻麻许多消息。

    珍妮和林西西问她怎么没在医院,同事发来项目进度的工作,遥苒也发来消息,以领导的态度表面关心下属,同时也让她病好早点回项目组。

    就像是和醒说的,她看到遥苒这个人,或者看到遥苒的名字就会让自己“躯体化”。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原以为能做到云淡风轻,却发现都是幻象。

    私人医生记录好今天的检查,告诉程疏凛一切正常,输完液之后要记得好好修养,饮食方面的忌口清单在病好之前不能碰。

    “另外程先生,也请您格外关注一下您太太的情绪。”

    “做完手术身体调整是次要,好的情绪和心态也是病情修养的关键。只是一次小手术,您的太太不必因此太过担心,一定要注意心情。”

    程疏凛应下。

    云眠的情绪的确有些“低迷”,他能感受出来。

    问她,她也只是说工作太累了,可能需要休息,他担心,眉目稍有凝重:“理理……”

    “程疏凛。”她突然叫他,“我想看看妈妈给我们选的结婚地点了,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云眠不愿意说,程疏凛不逼她。

    先以退为进。

    “都好漂亮。”云眠感叹这样漂亮的景观记录在镜头下也不逊色。

    摄影师技术非常专业。

    巴厘岛的乌鲁瓦图万丽的悬崖日落仪式,夏威夷夏日海岛,捷克布拉格古老教堂的浪漫,冰岛黑沙滩等等……

    看着看着,她的泪失禁再次失控决堤。

    她想和他一起走下去,去办这一生中最难忘最浪漫的婚礼,可自己是那么不完美……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一点点在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

    “程疏凛,你…会不要我吗?”

    云眠抬头,眼眶中的泪水快把她瞳孔揉碎。

    男人将小姑娘揽在怀里,“理理,说什么傻话。”

    “呜呜呜……”怀抱的温暖让云眠哭得像个泪人,她的情绪似乎绷不住了,一直胡说八道地喃喃重复着:“呜呜程疏凛,你如果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我先不要你…!”

    “可是我想要你……”

    还没立起来的flag被她一秒变卦,“我、我还没睡够你呢,我想要你……”

    云眠撒娇可爱,连生气在程疏凛眼里都觉得可爱。

    他清楚,她当下可能有什么事情暂时不想告诉他,没关系,他会等,他也会去发现。

    “理理,这辈子你不能想甩掉我。”

    “我只认你。”

    “知道么。”

    几乎是下一秒,没给程疏凛反应,云眠仰颈吻住了他。

    小尖齿咬着他的唇柔柔舔舐。

    “亲亲我…”

    她细软的声音里破碎又可怜。

    “……亲亲我,程疏凛。”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枝枝写的时候都要心疼死了,程总必然更心疼老婆[爆哭]

    因为通篇大部分是理理视角,理理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埋的伏笔和细节就可能比较细,只能随着她的视角一切慢慢昭然若揭,但宝贝们不要担心,我们程总一定会狠狠护妻!虽然对方是女人,但他也不会手软!

    我们理理情绪不好的时候就想发泄(是对程总生理性喜欢的依赖)

    就是不知道程总答不答应了呜呜[抱大腿]

    下章小夫妻黏糊糊,继续红包吖!

    第47章 Penser

    ◎唇齿碰撞,食髓知味。◎

    云眠一边哭着一边要亲程疏凛。

    缠着他要她吻。

    肯定很丑。

    她哭起来肯定很丑, 一点也不好看,还要他去亲她。

    辗转复杂的心绪让云眠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了,只想亲他, 可以在他身上找回一点点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似是感应到她的索求不单一,程疏凛捧住云眠的脸重重回吻。

    她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

    身上的花香依旧是浅浅但馥郁香气的白色铃兰。

    他们唇齿碰撞之际, 接吻的水声掉进空气里大范围弥漫, 这种混沌的艳靡似乎是缓解男人瘾症最好的良药。

    “…宝宝。”

    程疏凛嗓音变得有些喑哑, 大概是被她一点点往他身上蹭的动作给勾的了。

    两人相贴的唇一下一下轻啄着,分开之后再重逢的亲吻都变得食髓知味。

    “阿凛…”

    彼此鼻息间的呼吸循环灼热, 云眠像是被烫到。

    她在他看不到的视线盲区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希望疼痛感可以帮她缓解负面思想的失衡。

    脸颊流下的眼泪被程疏凛吃掉, 她心脏忽地一颤, 轻声的央浼融进他骨血里更像撒娇:“……你不是说会买吗…?有没有买。”

    刚开始, 程疏凛确实没明白云眠说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他也确实没想到,云眠生病住了院心里还想着和他做-爱。

    “那个…”她嘤咛提醒, 脸颊又泛起惹眼的红。

    就是黑色的, 两人打电话他说起过,要买黑色的, 还要她喜欢的。

    要说云眠也是真的脸皮薄, 说点什么害羞的话脸蛋儿红的和樱桃没差,不禁逗, 更别提在床上他让她叫的时候。

    这也是程疏凛喜欢逗她的原因。

    明明小兔子的尾巴就在自己身后,但看着她满地转圈儿找尾巴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想做?”

    挂在云眠眼睫的最后一滴泪也被程疏凛吃掉。

    他含着笑意的语气不像是问她,而像是逗她。

    “…嗯。”

    云眠承认。

    眼睛水灵闪闪地看着程疏凛,还有点小委屈。

    只是这个要求提出来的时机不合时宜, 虽然他也想。

    “不行理理, 医生刚才说什么都忘了吗?”

    “我记得……”

    可他刚回来, 再加上她当下的心情不是很好,需要他来填满她,让她暂时忘却那些她不愿意在脑海里回想的。

    好像站在程疏凛的视角而言,他不知道她的事情,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公平”,不过事实是两人分开这么个几天,她也是真的想他了。

    “等身体养好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程疏凛揉揉云眠脑袋。

    看她心情像医生说的那样低迷,他又和她贴贴额头安慰。

    “怎么样都行?”

