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什么……”林元玉忽然想起了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些后悔没有早早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

    过了一遍脑子才觉得心中难堪,语气淡淡的。

    “元玉,只是担心你日后背着做什么傻事,我自然知道这回没做什么,可是以后一定告诉我,好吗?”萧景玄扶着他肩将人端正。

    林元玉眼神避让,揶揄:“你不是说没监视,我如何得知?”

    萧景玄无奈:“是阿尔多玛向我说的。”

    未了补充了句:“你让她不许动手,想要什么日后替她求就是,元玉好天真。”

    “……”林元玉只觉得自己有些后悔替他去说情。

    “不过我更好奇,元玉准备如何求我?”

    “你不许说了……”林元玉只觉得面子挂不住。

    想了半天,抬起头指着他脸上的伤:“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会受伤。”

    “她的比试不过走个过场,又怎会抛下元玉处险境之中,不然算她答应元玉,也未尝见得我全须全尾。”

    “元玉当真了,甚是可爱。”

    那双天生带着淡红的眸子生在一张粉雕玉琢的面庞,似水温柔的看着他。

    至于脸上的那道不深的划痕,萧景玄抓住林元玉蹭过来的手覆在伤痕上:“不慎划伤罢了,日后不会。”

    至于昨日约定的比试,不如说是耍刀弄枪的一场儿戏。

    “阿尔多玛,如你所愿。”萧景玄一把利剑杀过去,动作虽然狠利直接,却避开要害,故意要让人接住似的。

    对面的阿尔多玛一把弯刀回应,空气中铮铮几声,就在僵持阿尔多吗?腕间一压银刀向后转了个方向,想要迅速压制杀来的利剑,却又被萧景玄接住。

    “小玉儿可挂念你受伤,我可不忍美人伤心。”阿尔多玛笑了一声。

    “速战速决,不想与你啰嗦。”萧景玄竟然还有空于拂了上的灰。

    林元玉还在等着,萧景玄心中没有半分宁静,一颗心全然都被牵走。

    “刀剑无眼。”此时又是几回交锋。

    忽然,阿尔多玛没个征兆就松开手中刀刃:“好了,我输。”

    “去陪小玉儿吧,记得先前盟约。”

    “多谢。”

    萧景玄收剑归鞘。

    那日就这般离奇结束。

    在草原上呆的日子不多,很快到了归程的时候,那日从木瓦城,阿尔多玛送着大队一直到了乌羊才返途归去。

    不过临走时送了几颗冥川草,说是草原的礼物,有趣。

    “小玉儿,来年再见。”

    林元玉会记得这句约定,希望等一切安静下来,山河永济。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完结

    后面大概会有几个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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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有更新

    第65章 幼子

    过了十二月寒冬, 暮春时气朗风轻,二月天明,尚有倒春寒, 不过相较暖意更甚。

    柳条抽枝, 长洛城外护城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 是时永宁宫添了桂树,与记忆中的那颗不差。

    宫中未添什么新人, 是林元玉说他如今喜静,人多热闹,但也喧嚣, 丹橘走后,再也没见过什么近身侍女,洒扫宫女也大多没见上几面。

    毕竟有人不愿意挪脚了……

    “萧景玄你别动!”

    萧景玄站在主殿前凭栏处, 见那门上红纸对联:“除夕都过了一月,半月前就该撤了。”

    “不行。”林元玉连个理由都没说。

    萧景玄笑了一声走过来,林元玉站在那棵尚绿的桂树下,树干宽大, 足够倚靠个人。

    他猜:“不舍得?先前我与你一同写的。”

    “不过, 元玉的字漂亮,若我拿去, 只会一直收着当宝贝,哪舍得随意弃之。”他特意在细细地欣赏一遍那幅红纸对联。

    “你说话还是这般巧言令色。”

    “能逗的元玉开心不是?”牵起纤细手指,护在掌中。

    林元玉长叹一声, 忽然指责他问:“你来我宫中是朝中无事了?还是躲在我这儿偷闲。”

    萧景玄靠在树上,半眯着眼:“还是这里自在, 他们说我如今大业已成,说有你不够该多纳几个妃。”

    他说的这里撇了一眼林元玉, 果然见人低头不语,虽然回避着看不出情绪,但还是能猜到其心中郁闷,捏着手指。

    连忙换了个动作,将人搂着肩膀接过来,摸他鬓边发丝替人理好。

    “哪里敢应,元玉不得一辈子都气我,差点没忍住想砍了那堆老东西。”

