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是之前艾德里安的旧友了, 人也挺机灵, 老罗伯特要求艾德里安加赛, 就是他在底下率先提出反对。

    他眼珠子一转, 就猜到了维洛斯和艾德里安的关系。

    他问维洛斯, 道:“你是艾德里安的爱人吗?”

    维洛斯不置可否, 他并不明白艾德里安的心意, 但他爱自己吗?

    奥利维误会了,拍拍维洛斯的肩膀,道:“我觉得就是艾德里安又犯倔了,你别走,我去说说他。”

    维洛斯:“……”

    他看着艾德里安和奥利维交涉,差点笑出声来。

    他隐约听到艾德里安向奥利维抱怨,维洛斯生气都是因为他把时间浪费在了交际上,忽视了维洛斯的感受。

    维洛斯:“……”

    没过一会儿,艾德里安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维洛斯面前。

    他喝了一点点酒,天气又冷,他的鼻子冻得发红,眼睛亮亮地看着维洛斯。

    维洛斯:“……”

    他有点恨自己不会画画,不然真该把现在艾德里安的样子画下来,等他日后欣赏。

    “你们自己玩去吧。”艾德里安吩咐道。

    “好耶!”其他佣兵们作鸟兽散。

    他们有的人和艾德里安并不熟悉,和他聊不到一块儿去;另一些人则在观察艾德里安,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领队风格。

    艾德里安坐在维洛斯身边,终于可以放心地出丑了。

    维洛斯道:“你是不是不适应当佣兵团的团长?”

    艾德里安委屈道:“是的。”

    维洛斯安慰道:“那也没有关系……只是我们需要一支绝对忠诚于我们的军队,能让我们解决西风城的困难就好。”

    艾德里安道:“嗯。”

    维洛斯继续安慰道:“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我帅吗?”艾德里安冷不丁地问。

    维洛斯:“……”

    艾德里安委屈地继续问道:“我帅吗?”

    维洛斯:“……”

    艾德里安有把头凑上来的趋势。

    维洛斯一边推他的脑袋,一边附和道:“是是是,你今天最帅了。”

    艾德里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维洛斯:“?”

    这样挺可爱的,维洛斯想,以后一定要让艾德里安多多喝醉才是。

    艾德里安牵住维洛斯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手又大又有力,牵得维洛斯有些发疼。

    “我们走。”维洛斯只能顺着艾德里安的意思继续。

    艾德里安的少年时期都是在海尽城度过的,对这里的风貌非常熟悉。

    他们来到了一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紫色的石英花,石英花迎风摇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维洛斯有点心动,总觉得艾德里安要给他搞出点什么事来。

    艾德里安单膝跪地,在土地里面翻找着什么。

    维洛斯:“……”

    他想的有点多。

    “你在找什么?”维洛斯问艾德里安。

    “我记得我埋在这里的。”艾德里安疑惑道,“十岁的时候,老罗伯特刚捡到我,说可以把一个愿望,放在一个铁器里,十年后来看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

    维洛斯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在地里撅着屁股左翻右翻,就是翻不到小时候埋的小铁盒。

    维洛斯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帮他一下。

    “我来帮你找吧。”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着有点困惑地看着他,乖乖地说:“好。”

    维洛斯就有些想欺负他。

    “那你得求我。”维洛斯道。

    艾德里安乖乖道:“好。”

    艾德里安撅着屁|股,找到了一丛开得最旺盛的石英花。

    他的手指在酒精的影响下十分笨拙,维洛斯也不帮他,抱着胳膊看他准备如何动作。

    艾德里安尝试了几次,终于把石英花茎绕成了环,又拿出一朵石英花,做了戒指上的点缀。

    他单膝跪地,跪在了维洛斯的身前,将戒指套在维洛斯的手上,道:“我求你。”

    什么嘛!维洛斯差点要跳起来,他是在求人还是在求婚!