    实际上她脑袋里已经有了具体的想法。

    程疏凛应声,说不骗她。

    “…好。”云眠“勉强”答应t?了。

    她的身体其实不怎么好,小时候的毛病带到现在养成了贫血、胃痉挛,甚至还有个不知确定性的躯体化。

    “想让我抱么。”程疏凛想抱着她睡,双臂敞开等着云眠来抱他。

    云眠一秒钟就扑了过去。

    一只小小的兔子居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一个几近一米九的男人扑倒在床上。

    她抱着他不撒手。

    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轻轻抚摸着。

    这种感觉让云眠无比贪恋。

    她也在想,她要该如何做才能偷偷跑去医院检查,还能不让程疏凛知情。

    直到翌日。

    除了照顾云眠的时间外,程疏凛自身也有工作。

    在云眠病情彻底痊愈之前,私人医生都会持续观察云眠整体的状态。家里的阿姨从他们合约结婚时就一直在九溪园了,云眠爱吃什么口味的菜,阿姨很清楚并且做菜也很合云眠的胃口。

    这点他也放了心。

    离开九溪园。

    程疏凛吩咐陈跃查一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云眠在美术馆项目上具体的工作是什么,还有具体跟什么人,什么领导接触,以及工作之外的生活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

    这些都要查清楚向他汇报。

    云眠不说,程疏凛担心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只能用这种方法先排查。

    而云眠这边。

    为了养病,程疏凛贴心地派设计部直属领导给云眠请了一小段时间假期,他秉持着婚姻不公开,先让她养好身体再说。

    斯港那边也清楚,云眠在工作期间生病晕倒属于工伤,假期批准,她空缺的位置暂时先让能力和她差不多的员工替补。

    工作方面暂停,只需要养好身体。

    云眠望向窗外的景色似乎发呆了很久很久。

    意识陷入空窗期,一片空白。

    直到指尖的突然颤动把她拉回来。

    这时她才恍然,她又手抖了。

    无缘无故的症状突发,明显的躯体化表现。

    想到程疏凛不在自己身边,因此,云眠终于找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去医院。

    做完手术到现在,其实修养的时间不算长,身体没有彻底恢复好,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的路上嘴唇深深发白,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退化。

    看上去病态的羸弱让司机师傅都不忍关心她。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司机师傅是个女人,同性之间惺惺相惜,“你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爸妈怎么没跟着你?”

    父母在她心里已经不是父母了。

    云眠掩眸,顿然许久才回复了她的话,“我没有父母。”

    她没有父母。

    他们生她,却不养她,爱她,和「父母」两个字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以至于她自己的路谁也靠不了,只能一个人咬牙撑着走下来。

    到心理科室。

    云眠排队挂号,等候区不少等待叫号的病人。

    基本上年轻人居多,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上一个就诊的患者也是个姑娘。

    那姑娘刚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的单子标注着病况,病情诊断大概不太好。

    她双目无神,脸上除了痛苦的情绪什么也没有。

    不过好在她还有家人。

    她的母亲心疼的泪比话更先掉下来。

    母亲不是斥责,而是心疼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父亲也满脸惆怅与怜惜。

    但伤心的情绪过后,他们鼓励女儿,一直不停地安慰那姑娘,说没事宝贝,爸爸妈妈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再怎么样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以你为骄傲,这个病我们慢慢治,慢慢治一定会好的。

    目送那一家人离开科室,云眠本就沉重的心变得害怕又焦躁。

    她也在想。

    如果她和那姑娘的诊断结果一样,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如果她真的得了病,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吗……

    “下一位,11号。”

    护士出来叫号,云眠目空无神坐在座位上呆呆的,没听见。

    叫了好几遍11号都没人回应,护士高声一扬:“云眠——云眠是哪位?”

    本质上不怪护士。

    云眠听到这样叫她名字的时候声调有点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再次被拉回高中被霸凌的时候,遥苒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

    不止,她狂妄地笑着,抓她的头发,剪她的衣服……

    “嗯…在。”

    云眠慌慌张张小跑过去。

    心理医生给了她一张测试表,让她都要填写,还有关于最近的生活,比如压力大的时候,或者察觉到自己情绪不正常的时候,一些小细节的事情尽量一一说出来。

    测试表上的问题有很多。

    “一定要真实回答。”医生嘱咐完补充道。

    手心出了很多汗。

    云眠拿着笔的动作快要不稳。

    面对测试表上一个个的问题,她真诚如实地回答。

    比如情绪有没有出现焦躁不安的时候,她回答有。

    焦躁的时候会想做什么,她回答会突然呼吸不畅,也有出现过心悸,最严重的时候她看到了幻象。

    会无理由地哭吗?情绪有没有持续陷入低迷?会。

    除了人,有倾诉情绪的替代品吗?有……铃兰。

    睡眠有没有障碍?……有。

    睡眠经常做梦吗?经常,而且大部分是不好的噩梦。

    梦里的内容和什么有关?家庭,还有高中时(划掉划掉划掉……)还有…高中时没有朋友,经常被当作玩笑(重新写下)

    有自残的倾向吗?如果掐自己算的话……

    有自杀的倾向吗?…没有。

    ……

    一系列问题回答完,心理医生又根据云眠近期的生活近况询问。

    医生的问题很直白犀利:“我看你的测试表上写,你这些不好的情绪有倾诉的替代品,是近期吗?”

    云眠回答:“不是。”

    医生:“那具体是什么时间?”

    云眠:“这是我从小保留的习惯,很久了,时间…我真的想不起来。”

    医生:“或者一个大致的时间也可以。”

    云眠:“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爸爸妈妈的偏心。”

    医生:“那为什么你的负面情绪不跟人倾诉?人都是有感情的,心结需要疏导。”

    云眠:“……没有人。没有人听我讲这些没用的事情…”

    医生思忖之后,一语道破:“所以你学会了忍耐,正是因为没人可以倾诉,所以你假装阳光,假装积极地面对困难之后的难题,以此来堵住负面情绪发泄的出口。”

    医生:“我说的对吗?”

    云眠怔住。

    原来是假装吗,这个自我欺骗的行为却把她自己骗了很久。

    医生:“看来你的这个习惯持续很长时间了,只是近期没有出现。那又是什么让你暂时没有‘使用’这个习惯呢?”

    云眠想了又想。

    她也不确定,但自从遇到程疏凛之后,她的这个习惯就没再“使用”过,她遇见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大过伤心。

    他问过她为什么喜欢铃兰。

    她的回答是,铃兰很像小耳朵。

    她没有告诉他,铃兰是她倾诉负面情绪的替代品。

    医生:“再说一下你看到的幻象好吗?”

    云眠停顿思考:“我记得…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工作,但听别的同事说,合作的领导要来我们公司视察。”

    医生:“你当下的心情怎么样?”

    云眠:“……非常紧张,害怕,还有担心工作做不好的担忧。”

    医生:“只有这一次?”

