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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嘴炮强者李元吉

    帐内碎陶满地,泥水渍染一片狼藉。李元吉胸中怒火焚胸,砸完陶罐犹不解气,反手一刀劈在实木案几上,刀锋深陷,木屑纷飞。连日积压的憋屈、被人拿捏、被朝堂当成棋子摆布的怨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骂窦轨、骂窦威、骂独孤震,字字粗鄙,句句泄愤。旁侧,李智云神色淡然,端杯饮水,任由他肆意发作。他心里通透得很。

    李元吉今日的暴怒,根本不是单纯受不了撤军调令,而是颜面尽失、被门阀戏耍、被朝堂博弈牺牲的彻底失态。

    此战开局,李渊为制衡关陇,强行以李元吉为主、窦轨为辅。如今关陇断粮施压、步步要挟,李渊妥协退让,默许窦轨重掌实权、变相架空李元吉。

    对外体面保留李元吉主帅名分,对内兵权尽归窦轨。说白了李元吉成了朝堂博弈的弃子、世家拿捏李渊的笑话。待李元吉骂得嗓音沙哑、气息粗重,帐内终于稍稍安静。

    李智云缓缓放下水杯,神色沉稳无波,方才在离开长安敲定的布局,早已胸有成竹。为保后手、他权衡再三,还是让薛收留下,刘弘基是粗人,他怕刘弘基和李神通闹不愉快。两万嫡系精锐被划拨给李神通节制,看似兵权外放、实则绝不能彻底失控。两万兵马是自己的话语权是根基。

    薛收精于筹谋、擅长朝堂周旋、洞悉世家人心,可居中调度幕府诸事、拿捏粮秣军械、盯住军中人事变动;刘弘基元从老将、统军扎实,可稳军心压制异动。

    二人留守长安,等于兵马虽归李神通调遣,根基脉络、粮草命脉、底层部曲依旧攥在自己手中。兵权看似外放,实则未失根本。而他自己,则携杜如晦星夜兼程,赶赴原州前线。

    此行前来一为传朝廷诏令、稳住前线军心;二来当面调解矛盾、三来安抚李元吉、避免前线将帅彻底决裂,酿成边军大乱。

    帐外。杜如晦静立等候。窦轨听得帐内骂声不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只能对着杜如晦苦笑掩饰:“让参军见笑,元吉性子刚烈,一时气急罢了。”

    “将帅身在前线,心系战局,忧急易怒,人之常情。”杜如晦语气平和,滴水不漏。

    窦轨轻叹一声,由衷感慨:“相较元吉,智云心性沉稳、思虑周全,年岁轻轻已有名将之风。”

    杜如晦微微含笑,顺势答语:“楚公素来谦逊,常以世子、秦公为楷模,勤勉自省。”一句软话,既捧了李建成与李世民,又不显刻意,悄然稳住窦轨心绪,同时默默坐实秦公与窦氏姻亲深厚、渊源紧密的事实,暗自记下这层派系深浅。

    二人话音刚落,帐帘一掀。李智云缓步走出,神色平静肃穆,再无方才旁观失态的松弛。

    “窦将军。”

    “楚公。”窦轨连忙敛容行礼。

    李智云抬眸,声线清亮,当众传诏:“大丞相府诏令。”刹那间,营外亲随、帐内护卫尽数肃立,全军闻声静气。

    “北地战事迁延,稽胡游击狡诈,齐国公年少气盛,恐难独镇大局。今令齐国公李元吉暂回后方休整,北地征伐诸事,全权由赞皇县公窦轨统筹节度。”

    短短一道诏令,彻底推翻此前朝堂人事。名义是回营休整,实则就是罢免主帅、交还兵权。话音落下的一瞬,帐内气氛彻底炸裂。

    “放他娘的狗屁!”

    李元吉猛地冲上前,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当众破口大骂,再无半分宗室国公仪态。

    “休整?本公需要休整?!”

