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日的行军,李智云和薛收,刘弘基三人终于赶到大兴城外,映入眼帘的是连绵不绝的行军帐篷,错落有致的排列在大兴城四周。困于大兴的代王杨侑跑来城头看了一眼就红着眼睛跑回宫里去哭,自己命怎么这么苦,亲爹撒手人寰,皇爷爷将自己丢在大兴,一个逃去江都快活。可惜没有人愿听。
西京留守,大隋刑部尚书阴世师近日疲于奔命,忙着组织兵马防御大兴,另外又派出斥候走蓝田出武关,绕路去洛阳求小胡儿王世充发兵救援大兴。绕道也是没办法,潼关方向早被李智云抄了,现在长孙顺德还在潼关杵着,小胡儿怕是没胆来。
坐镇洛阳的王世充接到大兴的求援军报,看一眼扔半边。救援大兴?老子没空,忙着干瓦岗土狗。他娘的在东郡地面上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土狗捞过界跑到我洛阳的地盘上搞事情……
李智云正打算带着薛收和刘弘基前去面见亲爹,谁知刚到帐外里面就传出一声嚎啕大哭,李智云一句我擦,这声音好像不是我爹的,作为后来人,李智云在薛收惊讶的目光中踮起脚尖摸到帐外偷听,亲兵自然认得李智云也不多嘴,大户人家的孩子喜欢听墙角不奇怪。
大帐内,李渊起身离座,亲自上前亲手为他松缚,一声长叹,语气满是惋惜:“屈突公,孤久闻公忠勇之名,守河东、节义凛然。只可惜隋主昏聩,大厦倾颓,你我未能早识,真是相见恨晚!”
一番话击穿了屈突通紧绷许久的心防。此前死守河东,他拼死拼活,到头来将士埋骨、城池尽失,一腔孤忠无处安放;本以为被俘之后唯有一死殉国,不料李渊非但不加刑辱,反而礼遇有加,推心置腹。
屈突通再也撑不住那份硬骨,双膝重重跪地,伏地嚎啕大哭。
“罪臣兵败丧师,本当就戮,唐公宽仁厚德,赦臣不死!从今往后,屈突通愿竭尽残躯,效死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言辞恳切,恨不能剖明心迹,愿以性命报答李渊不杀之恩。
李渊含笑伸手,亲手将其扶起,当众颁下封赏:“公忠烈可嘉,识时知命。今拜你为蒋国公,授兵部尚书、行军司马,随我共定天下!”
帐内文武皆核,恭喜主公再得名将,帐外三个身影恨不得贴进帐篷,为什么是三个,因为薛收和刘弘基也好奇,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刘弘基眉头微挑,压低嗓音,带着几分诧异:“先前在中条山谷,这老家伙何等硬气,宁死不肯归降,怎么到了唐公面前,转眼痛哭效忠,还要誓死效忠?”
薛收白衣轻袍,目光平静,低声剖析:“此乃世之忠臣,非反复小人。先前不降,是守隋室君臣大义;如今归唐,是感唐公厚德,又见天下大势已定,不愿空送性命。忠义二字,前后并不冲突。”
李智云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史书之上屈突通便是这般,困穷而后归唐,之后也确实恪尽职守,并非虚言媚上之徒,最后更是绘像凌烟阁。
他正要开口说话,身侧路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队亲卫簇拥着一名英挺青年缓步而来。正是自己的二哥李世民和他亲密的小伙伴。
“智云在河东生擒屈突通,不愧是我李家儿郎。”李世民夸赞的拍着他的肩膀,这是来自兄长的认可。
“二哥莫要取笑我了,若无大哥二哥攻入关内,没有父亲安排陈参军和李将军提前驻守猗氏,如何能使屈突通进退两难,我不过是取巧而已。”
“哈哈哈,不愧是我李家儿郎,胜不骄,败不馁,这是好事。等打下大兴,咱们兄弟要好好喝一杯。”
李二凤发现自己以前似乎有点忽视这个五弟。这也是没办法,无论谁摊上李元吉这样的弟弟,都会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其他弟弟应该都是傻逼。
李智云看着二哥背后的三人问道:“这二位是?”,另外一人略胖,乃自己二哥的大舅哥长孙无忌,自己是认识的。这两个是生面孔。
“智云,这二人都是饱学之士,于志宁和房玄龄。”
“见过五公子”两人上前拱手道。
李智云大吃一惊,他娘的见到活着的,后世总说房谋杜断,今天开眼邂逅了房谋,杜断应该还没被自己二哥收走,这个于志宁也不简单,他祖父于谨和自己的曾祖李虎同属八柱国。
“智云为何这般模样?”李智云见到房玄龄有点吃惊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见到二哥得此大才,心中颇为感慨。”
李世民看向一旁的薛收,目光一亮:“这位便是河东薛氏、王通先生门下的薛元敬兄长?久闻大才,今日得见。”
薛收从容拱手应答,不卑不亢。兄弟几人立于帅帐之外,低声闲谈片刻。远处大兴城墙巍峨矗立,城头隋旗飘摇,孤城困守,大势已定。
李世民看向李智云:“各路大军陆续合围大兴,不日便要攻城。五郎麾下河东精锐刚到,一路劳顿,先安顿兵马休整。后续攻城方略,稍后父亲会召集所有将佐共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弟明白。”李智云颔首应下。
