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衣雾色粘着方才沐浴的雾气,白皙的腰身露出纤细曲线。

    “你轻一点。”

    萧景玄却吹了灯,又留了几盏,没听见话似的随之上榻把人摁下去,扯上被衾。

    “睡了,乖。”

    “嗯?”

    “……”萧景玄摸了摸他的脸:“又哭了。”

    再擦了一回泪,才终于安稳下来。

    萧景玄抱着他,好眠一夜。

    “萧景玄…”翌日清早,林元玉还是有些怕他,眼眶的泪珠还挂在那儿半干,委屈的垂着长睫。

    “元玉醒了?”

    萧景玄见人跪坐在榻上,还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要上前将他的心肝宝贝捧在心里。

    只怕是化了,又怕人惧他。

    “何必怕我?”

    方才他正是出去沏茶的,端来一碗加了蜜的甜茶,把着林元玉的手递给他。

    “我在这茶水里加了蜜,润润嗓子,你昨日都哭哑了,弄伤身子可怎么办?。”

    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林元玉一副可怜劲儿的瞧着他,却怎样都是大气不敢喘一个。

    抿了几口,甜水从嗓子里润下去,意识忽然又变得清明,这才发觉到昨日后头火辣辣的疼也消失不见了。

    眼眶里悬着的泪像满溢的池水,不打扰的落了下来,他猛然去抱住萧景玄,一边啜泣着一边说:“景玄…不是怕你,我只是、只是……我也说不清楚了。”

    那样奇怪的感觉,积蓄已久。

    时而贪恋,时而畏惧。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没有存稿了,有点手忙脚乱的

    写了就发,大火现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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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无巧不遇

    “没关系, 元玉可以慢慢适应,这一切都不变,是我的, 也是你的。”话语缓慢, 抚拍着林元玉的背, 让他渐渐接受。

    也许借着这个机会,他们能在一切都互通心意。

    林元玉忍不住想哭:“我对你的爱已过了那样久, 年少的轻狂,如今你对我好,我受不住。”

    不只是昨日的疯狂, 他不明白萧景玄这些日子对他所做的一切,不明白这没有由头的安稳。

    抬头时却发现萧景玄忽然笑了,向他说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元玉从前不嫌弃我, 后悔那些癫狂。”

    如果能早一些,南昭未亡。

    那年,萧景玄十四岁,初入南昭为质。

    他难以想象, 一个敌国的质子, 竟然也有入太学与皇子同坐的机会。

    少年天真灿烂,林元玉跑来牵着他的手,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灵动:“景玄,父皇准寻你做我的陪读。”

    萧景玄愣在原地,被长期凌虐的本能叫他对面前这个善心的小殿下有了怀疑。

    “殿下?”

    “还不谢恩!这是跟了咱殿下的福气。”一旁的内侍声音尖利带着些不屑。

    萧景玄略带攻击的神色看着内侍, 仿佛这才是他该得到的态度,年少承受不该的伤害, 他变得比寻常孩子要更加老成。

    听外头的宫女说,这内侍侍奉殿下多年, 萧景玄甚至卑劣的嫉妒他,意图取而代之。

    “好了!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分什么你我。”林元玉笑着去劝那小心眼儿的内侍,看穿人的心思:“不过是添了份热闹,你还是这殿里的人。”

    话音刚落却瞧见萧景玄年纪不大,却恶狠狠的盯着那内侍,咬牙切齿的骂道:“死太监!”

    “哎你这坏心眼的小耗子,看咱家不给你立立规矩,叫你欺负了殿下去!”内侍年纪也不大,就爱较这口气,收拾了两袖,抄起不远处一根空烛台便要打过去。

    “不许闹了!”林元玉连忙上前去将两人拉开,鼓着一口气响了半天折磨人的法子,却说:“若将我这处弄烦了,你们今夜便去膳房捡吃剩的冷菜吧!”

    内侍听他的话,停下来站在一边,可还是有些气脑。

    萧景玄则去绕在林元玉身后,故意与那人在眼神上较劲。

    “嗯……”

    萧景玄忽然见林元玉沉闷的哼了一声,随即腿哆嗦几下,还以为是自己闯了祸,退后了几步,呆愣的不知反应。

    “没事。”

    林元玉抬手制止前来搀扶的小内侍,余了又勉强回头向萧景玄笑了笑。

    内侍更不满地埋怨了,站在那里,干脆自作主张的一股气将所有的事都交代,故意说给萧景玄听。

    “要不是某个非不死的畜生命,害得咱殿下前些日叫皇后罚跪了不说,今日又去陛下面前跪了一日。”

    “畜生也是有脸…咱殿下可是跪了一日才叫你去了那太学……”

    “好了!”林元玉皱了皱眉,他本来不想叫人说的。

    内侍终于闭了嘴,可还是去看那萧景玄的反应。

    “不要你的假好心!”