    “从头到尾就是这群关陇老贼在背后搞鬼!”

    “窦威、独孤震、窦抗!一群吃李家饭、砸李家锅的东西!”

    他积压多日的怨气彻底失控,当着全军将卒、当着窦轨、当着李智云与杜如晦的面,毫无顾忌怒骂出声。

    “当初是他们暗中挑唆稽胡作乱,逼着朝廷开战!开战之后又断粮胁迫!”

    “先前推窦轨掌兵不成,如今就逼着重换主帅!拿本公当棋子耍,拿我李氏子弟当傻子糊弄!”

    他死死盯着脸色煞白的窦轨,怒声痛斥:“还有你窦轨!嘴上为国征战,实则事事听从窦氏摆布!你们窦家、独孤家,眼里从来没有我李家大业,只有自家门阀私利!”

    “仗要我打,功要你们立,权要你们拿!一旦不合心意,就断粮逼宫、胁迫丞相!一群背主谋私的鼠辈!”

    句句怒骂,直白赤裸,将朝堂所有隐秘博弈、世家龌龊,当众撕开。

    窦轨浑身僵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致。他想辩解,却无从开口。

    因为李元吉骂的,句句属实。但是有些事不能摆到台面上来,大庭广众之下你把这些事抖出来丢的可是李渊的脸面。

    此次战局反复朝堂妥协,根源就是窦、独孤两大家族的施压博弈。

    帐外站岗的将士默然伫立,人人听得心惊。心想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会不会被灭口。

    谁都没想到,高层的矛盾、朝堂与门阀的拉扯,会以如此粗暴、如此直白的方式,在前线帅帐彻底撕破。杜如晦眸光微沉,不动声色看向李智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知晓,楚公此刻不出言阻拦,便是默许李元吉发泄、借元吉之怒,顺便恶心一下窦氏。

    李智云静静伫立,待李元吉怒骂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定力:“四哥,息怒。”

    “朝堂权衡,自有阿耶考量。诏令已下,不可违逆。”

    “息怒息怒,息怒个屁,这些人即当婊子又立牌坊,许做不许人说。”

    李智云转头看向面色难堪的窦轨,窦轨脸色也不好看,被人当面骂,这脸色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字字清晰:

    “窦将军。”

    “自此,北地三军尽归你统辖。战事成败、边境安危、粮秣转运,全系你一人之身。”

    “世家博弈,朝堂拉扯,自此不许带入军中。”

    “专心平叛,肃清胡寇,安定北地。”

    一句话,直接划清军政界限。既给足了窦轨兵权名分,又当众敲打警告,若再以私族利益乱军心、战败之责、祸乱边庭之罪,唯他是问。

    窦轨心头一凛,连忙压下难堪,躬身拱手:“末将遵命!定当尽心竭力,扫平稽胡,不负朝廷所托!”

    李智云目光扫过满帐将卒,心底了然。李渊的妥协,只是权宜之计,关陇门阀的反扑,只是暂时得逞。

    看似朝廷退让、门阀得利,实则最大的后手,依旧握在自己手中。

    李元吉骂了半个时辰终于歇火骂不动了,李智云见他停下,好心送上一杯冷茶,说道:“四哥啊,其实不打仗也挺好的,留在长安吃香的喝辣的。打仗打不好还容易丢命。”

    “我想带兵就为了一口气,你看老二那得瑟模样,搞的好像就他一个会打仗一样。他和窦氏好的穿一条裤子,此次他本就反对我带兵,现在召我回去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愿,有时候我在想他到底姓窦还是姓李。”

    李智云听出来了,李元吉对李世民有很大的意见。

    “四哥,别说了我们是兄弟,有句话叫打虎还得亲兄弟呢。背后编排二哥这样不好。”

    “智云那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天真,我告诉你,之前我听说过,阿耶向他许诺攻取长安让他做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