中军大帐内人头攒动。进入关中后,李氏族人同他们会合,人一下子多起来。但是不论来的是谁,在李渊心里派第一的永远是裴寂,毕竟是一起漂过唱,一起抗过枪的好基友,裴寂永远站在最前面。李智云这段时间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老李这次开会,特地让他站在姐姐李秀宁的旁边。
李家四兄弟姐妹站成一排,风头一时无二。当然,那是因为没有李元吉在场,不然别人一定会说牡丹丛中混进了一株狗尾巴草。 老李的子女颜值都不低除了哪个现在还窝在晋阳的李元吉。
李渊首先发表讲话,表示隋朝的一小撮顽固的死忠,终将会死在义军的汪洋大海之中,我们要紧密团结在一起,早日拿下大兴,让大隋王朝再次伟大。大家有钱同使,有田同耕,有婆娘一起……
“智云,你这次做得不错嘛。姐姐可是听大哥说了,你在河东生擒屈突通。”英姿飒爽的李秀宁说。
李秀宁算不上有多美,但身上散发的气质,不同于含羞带怯的小娘子,行事风格迥异太过爷们了点。李智云咧着嘴笑,有这么彪的老婆,姐夫柴绍的家庭地位堪忧。
姐弟俩窃窃私语惹的老李心中不快,嘴角直抽搐,老子开会呢,没点眼力劲。心头宝裴寂见状立马上前插话表示老李英明神武说的都是对的。我军要精诚团结努力奋斗,坚决打击以阴世师为首的恐怖分子,营救代王,还大隋一个朗朗乾坤。
“阴世师曾骨仪带人前往河东秘查我兄弟几人,他决不可能投降。”李建成附和一句。
刚刚拿下绛郡时,李建成还是很开心的,但听说李智云取了潼关,永丰仓,后续更是生擒屈突通之后,郁闷的不想说话了,这小老弟也太有本事了。老李最终拍板决定明日攻打大兴。
翌日清晨,二十余万大军,对大兴展开进攻。
刘弘基,马三宝攻打东边通化、春明和延兴三门。窦琮、柴绍攻打南边明德、启夏门,北边的光化、景耀、芳林三门由李氏子弟负责。李渊则率领裴寂、刘文静、张平高等人硬攻城西的金光门和开远门。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士兵,或是张弓搭箭,或是运作投石机械,又或是扛着云梯,推着攻城锤,举盾迎着箭雨向着大兴进攻。
阴世师看着城外如山海一般铺天盖地的叛军,一颗心跌入谷底。到现在也没有援军,洛阳小胡儿也没个回信,这大兴怎么守得住。
大兴城内,只有他最近强募的三万人啊。就这三万人还要分守四面城门、巡查街巷、安抚百姓,兵力捉襟见肘。城外二十万唐军四面合围,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遁出城外。
唐军使用抛石机投掷陶罐里面装着猛火油。陶罐破裂城头顿时陷入一片火海。阴世师也是知兵之人,面对火攻自然有防治手段,火攻虽被他凭借经验、可架不住数量多,最后只能硬靠人命强行化解,可代价惨烈至极。
城头遍地焦尸残肢,被火油灼烧致死的士卒皮肉焦黑、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血腥之气。无数士卒为扑灭烈火、暴露在唐军箭雨之下,成片中箭倒地,短短半个时辰,城头守军便折损数千。
“传令!所有士卒死守城头!寸步不退!”
阴世师咬牙嘶吼,声线嘶哑,强行压下心底的溃败之意,亲自提剑巡守城墙,斩杀后退逃兵,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
三万隋军疲敝已久,历经连日围困,身心俱疲,面对数十倍于己的虎狼唐军,人人心底胆寒,死守不过是苟延残喘。
大兴城北,烟尘漫天。长孙无忌望着城头僵持的战局,眉头紧锁,低声感慨:“猛火油屡试不爽,今日却被阴世师破解,此人果然精通守城之术,绝非庸才。”
一旁的李智云立马立于阵前,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大兴城头,旁人不知,他却刻骨铭心。前世历史,便是这阴世师,死守大兴、顽抗唐军,派兵去河东搜捕李家哥三,将年少的自己当众处斩为泄私愤,残忍挖掘李家祖坟、毁坏宗庙祠堂。
这一路上,遇到坚城唐军必用火油,火油对攻城无往不利,往城头一洒,敌军难挡。
李智云看着长孙无忌道:“话虽如此,可阴世师也付出惨重代价,只要我们不停进攻,破城旦夕之间。”
听着身旁的小弟对火油赞不绝口,李建成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这小老弟有夺潼关取永丰,平河东俘屈突通的大功,自己还什么像样的功劳都没捞到,于是召唤手下小弟。
“雷永吉!”
“末将在!”
李建成道:“战机稍纵即逝,你率部攻城!”
“末将遵命!”
李智云撇了一眼急吼吼忙着去砍人的雷永吉,这兄弟就在史书上留下了简短一笔,看来后期大概率不是嗝屁了是变成废物一坨。
火油这种东西使用广泛,其实,就算没有火油加持,大兴也挡不住李渊二十万大军的猛攻。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晋阳义军攻破大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