    林元玉最终看见萧景玄直冲冲地跑出去,外头下着雨,也并未撑伞,摇了摇头。

    “替他送把伞吧。”

    “殿下,可是他……”内侍还想争辩。

    可是,林元玉叹息一声:“去吧。”

    萧景玄不要那把来路不明的伞,跑了两日,最终回来了,遍身淤青,与林元玉救他回来时的伤势没什么两样。

    “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

    “药膏,奴替殿下涂。”萧景玄从怀里掏出他护着的东西,晃动着步子走过去,跪在林元玉膝前。

    可是怎样看着他身上的伤都是要比林元玉重的。

    “殿下,这小耗子手不干净…这分明是西南进贡的膏药,太子殿下的。”

    萧景玄沉默寡言,风轻云淡的说:“奴受住了一百棍,东西是奴的了,不会叫殿下担心。”

    “涂了药膏,殿下好些了吗?”

    林元玉愣愣的,不知所措。

    ……

    “昨日替元玉涂了膏药,好些了吗?”萧景玄沉思片刻,又望着那处,说:“该告诉我的,差些留了伤。”

    “嗯。”

    林元玉头埋在他肩膀处,乖乖地点头。

    “昨日元玉太闹腾了,若还想吃糖醋鱼,明日可好?”

    “不了……”林元玉不太想再惹事,连连摇头。

    “那今日总得走走,元玉就不想看看吗?”

    “先将这蜜水喝了,元玉带我安平京好吗?”

    “怎么这样爱哭……”萧景玄安慰的替他刮掉泪水,揉了揉那细软的长发,话语也轻轻的。

    忽然将人放下,起身又向外走。

    “嗯。”温暖的脱离,林元玉很不适应,揉了揉带着倦意的眼角,弄得脸上四处红红的。

    院外,周让一早便赶过来等着了,虽说陛下不让人伺候,但他也是不敢懈怠的。

    “你回去吧。”萧景玄将人挥退。

    “陛下,殿下昨日是……”

    “无事,退下。”

    “替朕烧些热水。”

    “是……”

    林元玉见他回屋时,还是端着昨日那小银盆,已经知道要做什么,配合的挪了挪身子,坐在床前凑上去。

    “好乖。”一边擦拭那些红润的地方,一边夸他。

    林元玉脸颊也红了。

    萧景玄笑了笑:“不禁夸。”

    “没有……”林元玉回应的声音弱弱的,很可爱。

    安平京与长洛不差,只是街上吃食风物略有不同,多是米糕甜糖一类。

    “我要那东西!”林元玉瞧见了新奇物,扯着萧景玄的袖子过去,凑近在摊前。

    “这是……”

    萧景玄看着似乎略有耳闻。

    来了南昭,林元玉就不那么拘谨,他说着安平京的南方话,与那小贩笑着有来有回的交谈,萧景玄却听不大懂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他略带一些东阙腔调的北方话林元玉却能够听清。

    林元玉笑而不答,又像那小贩画的东西笑着指指点点的。

    “好了,公子。”

    “银子。”林元玉一手接过小贩递来的糖画,一边又指唤萧景玄掏银子。

    “公子多了!”

    “不用……”

    等那小贩反应过来要去追时,二人早已走远。

    林元玉拿着两个糖画,忽然又举在萧景玄面前晃悠。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萧景玄有些无奈。

    林元玉没有回答,而是忽然递给他了一个糖画,画的活灵活现,像是狼或狗一类的动物。

    “像你吗?”

    萧景玄接过,瞧过去:“元玉的是?”

    “狸奴。”

    林元玉凑近了,本来瞧着萧景玄手上那只,凑在人胸口处,忽然咬住耳朵,糖画的一角咬在嘴里。

    萧景玄看着,却俨然是眼前一对美目,眼睫微挑,面如玉琢,朱唇轻合咬住,泛着糖水的光。

    二人楞住了。

    林元玉是背过身时,瞧见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对他而言似乎很熟悉。

    是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