    云眠答不上来。

    仔细回想还有一次,是在去参加谢澈和印白婚礼前举办的晚宴,她落水泳池之后看到了那个被水面波浪扭曲的面容。

    实则是幻象。

    医生:“这么说,短时间内出现了不止一次幻象。”

    云眠沉默。

    在专业的心理医学面前,云眠的家庭,以及被霸凌过的狼狈无处遁形,医生问出的问题每一个都是如此精准。

    最后,综合判断的诊治下断定为中度阳光型抑郁症。

    因为她总是“积极”地面对麻烦,那些需要发泄情绪的窗口全被“积极”的乐观态度堵死。

    结果告诉她这是错误的。

    她心里预期的最坏结果还是出现了。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来?”

    面对心理状况的就诊,医生很少见到一个人来的。

    她问云眠的语气很柔和,低眸一看,在她的视角来看云眠又是“莫名其妙”地哭了。

    这通常是病症最直观的表现。

    “医生…像我这样的情况需要多久……”云眠哽咽,“需要多久才可以痊愈?”

    “不要害怕姑娘。”

    医生告诉她心理症状需要时间配合,根据她的情况,配合药物治疗会更好。

    抑郁症患者与正常人的表现,除了明显的症状外,表象是看不出什么差别的。

    云眠也恰好“利用”了这点。

    和醒打来电话关心她怎么样,云眠装作若无其事,握在手心的药瓶被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的病还没养好,怎么能出院呢?”

    “没事的…”云眠强颜欢笑,“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医院了,在家里心情还能好些……”

    “也是,有私人医生及时检查,这样程先生更方便照顾你了。”

    “真羡慕你理理……”

    和醒话说一半,云眠打断,“醒醒t?,他会…嫌弃我吗?”

    “什么?”

    和醒并没听明白,她觉得这问题有点无厘头。

    云眠也没继续说下去,撒谎说程疏凛回来了,电话挂断。

    和醒说羡慕她,云眠自动认为那是在他们双方都是健康的人格下,他对她好,他们互相喜欢,互相相爱。

    可一张病例确诊她是个不健康不正常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她只想摆脱得越远越好。

    工作结束。

    程疏凛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云眠没在房间。

    “啊?太太没在吗,刚才还在房间,太太的病还没好呢……”家里阿姨对此疏忽了,也不知道云眠去了哪里。

    程疏凛担心云眠出事,给她打去的电话一直在占线。

    两人共享的定位也被取消。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原地失踪,程疏凛非常担心她,电话打给和醒询问云眠的情况,和醒给了他一个关键性的提示——理理有时候独来独往,会一个人待在封闭的空间,还会经常哭。

    “呜呜呜……”隐隐约约的哭声从房间某个角落传来。

    程疏凛循着声音走到衣柜才发现,云眠把自己反锁在了衣柜里面。

    在衣柜外掉落的证书零零散散,有的被烧毁,被划烂。

    程疏凛心跳骤降:“理理,理理?理理你在里面吗?”

    回应他的只有她不断哽咽的哭声。

    没有任何犹豫,他随手抄起凳子终于把衣柜门砸烂的瞬间——

    云眠蜷缩在衣柜角落,身边倒着各种各样的药瓶,大小不一的药片零散得到处都是,她哭着,在他还没砸开衣柜门之前,她已然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药片往嘴里送。

    眼泪哭湿脸颊和衣襟,她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绝望又痛苦。

    “理理!”他失控惶恐,连忙阻止她吞药的动作。

    太多药片塞在嘴里,胃部本能排斥。

    云眠吃到呕吐。

    “程疏凛……呜呜你让我吃药好吗,我、我不是正常人,我会伤害你的…发起病来会伤害你……可是…可是我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想变好……”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啊……”

    云眠再也止不住眼泪,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因为理理的视角必须要全部展开,所以枝枝又加了点剧情,呜呜真的边加剧情边心疼理理[爆哭]

    但枝枝想说一点,理理抑郁症的相关情节不会写太多,就到这,相当于点一下为止,主要还是反击女配和小夫妻没羞没臊的甜甜和饭饭啦[黄心][黄心]

    宝贝们不用担心,女配会有她应有的下场!

    还有还有,bb们儿童节快乐[抱抱]

    继续红包吖[撒花][撒花]

    第48章 Penser

    ◎亲亲我,理理。◎

    云眠这样极致的求救方式, 只归结为一点。

    她想变好。

    想变成一个正常人,这样才能和程疏凛好好地在一起。

    她也爱他。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爱,云眠才会变得如此失控, 不停地吃药,只要药吃得够了,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就一定会好的。

    “呜呜呜……”

    云眠被程疏凛紧紧抱在怀里。

    “理理…”他太心疼她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心也渗进她的哭声里被死死攥紧。

    “我在呢宝宝,我在…”

    云眠情绪状态的不稳定, 程疏凛缓缓抚摸她的背轻轻安慰,“理理…不管你是什么样, 或者以后遇到什么困难, 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只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也爱你,宝宝。我也爱你。”

    爱真的很奇特。

    它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可以让经受过的满目疮痍疯狂长出血肉, 也可以是情绪最不稳定时的那一针镇定剂。

    “暂时生病没关系的, 理理。”

    云眠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

    程疏凛从她本能的求救里得知些许信息,具体是什么病因, 他看到药身外表的药物成分才知道治疗的是抑郁症。

    他不在意她是否有这个病, 他在意的是她伤害了自己。

    还有她问过他的一句:你会不要我吗?

    程疏凛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宝宝,我害怕的是你不要我…我也说过, 这辈子你不能不要我。”

    他坚定地告诉她,他的爱只会给她,无论她是什么样子。

    无论是不完美的她,还是以后长出白发的她, 抑或是变成小老太太的她, 他只要这辈子他们携手一起。

    云眠陡然躁郁的情绪终于慢慢好转。

    他身上的岩兰草气息总是会让她在焦躁时, 或者失控时渐渐归于平静。

    哭腔委屈地抽噎。

    她更想获取安全感地埋在他侧颈,掉落的眼泪全蹭给他,都快要把他锁骨淹了。

    “好了,好了。”他什么时候哄她都像是哄小孩儿。

    “理理很好。你有多好呢宝宝,你聪颖过人,还记得你刚进晟理的时候吗,把建筑设计运用到简历的想法,在场的所有面试者里只有你想到了。后来,你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获取美术馆项目的竞选,任何渠道和人脉都挡不住你的能力,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不可否认。独立,清醒,坚韧,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怀里小姑娘的呜呜声在减弱。

    程疏凛想到了什么,继续说:“理理也很有勇气。高考后,你可以一个人离家千里,靠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她的优点与过人之处,可能说三天三夜,程疏凛也觉得说不完。

    爱的本质就是这样的。

    发现对方的好,并且永远记住对方的好。

    所以,她没有那么不堪,她很优秀。

    感受到云眠心情的放松,程疏凛把她抱在床上,一如以往像小孩儿般安慰她,“这是谁家的小兔子啊,哭了眼睛这么红。耳朵也是,鼻尖也是,哭了还这么漂亮。”

    骗人。

    谁哭了哪有好看的。

    他可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

    但程疏凛没说瞎话,他见过云眠哭了的样子,她太爱哭了,每次流泪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还不让人说。

    因为说了会哭得更凶。

    他喜欢她的任何样子,包括脆弱的哭。

    “理理知道为什么小兔子爱哭么?”

