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荣泉提着灵国出来的新茶入了镇元大殿,此茶原种得自御苑,唤做“无忧小品”,最是清澈甘甜,直教人唇齿留香、心旷神怡。只是从前康大掌门打点不及,以致这灵种发下来前遭了玄弯宫内中官调换,好些年辛苦之下,都未能结得良品。过后还是由宣徽使苏尘出面,于玄弯宫中重新得了灵种、经了奎星灵壤栽培,康荣泉又与储嫣然一道选育多年,才得此佳品。不过依着康大宝的授意,育成此茶过后,性状往静心宁神、疗养经络上头转了不少。
要想得此功效、自然不是没得代价,康荣泉以令行事过后,便觉此茶风味差了不少。不过于向来敦本务实的康大掌门而言,这或也算不得什么事情。改良后的无忧小品品阶算不得高,二阶中品罢了。不过不怎么娇气,哪怕寻常灵田来栽,也只要半甲子一熟。重明宗现下开销不小,亟需开源,此茶自能算得个良好补充。
韩寻道那商队奔走四方,之所以生意红火、口碑破佳,卖的也不是那些只供高修的珍稀上品。若依着康大掌门对其教训,兹要将大宗货物经营好了,那便没得不赚灵石的道理。
这方面康荣泉的灵植堂贡献颇多,其次便是已渐渐交到阳顾手头的兽苑,都为重明宗这行驶十道(加了莽原、黛陇二道)的商队提供了些畅销的物什。彼时段安乐盘点庆功时候,没少夸赞。
康荣泉旧伤未好,入内前轻咳一声、这才迈步进去。
可甫一过了门前禁制,康荣泉才惊奇地发现原来殿中不止段安乐理事,便连常在闭关的康大掌门竞都也现身于此,此时正手持着一封符信仔细端详。“叔祖爷爷,您怎”
殿中并无外人、小辈,康荣泉便未改称呼,孰料才一开口,其口中话语便被侍立在侧的段安乐眼神打断。他当下退到旁侧,静待康大宝发话,不意才过不久,殿外便又有踏霄卫指挥使段云舟奔进来报。后者见得康大掌门居然身居殿中,显也意外,不过只瞬间便就定下心来,朝着掌门、亲父各施一礼之后,方才郑重言道:“启禀掌门,裴无难的符信到了,上头是言山北道有妖尉”
“嗯,此事我已知晓。”康大宝轻念一声,将手头得自绛雪真人的符信放下,看过了段云舟一眼,再发问道:“上头还言了什么?”“无难还言他此番毫无准备遇得大妖,全赖太夫人搭救,方才保得性命。”
段云舟言到此处,见得康大掌门目光一亮,显有兴趣,便忙将裴无难符信呈了上去。康大宝略一扫过,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是生起轩然大波。只道是万幸绛雪真人从旁路过,不然
如是裴无难身殁,那本就人才凋零的重明裴家不晓得何时才能出来一位上修。念得此处,康大掌门站起身来,整衣敛容一番过后,方才与二徒弟轻声言语:“既是人家邀了为师过去说话,却不好不去了,不然岂不是显得慢待客人。”后者适时间了一句:“师父,不晓得萧掌门可否行到源州了?!”
康大宝心道还是从小养大的儿徒晓得自己这稳当性子,当下笑道:“嗯,也已先行一步。”叔祖爷爷身有大事,且康荣泉本就不是奔着康大掌门来的,自然也不上前螯言无忧小品之事,只与段安乐父子一道见得其足踩星光消逝在了宪州天幕。不过值这时候,康荣泉倒是可以好奇问过几句:“段师兄,掌门师伯他老人家这是?”
