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讲来听听。”

    白锦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压低声音道:“师伯……您懂女人吗?”

    “噗——咳咳咳!”

    一口茶水猛地喷涌而出,老君被呛得连连咳嗽,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瞬间破功。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白锦,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戏谑:“怎么?动凡心了?是看上了石矶那丫头,还是对云霄动了心思?”

    白锦故作惊讶,眉梢微挑:“师伯竟知云霄之事?”

    “你身旁之人,为师岂能不上心。”

    老君拂袖轻叹,神色恢复了几分淡然,“云霄确是良才,还有孔宣、金鹏之辈,日后皆值得细细琢磨。”

    听到这话,白锦面上浮现出夸张的感动之色,双手作揖:“原来师伯一直在暗中关照 ** ,真是让人感佩涕零。”

    老君被这一通马屁拍得心情愉悦,笑呵呵地摆摆手:“行了,别贫嘴。

    直说吧,究竟看上哪位仙子了?为师帮你参谋参谋。”

    “非也。”

    白锦摇头。

    “不是她们?”

    老君眉头微蹙,目光在你身上打量片刻,似是猜中了什么,“难道是碧霄或是琼霄?那两个丫头性子太跳脱,恐非持家之选。

    不过若是你心意已决,为师也不便阻拦……”

    “大师伯,您误会了。”

    白锦一脸无奈,只得吐露 ** ,“ ** 问的不是婚配之道,而是女娲娘娘与平心娘娘之间的关系。”

    “哈?”

    老君手中茶杯险些拿捏不稳,茶水溅出几滴。

    他难以置信地直视着白锦,嘴唇颤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锦连忙摆手澄清:“师伯息怒! ** 绝非对两位娘娘有非分之想,更无意纳妾求偶。

    只是最近察觉,女娲娘娘与平心娘娘之间似有嫌隙。

    同为洪荒顶尖的女神,为何彼此视若仇雠? **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实在棘手,故特来请教师伯,如何化解这段僵局?”

    老君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所以,你刚才问的核心问题是?”

    “她们为何互相看不顺眼。”

    “不对,再往前一句。”

    “师伯,您懂女人吗?”

    老君脸色一沉,干脆利落地回答:“不懂。”

    “这就……敷衍了吧?”

    白锦撇撇嘴,“您好歹也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圣人亦不通晓此道!”

    老君断然否定。

    白锦顿时垮了脸,耷拉着脑袋嘟囔道:“这可如何是好……两边都要哄着,累得够呛,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呢?”

    看着徒弟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老君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与郑重。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锦:“白锦,为师待你如何?”

    “自是极好。”

    白锦下意识答道。

    “既然如此,有些话,你要记在心里。”

    老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重大,关乎你日后的修行根基。”

    白锦心头一震,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莫非是又有什么隐秘的任务降临?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天道秘密?

    八景宫深处,清冷的气息弥漫。

    太上老君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白锦,听好了。

    若有一日,女娲娘娘心生怨怼,切记不可来此求助。

    为师年事已高,腿脚不便,护不住你。”

    他顿了顿,似乎不忍直视眼前 ** 错愕的神情,继续说道:“若真到了那一步,便去玉虚宫或碧游宫。

    你二师伯与令尊虽行事风格各异,但骨肉亲情断不会因外人挑拨而消减,他们定会拼死护你周全。”

    白锦僵在原地,瞳孔微缩,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句轻描淡写的“跑不动了”

    ,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原来在师父心中,自己竟是这般可有可无的存在?这种被推开的冷漠,比直接的责骂更让人心寒。

    念头刚起,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骤然降临。

    太上一挥手,白锦甚至来不及惊呼,身形便如烟雾般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大殿重归寂静。

    太上坐在 ** 上,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衣袖:“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那两个煞星。

    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他沉声唤道:“玄都。”

    门外脚步声起,玄都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 在。”

    “去炼丹殿取两瓶九转金丹,分别送往娲皇天和地府。”

    太上淡淡吩咐,“言辞不必多言,只说是为师感谢她们平日对白锦的照拂,这是一份谢礼。”

    玄都神色一凛,迟疑问道:“师尊,若是她们问起缘由……”