    程疏凛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好奇心勾的云眠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

    “因为小兔子太小,想打人跳不起来,生气得呜呜哭。”

    “……”

    他是不是在说她161的小个子太矮o.O……

    有点冷的笑话。

    就像现在这样,云眠想够程疏凛拿在手中的药瓶不想让他看,可她偏偏要够,又在他怀里,他胳膊扬得那么高故意不让她够药瓶。

    她老是够不到药瓶气笑了,还真是小兔子想打人跳不起来,生气得呜呜哭。

    眼泪汪汪地告状:“程疏凛,你真讨厌…!”

    还是逗她有用。

    虽然眼泪把她的眼眶染得红扑扑,但好在,他又看到她笑了。

    “想要?”

    程疏凛的本体应该说更像个狼狗,但也有狐狸的腹黑,想看着她转圈儿找尾巴,也想看她跳入他设置的“陷阱”。

    “想要的话亲我一下,好不好?”

    这次换成他来求她。

    “亲亲我,理理。”

    “…亲亲我,程疏凛。”

    和她说的一样的话。

    云眠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告诉她需要他,而反过来,程疏凛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他也需要她。

    可能有点不太严谨,是他更需要她。

    如果身边没有她,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死。

    她能感受到他是在需要她,想让她更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不正常,她对他而言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那个。

    云眠亲了亲程疏凛。

    哭着的泪蹭到他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不忍心让泪水把他变“不好看”,又亲了亲他。

    “程疏凛,你说……”云眠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雨夜,现在情绪的逐渐平复让她不由自主假设一种没有他的情况。

    “假如那天我没有遇见你,我可能就不像现在这么幸运了…那我该怎么办?”

    程疏凛是这么回答她的。

    “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宝宝。”

    “可是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长相,怎么可以找得到我?”

    “这样啊。”男人拖长音调,怀中抱着小姑娘摇摇晃着像是在哄睡她,“那我会问路人有没有见到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满大街地找,国内这些城市我会一一找个遍,找到我走不动了,我相信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

    云眠笑了。

    他说的没一句不是在夸她。

    “理理,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他轻轻问。

    她的过去,她的现在,还有她想极力隐藏的那些狼狈与不堪。

    云眠感受到被爱的坚定,终于,她锁紧的心扉向自己敞开,更向他敞开。

    她把自己之前在校园被霸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

    她第一次高考落榜不是自身普通的失误。

    而是霸凌带给她的阴影实在太深了,家庭的腐烂也不能让她有所依靠,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但其实,在这种前后都是水火的t?情况下,她第二次考上京城的高校是件很了不起很厉害的事。

    他还知道了她为什么喜欢铃兰。

    “其实这个习惯……不好,到现在我已经慢慢‘戒掉’了。”

    云眠回忆。

    最严重的时候还是高三被霸凌的那年,她一个人在学校独来独往,因为有遥苒的霸凌和施压,没有人愿意和她成为朋友,毕竟谁也不想和校长的女儿明面作对。

    “我没有朋友,开心的,或者难过的事情想分享出来没有人会听。”

    “但花不一样。”

    “它是我的小耳朵。”

    铃兰的花朵形状特别像个倾听她心事的小耳朵,它可以倾听她分享的任何事。

    就像心理医生问她有没有倾诉情绪的替代品。

    有。

    铃兰。

    还有她的画师昵称为什么会叫「十三月」。

    因为一年里有十二个月,但这十二个月里,她很大一部分的时间都会不开心,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创建出只属于自己开心世界的十三月。在这个世界里,她可以不用面对那些讨厌的人和事,爸爸,妈妈,家庭,封建思想的教条,遥苒,没有真心的友情,还有鄙夷神色看不起她的任何同学。

    只有在画画时的那个世界与外界隔开,是她独一无二的小世界。

    所以,「十三月」叫「十三月」。

    “是不是很可笑?”云眠自嘲。

    她很害怕这些事情摆在程疏凛面前,她就变得不好了,会配不上他。

    他说没有。

    他心疼她。

    欲语泪先流。

    工作上,她受了欺负也不跟他讲,“宁愿”这样自己默默忍受着,那他该有多没用。

    “别哭啊…程疏凛。”

    云眠在想他怎么跟她一样爱哭了。

    美术馆的项目,遥苒现在是云眠的上级。

    不过就算是上级,再不济就是个艺术总监而已,程疏凛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滚蛋。

    但只让她辞职滚蛋,那真的太便宜她了。

    云眠不清楚程疏凛会怎么做,“…会影响美术馆项目的工作吗?”

    程疏凛俯身一吻落在她额头,“宝宝,你怎么这么善良。”

    那是曾经霸凌她的人,带给她阴影,她却还想着工作上的体面。

    “我主要担心…会影响整个项目组的工作进度。我和遥苒的确是私怨,但其他同事毕竟是无辜的,如果波及到他们真的不好……”

    云眠想的很全面。

    “再大的工作也没你重要。”他说。

    遥苒怎么处理,程疏凛没把这人直接赶走,换做别人的老公,让她辞职断送事业,艺术总监的这个职位她肯定别想要。

    但云眠的老公特殊就特殊在“天蝎记仇”这一块儿。

    不仅要让遥苒滚蛋,最好抓到她什么把柄,让她在业界灰头土脸的抬不起头。

    “程疏凛。”

    云眠突然发现她老公还挺有魅力的,躲在他怀里温温笑了笑,“你有点坏,这么记仇。”

    “是啊,我现在还记得理理睡了我三次,跑了三次。”

    这账在程疏凛这儿算是过不去了。

    那段时间他还真有点PTSD。

    “宝宝想想该怎么补偿我?”