    “你应下也是应该的。”林元玉揶揄,听他解释,只觉得自己被戏耍更生气。

    “如何迁怒老臣?是你脾气不好。”

    “是,元玉说的都对。”萧景玄抱着他靠在树干上,视线扫过砖瓦外的天空。

    看着白米躺在屋顶睡着,如今是彻底变成了一团白球,只能睁眼时才能分辨这是个活物。

    “懒猫。”

    “白米不过是只狸奴,你如何与它计较?太不讲理。”林元玉听他有些嫌弃小猫,心中暗暗道无聊。

    “不过东阙的确不可无太子。”说这话时搂在林元玉腰上的手,还特意小心的捏了一把,解释:“过继一个如何?虽说兄弟辈无人,但不少萧姓闲王子嗣繁多,寻一个乖巧的容易。”

    “随意。”林元玉敷衍说。

    “元玉是有主意?”

    林元玉真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有些嫌弃:“难不成我能跟你生一个?”

    “你随意夺人子嗣,那些王爷就能愿意了,何况这孩子养大日后真要听你的话?”

    萧景玄解释说:“元玉不知那些人子嗣繁多,只顾长子,凡排在后头晚上几年便是从小被养在山庄的命,双亲都不认得,接来做皇子又怎会二心。”

    林元玉又敷衍应了声,并不在意这些来源什么,只是现下萧景玄在自己小腹扶着作乱的手叫人烦躁。

    “你能放开吗?”

    “过继皇子倒是其次,连着一月好些个不打自招的来我这儿讨口风,要如何处置那些通敌谋逆之臣。我也想问,你压下一个月,长洛三品及上畏罪自杀的足足九人,再等下去你这满朝文武怕得改一半的面孔。”

    “不急。”

    林元玉见他这副样子,也没什么替人担心理由:“我倒是不急,可你是想做什么?”

    “还有!这个时辰不去面见你那些臣子,与我厮混,坏了我的声名。”林元玉看着他,就越发想找个机会一鼓作气将他捆了扔去门外才好。

    “陛下,宁王请见。”有外头的小太监报道。

    “好巧不巧?到时候了。”

    萧景玄说这句话,将林元玉弄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又要骨头什么坏主意。

    “皇兄,三品以上二百三十人凡有书信往来北戎九十八人,全部查出证据,不过……皇兄可得早做打算,昨日手下的人去查还碰上要畏罪自杀的。”

    宁王一边说着,又补充:“那些东西太多三车都堆不完,皇兄要瞧得亲自去金御卫了。”

    “不必。”萧景玄说:“将东西都送到宫门,召百官来。”

    “皇兄是要?”宁王皱眉,挤过来。

    林元玉轻笑:“不去瞧瞧?宁王殿下会知道的。”

    一个时辰后,长洛宫门,百官朝列,却无人敢言。

    宫门前堆着的那堆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诸位爱卿可知道今日如何?”一言出,城楼下更加寂寞。

    “诸位爱卿家有妻儿,自然惜命,这些文书是何人所为,想必诸位爱卿心中明了……”

    话语停下,沉寂片刻。

    对于楼下的众人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一声怒喝:“谋逆之罪,三品以上足有九十八人,朕是不知道诸位有这样好的本事!”

    坐在城楼高处,城下之人是瞧不见面孔的。

    林元玉正在一旁,提醒了句:“景玄。”

    演的太过,这下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恐怕得吓出人命,死在宫门前太晦气。

    证据皆齐,众人都觉得难逃一劫,又想到先前唐荣一案,最后牵连死的那些人可怖场景,更何况这谋逆之罪是要更加一等。

    不说脑袋,恐怕同姓的人都保不住了。

    “北戎与东阙互结友邻,朕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那些人才终于明白了两边白日里举着火把那些金御卫的用处。

    “烧。”城楼下候命的宁王一声令下。

    火焰烧的甚至比宗庙那日还要大,烈焰焚木,不过一瞬间那些纸帛文书卷入火焰沦为灰烬。

    “这些东西,朕一页也不愿看,想必诸位爱卿也不愿在其中识得自家字迹。”

    又是这一句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恐惧彻底落下,是真正的春来新生。

    威胁不存在了,一切的化为乌有如同这灰烬一般,有人侥性感慨万分。

    火光烧的愈烈,楼下的面庞看得不太清晰了,似乎透过隐约瞧见有悲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