    他看着艾德里安的眼睛,仿佛漫天星辰都倒映在里面。

    他突然有点心软了。

    哎……我就帮你把……我可真是个好神。

    维洛斯心想。

    他抬起一只手,感受着这片土地上铁器的振动,然后细细在其中探寻着,艾德里安的心意。

    艾德里安那时的心意竟然是悲伤。

    维洛斯操控着神力,将盒子递到了艾德里安身边。

    盒子上沾满了泥土和铁锈。

    维洛斯害怕艾德里安伤到手,又给他递来一块布条。

    艾德里安一边道谢,一边轻轻捏开铁盒。

    维洛斯不禁好奇,十多岁的艾德里安,究竟会对世界有怎样的期许呢?

    “吱呀”一声,铁盒打开了。

    包裹愿望的羊皮纸已经有了锈迹,但是愿望却依旧清晰——

    “我希望世界上不再有神明。”

    维洛斯突然觉得心头堵得慌,拂袖而去。

    艾德里安很想说什么,但是只抓住了维洛斯衣袖上的风。

    他的酒醒了。

    他早该想到,十多岁的他,会对世界有什么样的期待。

    ——

    另一边,艾伦的处境非常不妙。

    神明们最喜欢用一些利益,去引诱某些身居高位的人。

    若是身居高位的人不好引诱,那么他们会退而求其次,扶植自己的亲信上位。

    引诱成功后,他则会让他们引导自己治下的子民,让他们信仰自己。

    光明神则要更加残忍一些。

    如果民众的信仰浓度达不到的话,他干脆选择将人献祭了,这样反而能补充更多的力量。

    他之前找过了老罗伯特,但被老罗伯特严词拒绝了,于是退而求其次,准备投资艾伦。

    艾伦差一点点就能拿下黄金团,谁知斜刺里又杀出个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光明神一想到这个人,就十分愤怒。

    就是他带走了战场巫师乔希,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艾伦取出一个银盆,在里面倒上水,吟诵着光明神的名字。

    不一会儿,光明神明黄色的眼睛倒映在银盆里,出现在艾伦面前。

    艾伦遮了一下眼睛,感觉大事不妙。

    光明神的眼睛越亮,说明他越愤怒。

    现在,这双眼睛的亮度已经快将他灼伤了。

    “你怎么输了!”

    银盆里的液体喷溅而出,光明神此刻在愤怒地嚎叫着。

    艾伦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明黄色的液体具有腐蚀性,已经将他灼伤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艾德里安。”艾伦已经恐惧地想要发抖。

    “你给我的信仰太少了。”光明神道,“如果做不到的话,用祭品补齐吧。”

    “……是。”艾伦犹豫着答应下了。

    用祭品补齐的意思,是让他去杀|人。

    但是,如果他不答应这个要求,那么现在死的人就是他了。

    他要去找最恨的人——艾德里安?他打不过。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

    索恩郁闷地喝着酒,东倒西歪地走在暗巷里。

    他年轻的时候与艾德里安的关系不错,后来为了攀上黄金团团长老罗伯特,选择了支持艾伦,小小地坑了艾德里安一把。

    一次告诉他了错误的截止时间,另一次想要把他挡在黄金团门外。

    可是,偏偏就像上天觉得艾德里安就该当黄金团的团长似的,似乎最后一点的机遇都给他占住了。

    艾伦本来就离团长之位,只差一点,要是他当上团长了,索恩说不定就是副手了。

    愿赌服输,索恩感觉自己在黄金团混不下去了,准备到野狼团碰碰运气。

    不知道现在到招兵点,他们还招人不。

    “索恩。”

    索恩的背后突然想起了一串回音,在深长的夜里,如同鬼在哭泣。

    是谁在说话?他惊疑地回头,看见了拿着长剑的艾伦。

    “艾伦。”索恩忍着内心的不适,快步向前,与艾伦打招呼。

    “你真没用。”艾伦推了索恩一下,力气大的惊人,“要不是你没拦住艾德里安,我此刻就是黄金团的团长了。”他喃喃道,“我能怎么向光明神交差呢?我只能把你当做祭品了。”

    索恩惊恐得瞪大了双眼,不顾流血的伤口,一路向前冲去。

    “别跑呀。”艾伦的声音仿佛催命的魔音。

    索恩吓得汗毛倒竖,唯有跑这一个念头。

    他跑呀跑呀,终于跑到了光亮的地方。

    这里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野狼团驻地。

    艾伦总不会当街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