    云眠微鼓腮颊,哭过之后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他的眼神格外“提防”,这老男人的算盘掉得霹雳啪啦响。

    “哼哼。”喉咙的哭腔微微哑着,云眠不满意,“我说想做你不让。”

    “我现在还在养身体。”

    客观来说,云眠身体还挺不好的。

    只是养身体推迟做-爱都推了好几次,显然,两人都“不太满意”。

    云眠训他训得得心应手,“医生都说要好好养身体了,你身为家属不能不遵从医嘱。”

    “我是你什么家属?”程疏凛偏偏这么问。

    云眠:o.O?

    这人就想听她叫他老公。

    “哥哥。”

    她就是不叫。

    “哥哥?”程疏凛一揽手臂带云眠倒床上,他喜欢逗她,喜欢看她笑:“哪个哥哥对你这么好,你还睡哥哥是吧?”

    什么哥哥不哥哥的,小夫妻调-情的情-趣罢了。

    “其实也不能称哥哥,你比我大6岁呢。”她的坏全是跟他学来的。

    “……”

    哦,比老婆大6岁这个老男人的坎儿过不去了是吧。

    程疏凛贴在云眠侧颈咬了下。

    “…好吧,是daddy。”云眠默默改口,再不改口这人掐着她腰的力道更重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吃了一样。

    “叫老公。”

    她不叫他就亲她,亲到她叫为止。

    云眠耐不住求饶,“…老公,老公我错了O^O……”

    闹归闹。

    云眠想抱着程疏凛更近一些,他的怀抱就像她的小窝一样可以给她安全感。

    程疏凛也庆幸,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没想过要离开他。

    “理理,别离开我好吗。”他是求她的,“答应我。”

    怎么会呢……

    云眠更深地埋在他怀里,她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幸运可以在世界上那么多人很有缘分地遇见了他。

    “程疏凛。”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

    “你知道吗,全世界我真的…真的、真的最最最爱你了。”

    我不舍得离开你。

    程疏凛。

    【📢作者有话说】

    我们理理终于敞开心扉啦[撒花]

    现在开始反击!

    时间过得好快,小纵青也快接近尾声啦,接下来全是甜甜!当然饭饭也不会少[亲亲]毕竟我们程总很有花样儿嘿嘿[黄心]

    其实理理也很有花样儿,不过这要归功于程总带的了(小声bb

    快完结啦枝枝继续发红包,辛苦小宝们的一路追更~

    第49章 Penser

    ◎他很性感。◎

    抑郁症没有云眠想象得那样可怕。

    她以为她会变得不正常, 会不受控制地哭,闹,但目前, 程疏凛请来的私人心理医生诊断,中度型抑郁以下的病情, 只要积极配合治疗都会早些康复的。

    就这样, 云眠一边养手术之后的身体恢复, 一边配合心理医生治疗,调节自身情绪。

    程疏凛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云眠把自己锁在衣柜里吃药, 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担心。

    况且在哪里工作都是工作, 他大部分的时间还是陪着她在家里一边办公, 一边更方便地照顾她。

    一周后。

    云眠身体其实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想去上班,“你就让我去吧程疏凛, 这一周我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家里, 应该出去走走的。”

    她知道程疏凛听她的话,因为她说过要让他谨遵医嘱。

    医生说可以多出去走走, 但手术完全恢复需要差不多大概两周。

    她实在待得有点无聊。

    兔子需要在外面蹦蹦跳跳才是, 而不是被困着兔子腿只能眼巴巴地跟他撒娇。

    “不行,云眠。”

    他很少叫她大名。

    男人眼睛还是盯着电脑屏幕, 颇为铁面无私“无视”她的撒娇。

    实则不然。

    她拱着脑袋往他怀里蹭的动作惹得他忍不住弯唇。

    “前几天,是谁让我谨遵医嘱忘记了吗?”天蝎座的腹黑男人最擅长翻旧账。

    >.<!!!

    哼哼,云眠不服气,她心里太明镜程疏凛很好哄, “我亲亲你可以嘛?你说亲脸还是亲嘴, 哪里都可以。”

    亲哪里, 都可以?

    程疏凛这么断句,他自动断定她在给他奖励。

    她说的是五官,亲哪里都可以。

    他以为是全身,亲哪里都可以。

    “理理以为多亲我几下我就会心软?”

    兔子么,逗一逗,顺便再讲点条件,程疏凛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我就求求你,你不会还想着做-爱吧?”云眠试探着问。

    她在想如果每次求他都要到做-爱的标准,那她的腰岂不是早晚都要废。

    云眠坚决不为“五斗米折腰”。

    她清正得很。

    “好吧,看来……那我只好叫你‘前夫’了。”

    她佯装失望的样子从程疏凛怀里欲想离开,奈何刚说完这句,手腕便被一股掌控般压制的力量禁锢锁死。

    “唔…!”

    脚步一个踉跄,云眠又跌坐回程疏凛怀中。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程疏凛显然不满意,或者说,他稍微下压的眉已经在昭示着他心情下跌到冰点了。

    但在云眠眼中,她看出他不是真的生气。

    他也不敢跟自己真的生气。

    于是在外人面前怂到肚子里的胆子,在程疏凛面前反而更愈发恃宠而骄。

    “前夫。”她一本正经地眨着两只大眼睛,装作无辜重复一遍他最不想听到的这两个字。

    “要跟我离婚是吧?”

    程疏凛气笑。

    这姑娘的胆子被宠得都敢在他底线试探。

    他还没说下一句话,云眠点点头,催促他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去民政局,时间充足他们现在就可以办离婚,这样,她想出去就不用经过他同意了。

    “那你要不要选这个?”她拿捏他。

    “不要。”他拒绝得没有任何犹豫。

    很萌。

    云眠又感觉到了这样可爱的情绪。

    “不要也不行,你现在就是我前夫。”谁让他不准她出去的,她已经跟他离婚了。

    “哦。坐前夫腿上讲道理,有你这样的么?云眠。”

    程疏凛这人很腹黑,他好像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她坐在t?他腿上这样过于近的距离,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向她凑近,而她也很没出息,盯着他那张帅到发晕的脸一动不动。

    “对我这么狠心啊宝宝,居然想着跟我离婚。”

    程疏凛额间抵在云眠侧脸,就在她还盯着他没动的时候,他已经张唇在她唇角轻轻咬一口了。

    “你得哄我。”

