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现在就只知道目的地是去雪山,其余的一概没定,大姨无语,没个计划怎么出去玩的。
摆摆手,让两人去休息休息睡觉,她得去吃饭了,刚才那家伙有电动车不骑,非得跑着来。
害得两人又跑着去骑电动车才把羊找回来,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
“早点休息,还得去看你妈她俩。”大姨这次勉强提了嘴那男的。
第二天一早,安青清两人没等到大姨来敲门叫醒她们,而是另一个人。
“笃笃笃。”窗户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听见声音的邱瑛迷迷糊糊打开窗户,正想回一声马上起床,就看见一张脸贴得极近。
并且在看见邱瑛的时候,咧开嘴笑了笑。
“嘭!”
邱瑛下意识关上窗户,以极快的速度把车窗上锁。
安青清听见声音揉着眼睛爬起来,打了声哈欠,声音中充满睡意,“怎么了。”
外边天色将将算是脱离黑暗,带着浓重的水雾,视线都望不出去五米。
掏出手机一看,上边显示着:6:28。
“笃笃笃,是我呀。”外面又传来敲击,只不过多了道瓮声瓮气的女声。
随着这道说话声,邱瑛才想起来昨天有人说第二天会来找她们玩。
打开窗户后,那张脸还在那,只不过笑容更大了,“吓到你了?”
“抱歉,没睡醒脑子没反应过来。”两人齐齐开口,差点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安青清离得近,听见声音爬过去看,瞧见个脑袋猛地往后一撤,看清才又趴过去。
“你可以去拍氛围感照片了。”
“恐怖氛围。”安青清假笑着补一句。
吓人的人不亏心,反倒笑眯眯地离窗户更进一步,“真的?”
“我叫安侨,你叫什么?”被邀请上车的安侨毫不客气地坐下,揉了揉头发上沾着的露水。
“邱瑛。”安青清指指旁边,又指指自己,“安青清。”
安侨托着下巴,又抛出个问题:“你知道哪好玩不。”
??
“不知道。”安青清诚实摇头,面对非常活泼的安侨,她顿时感觉自己是个i人。
眼神上上下下瞟安青清好几眼,安侨又扭头上上下下看邱瑛好几眼,恍然大悟,“哦,你们也是城巴佬。”
“那就听我的,今天重阳,咱们去爬山。”安侨一锤定音,完全不考虑两人认识她连一天都不到,同不同意跟她去爬山。
安青清立刻拒绝,脑袋摇着,“我身体不好,不能爬山。”
尽管时候去雪山她肯定是要闹着去爬,但这会儿可不想去,才六点半,她想睡觉。
安侨伸出手,唰地在安青清胳膊上捏了两把,遗憾地感叹:“没想到你只是骨架子大,身上一点肉没有。”
说着,她捋起袖子,露出胳膊,肌肉鼓起,在两人面前炫耀似的跳动着。
不知道是不是有两人个专注视线让人更想展示,安侨干脆脱掉外套,露出里边的短袖,扶着袖子刚加卖力展示肱二头肌,三角肌。
邱瑛微笑着拽掉身后捏她后背的手,开口恭维安侨:“哇真厉害,你是怎么练的。”
就是听着有点敷衍。
没关系,在安侨耳中这并不是敷衍,而是真挚的请教。
于是,在门口再次传来声响之前,安侨已经在认真地教导邱瑛该怎么锻炼,并且哪里才能够练出漂亮的肌肉。
大姨没想到,她七点半来敲车门,竟然已经晚了,门口的电动车昭示着已经有人,而上边的大号背包,明显就是安侨的。
一上车,就看见还满眼兴奋的安侨,和已经趴在床上睡回笼觉的安青清,邱瑛跟在大姨身后关上门。
本来车里只有安侨一个壮人,等大姨一上来,两个壮人,顿时感觉车内都逼仄许多。
安侨对上大姨视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懊恼,光顾着锻炼的事儿去,都忘了她来是想逮两个同龄人去爬山来着。
“我下午再来!”安侨不等大姨说什么,丢下一句就跑,从车窗还能看见她骑着电动车飞速离去的背影。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被叫醒的安青清托着腮,脑袋还一歪一歪。
大姨摆手,解释道:“她得在村里呆一年,又是个闲不住的,在村里无聊,估计觉得你们同龄想跟你们一起玩。”
“你们也别觉得她怪,她那是手机被她姥姥没收了。”
说起这个,大姨就想笑,之前有手机的手机捧着手机招猫逗狗,精力十足闹人,现在倒是知道找同龄小孩玩了。
嗐,安青清跟邱瑛对视一眼,怪不得。
——
村里公墓修缮得简单,建在一片农田中,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也请人在这日常扫个地,薅个草,擦个墓碑,省得人来了都看不出名字区别。
大姨领着两人往后边走,在边角处找到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正是安青清的母亲,安令潇。
安令潇左边是个空碑,上面还没有名字。
“这是我的。”
见两人多瞟两眼,大姨淡淡回答,掏出随身手绢在安令潇的名字上仔细擦拭。
“啊?”安青清懵,指了指着空碑,又指了指大姨。
大姨斜她一眼,“怎么,我还不能提前给自己买个位子了?”