    “无需解释,她们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太上摆摆手,不再多言。

    玄都恭敬领命,并未转身,而是倒退着走出大殿。

    直到退出数丈,确认背后没有危险迹象,他才敢转身离去。

    方才白锦那句“别从背后看我”

    的警告,至今回想仍让他背脊发凉。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首阳山巅。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白锦的身影凭空显现。

    他抬头望向那座巍峨仙山,眼中满是幽怨。

    大师伯这是要断绝师徒情谊吗?这般操作,实在让人心慌意乱。

    片刻后,白锦背后羽翼舒展,金光乍现。

    他双翼一震,直冲云霄,隐匿于云层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他闭门不出,反复权衡利弊。

    若想说服昊天上帝布下天幕,手中筹码至关重要。

    师父的那些秘宝固然诱人,但若轻易送出,恐伤及师徒和气;自己的底牌更是不能示人。

    思来想去,唯有“忽悠”

    二字。

    先试探一番,若能成则罢,不成再想其他办法。

    南天门前,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一张简陋的石桌摆在门前,桌后坐着一位老者,正打着瞌睡,口水险些滴落。

    忽然,前方光芒大盛,李长庚猛地惊醒,慌乱起身。

    强光散去,一名白衣青年现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拱手问道:“老丈,此处可是天庭所在?”

    李长庚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气息内敛,难以捉摸来历,捋须笑道:“正是天庭。

    小友从何而来?可是前来应聘神职?我天庭初立,虽显草创,却是三界中枢,前景无量。

    若能在此效力,蒙陛下眷顾,日后必成名震三界的大神。”

    白锦微微一笑,从容报出名号:“贫道截教外门 ** 白锦,特来求见昊天师叔。”

    听到“截教”

    二字,李长庚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圣人门下,岂是凡人可随意轻视?他连忙收敛神色,伸手引路,语气变得极为恭敬:“原来是上仙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请随我来!”

    足下生云,步步生莲。

    白锦紧随李长庚踏入天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未曾见过的仙家气象。

    此前妖族执掌天庭时,这里不过是荒废的旧巢,如今重归正道,琼楼玉宇林立,灵池波光粼粼,神花异草争奇斗艳,处处透着蓬勃生机。

    他暗自惊叹,这第一回进天庭,竟比传说中还要璀璨夺目。

    李长庚在一旁满脸自豪,指着周遭景致笑道:“这都是陛下亲手规划的。

    昔日妖族退去,搜刮得连池水都不剩,哪像如今这般仁德宽厚?”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比之下的优越感,“比起那位冷酷无情的妖帝,咱们陛下可是平易近人多了。”

    “你见过妖帝?”

    白锦随口问道。

    “自然没资格见面,只是听闻其名。”

    李长庚摆手,“听说那人霸道得很,与今日景象截然不同。”

    二人漫步云端,偶有侍女经过,皆垂首行礼,恭敬有加。

    不多时,前方一座宏伟宫殿前,立着一位紫袍男子。

    那人身姿挺拔,面带温和笑意,正静静等候。

    李长庚压低声音,神色肃然:“那就是天帝昊天陛下。”

    白锦颔首,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晚辈白锦,拜见师叔。”

    昊天见状,连忙躬身扶住白锦双臂,眼中满是赞许:“通天师兄曾夸赞过徒孙绝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大罗金仙境界!年轻一辈中,你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白锦起身,谦逊低头:“师叔过奖,晚辈成就微薄,不敢当此赞誉。”

    昊天转头看向李长庚,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长庚,你去瑶池知会一声,今日我要留白锦师侄用膳。”

    李长庚躬身应道:“遵命!”

    白锦急忙推辞:“陛下太客气了,实在不必……”

    “自家兄弟,谈什么麻烦。”

    昊天不由分说,拉着白锦的手臂就往殿内走去,“走,随我进去坐坐。”

    穿过幽深回廊,二人步入后殿主厅。

    昊天在主位落座,示意白锦在左侧陪坐。

    袖袍轻挥,案几之上瞬间摆满了精致点心与佳酿。

    昊天笑着介绍:“这是天庭新制的蟠桃月饼,配上桂花酿,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