    他耍赖皮,她说离婚是调-情也不行,她就是得哄他。

    云眠受不住他发丝时不时蹭到脸侧的痒意,要躲开,程疏凛还不让,意思就是说不能跟他提离婚,尽管是假的也不行,不哄他就不能走。

    他还说要给结婚证上七七四十九道保险,藏到一个她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被逗笑了。

    “程疏凛,你真是个公主。”

    没有办法,云眠本来是“求人办事”,现在让程疏凛“不高兴了”回头遭殃的又是她。

    “啵。”

    “啵。”

    “啵。”

    云眠非常大方地给了程疏凛三个吻。

    吻在他额头,鼻尖,还有唇。

    “说真的,我呢……”她努力地抿唇不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三十岁的公主。”

    “尽管四十岁了,我也能让你三天三夜不睡。”

    说他老,程疏凛当然不认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神,还有咬紧的语气都让云眠觉得他很性感。

    谁让她就吃这套。

    他说荤话,她就没有一次不耳朵红,脸也红的。

    “好了好了,我要出去了。”云眠着急从程疏凛腿上下去。

    终于撒娇成功。

    云眠说想出去走走,程疏凛就带她去了射箭馆。

    医生说适当的运动也有助于手术后的身体恢复,这时候,程疏凛很谨遵医嘱。

    但云眠不想运动,身体犯懒,她以为是出门散散步这样不用动脑子和体力的休闲,谁知程疏凛给她挖了个坑。

    “程疏凛,你骗我。”刚到射箭馆,云眠就想走了。

    “骗你?”程疏凛心机得逞,云淡风轻:“对啊,骗你。但理理,这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地方,你难道不想再回忆一遍吗?”

    “程疏凛,你知道吗……”

    云眠话说一半,悄默声地移动步子向程疏凛走近,“经常回忆过去的人可以证实一点,因为只有年纪上来的人才经常回忆。”

    “……”

    很好,她又想挨-操了。

    “现在亲我,晚一秒钟,一个新的姿势配新的地点。”

    男人眉眼间压着股舒不开的愠气儿,他唇角笑意浅淡,揉不开,所以还真有几分生气的预示。

    “就这儿也行。”

    “场馆我包了,没人。”

    够我操-你。

    “亲亲亲。”云眠能屈能伸,一秒钟也没犹豫抱住程疏凛狂亲,亲完还咬了他一下,必须要控诉一番:“琳琳公主!不要动不动把做-爱挂在嘴边好不好嘛!”

    “不好。”琳琳公主本人说:“因为这样才能治你。”

    哼。

    云眠屈服。

    她有段时间没拉弓射箭了,技巧什么的慢慢生疏。程疏凛就重新教她,高她很多的身量站在身后,云眠感受到相似的心跳。

    在直升机上,他第一次教她射箭,围绕在鼻息间的岩兰草气息也是像现在这般浅冽清爽。

    时隔很多日夜之后的心率回旋镖再次扎中心脏。

    这时她才明白,那次心率逐渐沸腾的是自己。

    “走神了?”

    程疏凛在云眠耳边吹了吹气,“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后,男人故意发箭,在云眠还没反应过来长箭已然飞冲过去,命中率百分百稳稳停在靶心中央。

    “程疏凛…”云眠没体会到发箭的爽-感,“你不能等等我呀。”

    “能。亲我一下。”程疏凛低身。

    他亲上瘾了。

    云眠踮脚亲了亲他,她一边看他准备好新发的箭,一边也疑惑:“不能真的是回忆往事吧?没有其他意图?”

    是回忆,但不全是。

    程疏凛只说:“理理会知道的。”

    带她重新温习射箭技巧。

    一开始,云眠确实忘得差不多了,加上他的教学,后面手感慢慢上来,云眠练就百发百中的技能,很少有箭偏离靶心。

    比她上次在比赛的成绩都要好。

    虽然云眠暂时不懂程疏凛为什么那样说,但第六感告诉她,感觉有什么事情可以隐隐期待。

    还有就是,他同意她去上班了。

    不过,他派了人对她暗中保护。

    关于遥苒的资料,陈跃查到后都交给了程疏凛,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掸掸烟灰就能把她轻松除掉。

    比起这个,他更想让云眠亲手反击这个对她造成过伤害的人。

    她说她不可以。

    她面对遥苒还是害怕的,她怕她没有那个能力。

    程疏凛告诉云眠:“别怕理理,你身后有我。”-

    时隔一段时间再次回到工作岗位,云眠生疏了的工作流程又像回到刚开始实习。

    好在她有之前积累的肯吃苦的经验,多钻研多学习,很快,她又回到了和往常一样的工作当中。

    在晟理原来的工位,云眠还是觉得公司这里最能给她安全感。

    “云云,你手术才多久就回来上班了?”

    在职场中,林西西也算是云眠能交心的朋友了,她不敢相信云眠做完手术没多久就来上班,颠覆她对职场打工狗对工作的排斥程度。

    “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我每天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

    “你平时都干啥?这么无聊。”林西西随口一问。

    “赏花,选车,看包包和漂亮衣服……”

    云眠脑子清醒过来立马止住话,她不小心被工作忙晕了,话不经大脑,林西西听到震惊八百年。

    林西西疑问道:“你之前不是在江锦吗?搬到哪个豪华小区啦,又是赏花又是选车的,这不得花园和车库都带着。”

    云眠眼神躲闪:“没有,就是发了工资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啦。”

    她们这些小职员的工资,能买个奢侈品包包都要攒半年的钱。

    林西西没继续问,云眠内心松口气还好躲过一劫。

    “要是我我宁愿趁着休假多休息几天,才不想回来死气沉沉地又要上班,又要应对复杂的同事关系。”

    林西西告诉云眠,她这次回来斯港那边已经在晟理设计部邮箱通知了,说是为了欢迎她复工,美术馆项目组的人连同设计部一起团建下。

    “邮箱什么时候通知的?”云眠一整天都守着电脑工位,没收到提示。

    “这里。”林西西点开她的邮箱,“消息有延迟,你怎么可能没收到呢。再说,这次的主角是你呀云云。”