“寒鸦山里头的妖尉似是无穷无尽,前些年刚宰了些来为师父炼器,前些日子却又冒出来一位,”段安乐也不隐瞒,只将康大宝于其所发交待简要讲了。
康荣泉听后未见什么别样神色,倒是段云舟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思忖一番过后,方才缓声开口:“父亲,要不要做些准备?”“准备,准备什么?”段安乐发声轻笑,又念一声:
“以你师祖的道行本事,哪里需得我们晚辈操心?如今尔等只消好生修行、早日精进,令得我重明宗享誉天下、名传四海,便自然没得这些糟心事情落到面前见得儿子拱手记下来了教训,段安乐方才挥手要他下去好生整训部伍。踏霄卫才退了一批灵驹,正是打磨时候,段云舟自不该在此来躲清闲。待得殿中只剩下他们师兄弟二人,段安乐方才接过来康荣泉所提灵茶。
后者本事他自是放心的,于是也不沏泉品鉴,只在玉简上头刻录了这无忧小品性状、栽培成本、出产份量,待得与其余诸事一道整理完后,便会着符信传到在外的韩寻道手头。
然此时康荣泉的心思却已不在了这灵茶上头,见得段安乐动作不停,前者则有些沉不住气,犹疑一阵过后,还是出声谏言:“按讲愚弟兵事弗如师兄与靳师弟,只是如今蒋师叔赶赴京畿,叔祖爷爷与合欢宗、苦灵山一众前辈云集在源州做事,五江道那两位与杜青医又难全信 段师兄,近来中域战事惨烈十分,只是这般高歌猛进之下,未必不生变化。是不是需得要门中三卫好生警戒、以备不测?”“师弟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事前师父已经发过叮嘱。我等把手头事做好便好,其余事情、不需操心。”康荣泉见得段安乐言语时候,似往妙仙洞天处望过一眼,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师兄向来稳当,宗门上下都言他极肖叔祖,既是段安乐都这么
说,那康荣泉却没得什么担心道理。便卸下心头不安,缓缓往案牍方向挪步过去。
“师弟的灵画怕要重新规划一番,丹堂现下急缺六味筑基丹辅药,还有才从漠海道西宝禅院进来的一批三阶果树,算得稀罕,且二师叔过往常去万宝商行进货,如是能栽培好了,那将来便能减去这笔开”
师兄弟二人的讨论声音渐渐将这殿内填满,而随着日跌月升,数日后,康大掌门的法驾已经落到了源州地方。他行得此处时候,萧婉儿早已落定。
遂前番还压得绛雪真人三者没得喘息之机的穷古妖尉,现下看来却是老实了不少。
其实于它们这等有跟脚的妖修而言,匆论是苦灵山还是合欢宗,却都是不想轻易得罪的。这一点,哪怕是苦灵山封山多年,合欢宗上院在本界早已绝迹,亦是如此。
然到底前面三者修为低这穷古妖尉不止一筹,它这才能稍显放肆了些。
然萧婉儿虽然修行不足千年,但这修为道行却是丝毫不弱于它,穷古妖尉身上骄矜,自也是顺理成章地收敛了许多。不过待得康大宝落地时候,这厮目光却又变得凶厉了许多。
匡家人祖上是苦灵山道子,得过玄君青睐的门户,那匡琉亭金丹不凡便就罢了。
可眼前这小家子又算得什么东西?一时气运、骤起罢了。
这类修行人穷古妖尉见得多了,只得起家本事、难有经营生发之道,想是不过三代下来,那劳什子重明宗便就要离了今日风光、好生沉淀一番。其实若被打回原样,亦也不足为奇。
认真而言,身为在妖尊座下行走听用的妖尉,穷古妖尉对于康大掌门那些传闻未有太过总慢、亦未全然不信。但念得只是一区区上修,若说全然重视,亦不可能。
只是不意它眼神方要往其昂藏身子上落去,却就骤觉生疼,对面似有一金、一银两道亮光径直射来,直烫得它双瞳发热、几欲淌血。“兀那小辈,尔当真是”
穷古妖尉心头生怒,口中斥骂还未言语完全,却听得对面有阵银铃入耳、清脆沁人:“你这丑货竞在使瞳术、岂不晓得班门弄斧四字何解?!”“贱婢说话,当真难听。”穷古妖尉这才晓得康大宝瞳术惊人不是虚言,小觑之心暂收几分,也不闭眼示弱,只瞪着一双血瞳闷声言语:“小辈,何来迟矣?!”