安青清小心翼翼地哦一声。
邱瑛往安令潇右边看了眼,那是安青清她爸的名字,上边倒也不脏,但看着就灰蒙蒙的,没安令潇的那么亮堂。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大姨能让他呆在安令潇旁边就不错了,因为这事儿就是她一手操办的。
纸扎店老板来的也快,大姨打电话催过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就站在入口处到处看,大姨站起身挥了挥手让人过来。
老板一回头,应该是说了什么,嗖嗖嗖出来三个人,连拿带拎地把东西送过来。
走在最后边的老板手上也搬着东西,小心地看着脚下慢慢走。
早上八点出头,天色渐亮,雾气也开始散去,两人把第一座金山点燃,一点一点把东西填入火焰,大姨轻声念着安令潇的名字。
灼灼火光照亮一片区域,最中间的两人感受到一阵微风,轻柔地绕着发丝而过。
【妈妈,我来了。】
细碎纸片带着亮光飞向天空,安青清跟着抬头,看着那些光点隐没在雾气中。
大姨蹲在一旁,盯着东西渐渐被吞噬,眼中有温柔跟火焰一起跃动,偶然间有几缕火苗擦过她手边。
由于大姨在在跟前,安青清没好意思诉苦,只能在心里头念叨念叨,免得刚说两句就要被眼神幽幽地看着,然后冷笑一声。
【妈,咱是不是基因不太好,怎么都是早死的命。】
安青清捧着份纸扎食物丢进去。
【你尝尝这个,我还没吃过呢,回头我也买去。】
【或者你给我留着?】
邱瑛一看安青清眼神直愣着,就知道她脑回路不知道飞哪去了,赶紧上手扯扯她袖子。
【哦哦,对,我现在可有钱啦,不知道哪冒出来个系统,白送钱。】
旁边大姨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宁愿离得近烤着,也不想沾旁边那人的地方。
邱瑛努力往旁边站站,还得跟着安青清一起往火堆里添东西,倒成了最忙的那个。
她在安令潇跟前就不是多话的人,也就跟着没出声,跃动火光也让人看不太清神色。
在安令潇那,早先还觉得这孩子有心眼,估计能把安青清耍得团团转,但后来相处时间长了,就知道跟她闺女没什么两样,凑在一块纯是萝卜开会。
纸扎东西买的东西多,加上老板一共四个人,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小心着拎过来,也不知道老板是开什么车过来的,能放下那么多。
这一烧,就是两个小时,从来上香的人没几个,到三五成群走进来,三人直到灰烬彻底熄灭才走,上车前邱瑛回望着这块地方。
乡下的城市化不够,也就保留着一股野性,勉强称得上山清水秀。
挺好的,可惜了。
“走了!”安青清扶着座椅喊。
上车后邱瑛刚带好安全带,就听见安青清声音中带着笑意问她:“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妈竟然那么情深义重。”
抬头一看,安青清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就连大姨也是半弯着眼睛。
“多谢夸奖。”邱瑛挑了挑眉,猛地踩下油门晃两人一下,听见一声惊呼才安生开车。
安青清下意识反击,伸出手锤向邱瑛肩膀,邱瑛挨了一下没敢说什么,谁叫她挑事儿。
只是,邱瑛没忍住揉揉肩膀,怎么这么瘦了打人还这么疼,搬不动东西就是为了诓她吧。
大姨才不掺和两人,小孩儿打架大人看着就行。
等到家都已经十点半,没想到还没进门,安侨就从墙头上冒出脑袋,嘹亮的嗓门从院内传出来。
“村长!”
对于安侨这声村长的回应则是,大姨打开门后抄起墙角立着的老式扫帚就往安侨屁股上招呼。
还没打着呢,安侨嗷地一嗓子开始在院子里乱窜。
“长本事了,敢翻墙头子进别人家?嗯?”大姨拎着扫帚几步就把安侨堵进角落。
谁成想安侨不躲了,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安君言!你要是打我,我就去告状。”
“呵。”安君言冷笑,“好啊,你去找你姥告状,看她揍不揍你。”
“对不起!”安侨立马蹲下,往安君言身边一个滑步抱住她大腿,“你说你家闹耗子我才来帮你的!”
仿佛证明她这话是真的,角落中窜出一只光身子就巴掌长的黑乎乎东西一窜而过,紧跟着一抹白色追着跑过去。
安侨养着脖子骄傲地看着那抹白影,“我家阿黑,厉害吧。”
……
安君言捏着眉心,“它来捉老鼠,你进来干什么。”
安侨眼睛开始乱飘,“它叫得好惨,我还以为它被耗子咬了,一着急就……”
安青清目瞪口呆,事情发生太快,只来及在心里感叹,这人,好像个江湖人士。
邱瑛默默伸手把安青清下巴合上,看一眼对峙的两人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