    「主角」二字。

    云眠知道林西西说这句话没有恶意。

    但她最不想参加的就是这些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还要尔虞我诈的社交局了。

    而且还会碰到遥苒。

    她对这个人可以说是下意识地不想再遇见。

    遥苒免不了是她的上级,工作上的交集,从她复工这一天开始,遥苒的举动算得上没越界,一些工作上的沟通正常交涉。

    实则原因是上次工作留下的不愉快,云眠生病修养换了人,被遥苒刻意卡着的地方顺利通过后,同时也被更上级的领导提了个醒——项目进度不能长时间“拖延”在一个项目点上。

    遥苒自知自己也是个打工的,领导的话是得听。

    不然她可得再要云眠好好吃吃苦头。

    没办法,她是她的下属。

    当然这只是在遥苒的视角。

    反过来在那提醒她高层的视角,高层位高,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云眠背后有个大人物,不好惹。

    而遥苒不知情,还以为云眠像高中时候的她那样可以任人欺负。

    云眠也这样以为。

    所以在团建开始前,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你说要不要去呢?程疏凛。”云眠问程疏凛的意见。

    这场团建她是主角,几位领导也都会在场,不去的话好像是不太好。

    可去了……

    “还好理理记得一件事。”

    提起这件事程疏凛似乎很开心,云眠问他是什么事,他说:“还记得你有个老公。不是前夫。”

    他真讨厌。

    云眠悄悄看了他一眼,有点小情绪的。

    程疏凛双手一把捧住她的脸轻轻揉了揉,“怎么回事,跟冬令越来越像了。都喜欢这样看我。”

    甚至还称得上“幽怨”的小眼神。

    她控制不住跟程疏凛耍小脾气,也许正是因为程疏凛,她的病才会没那么痛苦。

    “你又在逗我。”

    “我想让你开心。”

    “嗯嗯,我知道的呀。”

    “理理,她没什么可怕的。”

    既是两家公司的团建,程疏凛也会到场,和云眠一起。

    但还是因为他们在外人眼中不知道的婚姻关系,两人分开抵达现场。

    直到去了现场。

    云眠才看到不止有遥苒。

    还有一个人,贺屹。

    【📢作者有话说】

    我们程总不仅是琳琳公主,还是亲亲怪,do/do/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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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Penser

    ◎把她摁在怀里亲晕。◎

    时隔一段时间, 再见到贺屹。

    他已经从学生时代的意气和青涩,忽然转变成了现在西装革履、身形如松的青年男t?人。

    气质的反差令云眠怔在原地,她对贺屹在脑海中的印象好像对不上眼前的他。

    “好久不见, 云眠。”

    贺屹最先上前打招呼,也当着程疏凛的面故意向云眠伸出手。

    公众场合, 前来聚餐的人员陆陆续续到场数位, 视线时不时分向他们这边, 而一同看向这边的也有程疏凛。

    尤为他看她的眼神最灼热。

    有位领导也是刚到场,应该是认识贺屹, 随口打了声招呼,“原来你和小云认识。”

    虽然是已经删完联系方式的前任……

    但气氛端在那了, 云眠也没有办法, 保持分寸地跟贺屹回握过去。

    “好久不见。”

    回去她得想想怎么哄程疏凛。

    公主吃起醋来是不太好哄。

    “岂止, 我们三个以前还是同一个高中的呢。”

    遥苒也到场,适时过来插话, 她表面说着他们三人在同一所高中多么熟络, 可细听下来,哪句话无一不是在打压云眠, “贺先生成绩好在重点班, 我跟云小姐一个班,我的成绩还可以, 不过云小姐的也不差吧,就是有点可惜,第一年高考滑了档,第二年高考才鲤鱼跳龙门。”

    “哎呀, 那真是可惜了。”领导惋惜, “我看小云也不像是不聪明的人, 在工作上勤奋努力,晟理有好几个中层都提起过你。那是因为什么导致滑档的呢?”

    因为……

    因为……

    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当面说的事。

    在职场上,真假话掺半,话说得漂亮了才算会说话,哪怕说的是假话,过了心里素质这关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别人问起她男朋友的事情,云眠都能立马想起其他借口搪塞,现在也可以。

    她在心里已经编好理由了。

    可看到遥苒在她身边,对方那双眼睛依旧像高中时那样充满藐视地、满是厌弃地盯着她,云眠出现了短暂的应激反应,快速躲开了遥苒的视线,很努力地尽量忽视对方身上刺鼻浓烈的香水味,这种味道很令她感到不适。

    微蹙的眉宇已然暴露她对遥苒的排斥是有多么深。

    “程总…”

    关键时刻,几位高层还在和程疏凛聊工作方面的事,可不知发生了什么,程总站起身走向别处。

    “赵总,你可迟到了。”

    程疏凛与那领导开了个调侃的玩笑,瞬间打破彼时场面上有些僵硬的气氛。

    遥苒察言观色大领导到场,很快换上在工作场合保持的微笑。

    这一切,云眠都尽收眼底。

    然而她没什么心思放在遥苒身上,想到程疏凛在自己身边,她紧绷的呼吸终于稍稍松缓。

    “哎呦不好意思程总,路上堵车……”赵总也迅速接话。

    两位领导一番交谈,他们这些普通员工必然插不上什么话。也因为云眠提前说过,他们的婚姻暂时先保持现状,工作是工作,所以,她和他依旧保持距离。

    赵总跟贺屹认识,借此场合经此介绍,不让气氛冷下来:“这位,贺屹,是今届北建大研究生部建筑系的研究生,在校成绩和绩点频频出彩,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这不,国家建筑院一年一届选拔人才的大型考试,他成功入选并参与了这次美术馆项目研学。”

    “这位是程总。程总的名号有多远,小贺,你也是混建筑圈儿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和程总的缘分不浅,有幸见过几面。”

    原以为贺屹会装不认识,但在社交场所,认识一位大佬也算是搭上几分人脉,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他维持表面客气,“幸会。”

    云眠很了解程疏凛。

    她在旁边默默看着,观察到程疏凛微动的眉宇,还有唇角浅浅挑起的弧度,那笑容对比贺屹装模作样的客气表达更多的是嗤哂和不屑。

    果然,他说的话也是对贺屹的看不上,“是么,我倒没什么印象。”

    毫不客气的话,气氛一瞬间僵硬又微妙。

    贺屹也不是吃素的。

    早在和程疏凛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看不惯站在云眠身边的是他,到之后的种种,程疏凛抢走云眠,他看这个男人哪哪儿都不顺眼。

    所以,他找自己最优势的以此嘲讽反击:“这次见程总是有些唐突了。我的家乡恩夷有一种柚茶提神醒脑的功效非常不错,我父亲经常喝这种茶,对身体好。我想程总应该会感兴趣,改天如果有机会,我会给程总带来些,就当作是慰问领导了。”