“我道来传话的不过是哪个碎催,没想到尊驾架子却大,这次晚来了些时日。”
康大掌门倒是从容,他轻轻落在萧婉儿身侧,也不拒绝后者藕臂搭来,只看得穷
古妖尉都有些目瞪口呆、心头起疑:“这厮到底有什么本事?!”一旁的品将军与老审目中则是讥笑之色,心道这乡巴佬却是少见多怪,不晓得康大宝这御妇人的本事几能与其瞳术并驾齐驱。而康大掌门则不理这些,他哪怕都已猜到穷古妖尉过来所为何事,却也还是故作不知、轻声发问:“却不晓得尊驾到底要寻何人,竟需得等康某过来、亲自交待?!”
穷古妖尉面色不悦,沉声言道:“我藏六一脉元真洞主、妖尉巴青。”
“晓得了,便算尊驾此番不甚规矩,但康某向来敬仰工心尊者,便不与你计较了。若得消息,定会寻人相告。”“需得用心,不然便要你阖族难安。”
“自会用心,只是不晓得寻到过后,尊者那头可有好处?!”
不知怎的,随着话音入耳,哪怕康大宝神情未有多么倨傲,言语也比品将军二妖客气许多,然穷古妖尉心头却还是有些不忿,只觉这小辈态度不恭、好生桀螯。
工心尊者较比挟乙一脉的巽真尊者,资历确要浅上许多,年岁比山元妖尉还要小些。
是以对于大卫太祖,并没有太过深刻的印象。也因于此,近来于重明宗辖内频频摩擦的,多是藏六一脉的妖校、妖兽们。上行下效之下,穷古妖尉对于玄弯宫那盏忽闪忽暗的魂灯,自也没得太多敬畏之心。
遂见得康大宝那副从容模样,这妖尉竟是骤起歹意,手头大斧腾起层蓝焰,挥砍过来:
“尊者嘱托、还敢寻好处!你这小辈既是不会说话,那老祖我便替你修修舌头,免得将来招祸、却还不知!”虽将军、老审见状要挡,却被康大宝伸手一拦、掩在后头。
绛雪真人假意要斗,上前几步后见得萧婉儿未有阻她,便又面不改色地退回后阵。
眼见得只得一对狗男女迈步拦它,穷古妖尉心头火气更重、亦打定主意要与二人好看。
不意甫一出手,萧婉儿绾丝蚕已动,得自采露洞天的牟朝银僵冒了出来。
这丑物才将穷古妖尉手头大斧挡了一阵,后者便觉周遭骤生其重重粉瘴,只将它罩在其中、七窍生甜。须臾间,身周白云转赤,这妖尉心头才念了一声不好,却就见得无数细碎刃影,已从萧婉儿手心那朵玲珑乖巧的莲花射出,显是意将它千刀万剐、好做邀功。穷古妖尉见状灵身一震,跟着便就冲破人皮,显露出赤牙野彘的本体来。
虽化本体,那巨斧却是货真价实的四阶灵宝,穷古妖尉神识运起,横冲直撞之际、照旧御使得力,不弱方才丝毫。它一双血
瞳冒起红光,两道赤芒由中疾射出来,然却被萧婉儿以红鸾目一晃,打在别处。
但见得一处含有灵脉的矮山被这赤芒打穿,泥石俱下之间,内中无数生灵登时了账。然却更令穷古妖尉心头发狠,决意近了萧婉儿身前,再好好将这坤道炮制一番。
对面杀意更浓,萧婉儿却照旧恬静淡然。
元娶后期,《云溪凝欢证真经》足以令得她在今世大部顶尖真人面前都保从容,何况这显要比山元妖尉还弱一档的蠢笨野彘。一人一妖斗了一阵,直令得周遭灵氛大乱。
过后如是没得人好生收尾、认真料理,这处地方怕是一二十年间,都要成为真修、小修禁地,免得遇得这狂暴灵力爆体而亡。斗了一阵、久攻不下,穷古妖尉冒出来的那点儿血勇也已不在,再看向始终老神在在的康大掌门,一点悔意也慢慢攀上了这丑物的心头。又见巨斧遭银僵格回,萧婉儿袖中又射出漫天银针,穷古妖尉便彻底没了战意,只轻念一声、便要收手。“道友本事”
“嚓嚓”,但见得它话未讲完,康大宝左目金光一闪、前者顿觉似遭一网罩罩住,跟着又见得康大掌门右目有银雷射出,猝不及防之下,竞是避无可避,硬挨一记。
康大宝自完全炼化了鱼龙灵眸过后,这重新本事还是头回御使,便连亲密之人都不晓得其中的奥秘变化,一身居寒鸦山中、头回得见的妖尉着道,自是不足为奇。
但见这丑物遭打得横飞出去,浑身赤鬃都遭劈成焦黑,小山似的身子才坠下太虚,捡起来的尘土竞都扬到了云上。跟着萧婉儿不想它好过,伸出根葱指一点银僵,这憨货便疾奔上去,不料尖牙才露、刚要逞凶、却被才起身的穷古妖尉一斧猛砍在脖颈处。值此时候,银僵便再不能战,但见它脑袋都已脱离大半,只连着一丁点儿黑皮遭绾丝蚕重新裹住、好生蕴养。康大掌门见得此幕倒是不甚意外,妖尊座下行走的大人物,哪有轻松制住的道理?
不过想来这等时候,这丑物当会好生说话了。
“你这小辈,有些本事。”穷古妖尉本体狼狈、暂难收拾,索性又化成那高大灵身,只将康大宝那双眸子认真看过,眼神也变得郑重许多。今时不同往日,太祖在时,他们这些妖修勿论有无跟脚,于大卫高门眼里头却都与育肥圈养的杂畜没得多少两样。然现下不同,工心尊者不是被“匡念白”三字镇得不敢出寒鸦山半步的巽真尊者。
固然其还未下定决心入主内陆,但前头被重明宗所弑的妖洞洞主如是出自藏六一脉,它怕老早就遣人来提康大宝
入殿问罪了。见得穷古妖尉蜕成灵身,康大掌门与萧婉儿便也歇了手头动作,毕竟双方之间,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若寻得了巴青下落,便遣人至我藏六殿中禀告尊者,定少不得你们好处便是。”
“什么好处?!”
“这厮端得市侩,不是个爽利人物。”穷古妖尉心头骂了一声,却也无法,只又淡声言道:“四阶灵土、四阶灵宝、四阶灵丹便是你要四阶炉鼎,我藏六一脉鹰下也养了那么一两个颜色尚好的。简而言之,兹要是寻得了巴青,你要什么、便有什么。”
“这巴青竞有这般重要?”康大宝心头好奇。
“你这小辈照做便是,问怎般多是作甚?!”