    在说他年纪大,说他老。

    偏偏在这样社交的场合上,什么话还真不能说的太明面。

    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中,云眠虽然是不起眼的小职员,但她不能眼睁睁视若无睹,贺屹这么说程疏凛,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掐了一下。

    他凭什么这么说他。

    他没有资格。

    “你说的这种茶也是有副作用的,建议还是不要多饮。”同是恩夷人,云眠对茶最了解不过了,她说这话时稍微移了一步往程疏凛那边靠了靠。

    轻微的小动作,外人很难发现,只有程疏凛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在护他。

    赵总疑问云眠怎么知道,云眠说她也是恩夷人。

    缓和了一下现场气氛。

    程疏凛又扯了扯唇,只不过这次他笑得真心,心里暗爽,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现在把她摁在怀里亲晕都可以。

    “好像是有点儿印象。”男人话回的是贺屹。

    “是遇见过贺先生。”

    “我记得那次是在江锦巷口,还是在停车场。”

    他特意说了云眠生日那天,5月21日,江锦巷口。还有,那次云眠从日本出差回来设计部二组聚餐的停车场,两次,他都把他打得像狗一样。

    “可能是贺先生太狼狈了,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

    贺屹脸都僵了。

    操。

    他皮笑肉不笑。

    遥苒也在其中,她观察到这位晟理的大boss程总好像对贺屹满目敌意,而贺屹也是。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云眠,为什么在贺屹对这位程总话不客气的时候,她反而站出来像是在维护谁,这里难道还轮得到她一个底层小职员说话的份?

    “都站着干什么,来这儿啊。”

    “程总我可算见着您了,还有你老赵……”

    高层忽然过来破了局。

    再然后就是领导与领导之间谈话,这边只剩下云眠,遥苒,还有贺屹。

    “贺屹,上次郑老师退休会那次让你去你都不来,后面听说云眠会去你才去。”遥苒这心是挺八卦的,“怎么?这次也是吗。知道云眠也是负责美术馆项目的一员,所以你研学的项目也选了美术馆?”

    遥苒说的不无道理。

    贺屹是这么想的,他想重新追回云眠的想法就没变过。

    他也后悔跟云眠提出分手,如果他没有提出分手,那云眠是不是就不会遇见程疏凛了,更不会跟那个老男人结婚。

    他发现他对云眠的思念好像完全融进了生活里。

    包括她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弄丢但被他重新找到的发夹,给他织的手套和围巾,还有他之前给那个师姐的备注——「礼礼」。

    后悔了再想忘记一个人就像被剜了心,百般痛苦,根本不舍得。

    贺屹回不回这个问题的答案,云眠都不想听。

    匆匆说了句失陪,她便离开了这个充满怪异气氛的场合。

    遥苒见此云眠的态度看在眼里,“贺屹,我都替你可怜你的一片痴心,只可惜,人家现在看都不看你一眼。我知道你们也是谈了一年多的,这一年多的感情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啊,她就这么狠心地跟你断了吗?”

    “你不觉得…云眠对你的态度这么坚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是不是早背着你找人了?”

    问出这句话才是遥苒真正的目的。

    她想做的是离间,她就是不想让云眠好过。

    贺屹不是没想到这方面,为什么他和云眠分手之后没多久,她身边立马就出现了个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别的男人,不是无缝衔接是什么。

    可后来也只是知道云眠和程疏凛领了证,但他知道,她对他没感情。

    再看现在,她对自己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少了。

    “你知道什么?”他这样问。

    “看在昔日校友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下。”遥苒没有正面回复,她是想把贺屹拉到自己这边一起对付云眠,前任报复前任的戏好看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儿,“你难道不应该查清楚吗?或许根本不用查,我和她一个班级,太了解她了,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跟你说过。云眠长得是不算多漂亮,但在高中时有个五班的男生对她疯狂痴迷,那人刚追求她的第一天,当天晚上她的膝盖就紫了。”

    “我不说,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你看到了?”贺屹还真被她带跑偏,心中起疑。

    遥苒装作一愣,“你可以亲自去问她呀。从她那里求证,毕竟她是你女朋友不是么。”

    女朋友这三个字。

    贺屹很认同。

    但凡事留个后手。

    贺屹没有告诉遥t?苒云眠和程疏凛已经结婚的事,遥苒是敌是友,她的话是真是假他也没个定论。

    而云眠那边。

    她离开那个场合之后就去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刚想休息,聚会的中心又传来一道道人声欢呼。

    “云云你在这啊…”林西西从人堆里跑过来看到云眠在这,脸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

    云眠并不知情什么情况,林西西告诉她才知道,今天这场团建美其名曰是欢迎云眠复工,但真正祝贺的是遥苒即将晋升。

    她羞辱她。

    遥苒特意挑了团建这样人际往来的大场面专门放出消息,云眠就这样被她当成跳板明晃晃摆了一道。

    其实云眠心里很清楚,这场团建从始至终的主角都不是她。

    但她也没想到,遥苒会这样找她的难堪。

    那边还在兴致地恭贺着遥苒晋升在即,数人都围着她,在这其中其实也有人知道遥苒身后有个话语权重的爹撑腰,以此对她巴结谄媚的确实不少。

    聚餐之后不知是谁提出来一句来点休闲活动,于是转到另一处地点——附带这家私人会所的私人射箭馆。

    两步路的距离,过后厅就到了。

    “怎么着遥总监,你这都快晋升了不得好好表示表示。我记得你大学还是射箭队的,亮一手?中靶心就当给我们大家讨个好彩头了。”

    有人起哄,遥苒做做样子推脱,但终是否认不了她内里其实挺爱出风头。

    不论是高中时期的绘画比赛,还是现在的射箭娱乐。

    “那总不能我一个人吧?干巴巴的没意思,况且一众领导都在,我可不能抢了领导们的风头。”遥苒笑说。

    在场人没几个会射箭的。

    贺屹会一点,还有……

    “我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眠心率忽然跳停。

    程疏凛慢条斯理站起身,挑开腕表,扯松领带。

    凌人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遥苒。

    很好。

    他是该好好会会她。

    【📢作者有话说】

    老婆前男友有点“难下线”,不过前男友一出现,距离文案就不远啦,程总又有理由法老婆辽[黄心][黄心]

    枝枝有个几天没求求bb们的营养液了嘿嘿,求求营养液多多灌溉小纵青吖[抱大腿]

    继续红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