穷古妖尉面色不悦,心道如不是尊者听得山元那厮言巴青竞有意弃了妖身、为奔前程,当也不会如此震怒,直令得将清虚真人所发求救都放在一边、也要先寻巴青那厮的下落。
康大掌门心头起疑,他从前可未觉巴青这么个妖洞洞主在藏六一脉里头如何要紧、值得工心尊者如此重视。只是为了不要穷古妖尉生疑,自又面不改色的颔首应过。
言得这里,双方便可就此别过。
穷古妖尉此番托大,吃了小亏,这伤势怕要三五年才能好得利索。
且它到底是身处敌境,又见得老审、最将军似是因康大宝得胜而生鼓舞、眼神不善,最后竟是先一步道回茫茫大山之中,只几息过后、便就再无声响。康大掌门目力要比场中其余高修强上一截,较比众修多看了半盏茶工夫、方才收回目光。
跟着他眼神又与萧婉儿对上了,自那清漪寒莲子得活过后,这坤道似又更加柔情蜜意了几分。生擒巴青一事,现下暂只得康荣晟、费疏荷这祖孙二人晓得,然二者本事一般,康大宝正愁无人商量,于是便有心与萧婉儿言语清楚。只是此地不是说话地方,便又往阳明山上去封符信,便是晓得巴青身在何处,这大张旗鼓检索的样子却还是要先做出来的。左右近来四道百州地方不靖,当也能借此收拾一通那些不听告诫的混账。
将这些事情一一安排好了,又与暴将军、老审议了一阵近来事情,应了它们再想办法来寻更多的霄蕴珀、好教小金早晋妖尉。康大宝寻个僻静地方观云看山,诸般杂念才算静了下来,只是这状态并不长久,便倏然又生出一个念头:“也不晓得老三那里怎么样了?”元新湖上
费天勤略显吃力地将面前之敌手头飞剑格了下来,跟着身上落下一道灿亮金羽、化作翎箭,直奔向其要害,后者不能应对,若是
挨实了、便要重伤。幸而此番斗法早已在玄穹宫那里定下基调,匡琉亭亲发交待、说了点到为止。
见得那五羊剑庄新庄主身陷险境,一旁观战的众修便都将目光投向了手持大磬的魏大监身上。后者又看了一瞬,这才将手中铜槌一落,扬声言道:“颍州费家、费天勤胜。”
费天勤闻声收势,得意之际却连句承让都不言,只满脸戏谑地看着解广甫垂头丧气地下了云端。见得此幕,下头本来紧张十分的韩通玉登时送了口气。
按讲自五羊剑庄原庄主解广昆生死不知过后,其族弟解广甫结娶不过百年,清月筑那些闲人只将他排在“群丑榜”上第十九位。便算剑法上头略有造诣,然面对费天勤这等级数的存在时候,本就没得什么胜算,韩通玉本不该紧张若此才是。这全因了第一场他与族侄韩奂升的必胜之局,竟是失了一重算计,被其苦心寻来的秘宝弄得败下阵来,白白丢了大好局面。似这等比斗之局,却少有人拿出来这搏命手段,一是不值、二是不舍。韩通玉没得他族侄通透,便就该有此下场。只是如此一来,余下任意一场,都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现下扳回一局过后,蒋三爷身着黑衣劲装、抱剑而行。对面相迎的竟也是个熟人“群丑榜”上第十三位,才破元娶中期的许家老祖许敢先。蒋青或不晓得,他们重明宗与洪县许家的交际,还要追溯到当年康大掌门被铁流云点去送命的时候。只与这前辈抱剑颔首,便算施礼。
许敢先也不怠慢,毕竟应三重雷劫的剑修,世间少有、没道理来做轻视。
随着太虚中大磬再响,二人各自动作,战不数合,许敢先已被金青剑影压得略显吃力,正待换样灵宝对敌。却见得对面那黑衣后辈目中锐气疾射而出,手头剑器更显玄妙,跟着一股强横剑光自上而下新落下来,竟在许敢先念头变化之际乘隙而入、破其手中如意。他这趟外海不是白去的,确又精益不少,直令得场中高修们惊呼不停,便连邀他过来的费天勤亦都目露异彩:“距离修成剑罡,似也只差临门一脚。如是苦灵山山门未关便好了,诸位真君最是爱才,此子该另有一番际遇才是。”大磬未响,然许敢先却觉再战下去,怕是魏良玉那阉人也难保全自己,若是只为韩奂升承诺的那些好处便要与蒋青搏命攻杀,却不划算。最后这许家老祖竟是深施一礼,甘愿认负。
韩奂升脸色垂败下去,可却无人在意。
便是被派来裁决的魏大监心思也未放在韩家这归属上头,他要往玄穹宫去信,真告蒋青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