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任何犹豫,从地上弹射而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朝着漆黑的丛林深处狂奔而去。

    步伐凌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站住!外面有野兽!”

    族长脸色骤变,怒吼声炸响。

    他脚掌重重踏地,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土石崩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空中划出二十余米的弧线,轰然落在燧人氏必经之路上。

    尘土飞扬间,族长转过身,满脸怒容:“给我回去!”

    燧人氏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定千米外的密林深处,身体本能地向前冲刺,根本无视前方的阻碍。

    族长眼神一凛,右手探出,五指如鹰爪般撕裂空气,直取燧人氏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白锦不知何时已挡在二人之间,他只是随意抬起手,轻轻一抹,那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便如泥牛入海,荡然无存。

    族长踉跄后退两步,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白锦:“你……你也入道了?”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并未作答,只是淡淡道:“族长,且看他要做何事。”

    此时,燧人氏已冲入树林。

    他在堆积的落叶中疯狂翻找,很快便扯下一段干燥的老木,又折断一根坚硬的枝条。

    他在一块巨石旁蹲下,将木条一端抵住木材,双手紧紧握住另一端,开始飞速搓动。

    呼呼呼——

    木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光轮。

    凭借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木棍与硬木之间摩擦出的动能急剧攀升。

    族长走到近前,看着这一幕,满脸不解:“他在搞什么名堂?疯了吗?”

    白锦望着那团旋转的光影,语气平静却沉重:“他在做一件足以改写人族命运的大事。”

    “哈!”

    族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凭这个疯子?一个废人罢了。

    若不是念着他昔日为人族立下过汗马功劳,我早就把他驱逐出部落了。”

    随着转速达到极致,木材表面开始焦黑,一股青烟袅袅升起。

    紧接着,一点猩红的火星在烟雾中顽强地闪烁出来,如同黑夜中的希望之火。

    族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的轻蔑瞬间转化为震惊。

    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声音呢喃:“火……这是火种?”

    寒风骤然加剧。

    族长下意识脱下身上的厚重大衣,强忍着刺骨的严寒,迅速蹲在大石旁,用大衣撑起一个遮蔽风寒的空间。

    他屏住呼吸,生怕这一口气吹灭了那脆弱的火苗。

    白锦指尖微动,远处的干草堆仿佛受到了牵引,几簇干枯的茅草轻盈飞来,精准地落在燧人氏脚边。

    燧人氏动作一顿,看向那些干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干草,覆盖在那枚跳动的火星上,然后鼓起腮帮子,轻轻地、持续地吹气。

    渐渐地,浓白的烟雾升腾而起,呛人的气味弥漫开来。

    燧人氏被熏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那是文明初曙的光芒。

    荒草间,一簇幽蓝的火苗悄然窜起。

    转瞬之间,火舌狂舞,化作冲天的赤红烈焰,滚滚热浪如实质般推挤开来,将原本逼仄的空间撑得满满当当。

    那温度令人窒息,燧人氏与虬髯族长被迫连连后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岩壁,才堪堪停下脚步。

    “火……是火!”

    虬髯汉子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焦土之上,浑身颤抖着伸出枯瘦的双手,仿佛要拥抱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天赐之火!我人族自有火光,不再畏惧永夜!”

    一旁的燧人氏呆立当场,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焰心,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那一刻,某种压抑已久的信念轰然崩塌又重组——成了,真的成了。

    夜幕低垂,星河璀璨。

    天际忽有一朵流金祥云破空而至,悬停于半空,旋即无声 ** 。

    七分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狠狠灌入燧人氏天灵;两分没入白锦周身;剩余一分则渗入那些被点燃的枯木与石缝之中。

    嗡!

    沉寂的木材与石块骤然亮起刺目的玄黄光辉,那是属于人族的厚重气运,此刻正凝聚成无形的功德神器,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燧人氏体内,修为瓶颈寸寸破碎。

    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境界如坐火箭般节节攀升,最终在金仙后期的门槛处戛然而止。

    他缓缓睁眼,眸中似有太阳初升,威严浩荡,让人不敢直视。

    抬手间,虚空中几块带着余温的木柴凌空飞起,落入掌心。

    火焰依旧旺盛,却温顺如猫。

    白锦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临尘。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尊崇:“恭喜道友,点燃人道初火。

    火种不灭,人族不息。”

    燧人氏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白锦,眉头紧锁:“我竟看不透你的深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等修为,不该隐匿于卑微人族之中。”

    旁边的虬髯大汉也惊觉不对,慌忙从地上弹起,眼神中警惕之色浓烈如刀。

    白锦身上微光一闪,原本朦胧的气势收敛殆尽,恢复成一袭白衣胜雪的模样,清冷出尘,不染凡俗。

    这一变化让两人神色骤变。

    燧人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拜见圣使!”

    虬髯汉子紧随其后,额头触地:“多谢圣使恩赐神火,再造我族!”

    巫妖屠戮之殇犹在昨日,若非这位神秘圣使出手斩杀大巫,指点迷津,首阳山一脉早已沦为枯骨。

    这份恩情,足以让所有幸存者铭记终生,至死不忘。

    白锦虚抬右手,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二人:“起身吧。

    即便没有我,以你的智慧,终有一天也能窥探到火的奥秘。”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呼喊。

    “快看!那边有亮光!”

    “是火!真的是火!”

    夜色中,无数影绰的人影如蚁群般狂奔而来,嘈杂声浪由远及近。

    白锦瞥了一眼满脸震撼的燧人氏,淡淡道:“随我来。”

    “好!”

    燧人氏毫不犹豫,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

    虬髯族长在下面望着两人的背影,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与此同时,数百名族人气喘吁吁地包围了空地。

    一名粗犷的妇人拨开人群,急声吼道:“族长!火呢?刚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四处张望,只见焦黑的土地尚有余温,但那冲天火光却已消失无踪。

    “奇怪,连灰烬都没剩下?”

    “族长,火去哪了?”

    焦虑、疑惑、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嘈杂声几乎要将夜空撕裂。

    虬髯汉子怒吼一声,声如洪钟炸响:“都给我闭嘴!”

    喧嚣声如潮水般退去,所有族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布满风霜的大胡子脸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期待。

    “火种虽被夺走,但火种之‘理’已入我怀。”

    大胡子族长声音颤抖,眼中却燃起两簇比烈火更炽热的精光,“往后,你我皆可为燧人氏!”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面容粗犷的妇女率先尖叫出声,满脸不可置信:“族长莫不是受了伤失了智?那火焰乃是神明权柄,我等蝼蚁凡胎,岂能掌控?”

    “是啊,怎么可能……”

    质疑声此起彼伏,直到一道暴喝如惊雷般在头顶炸响:“闭嘴!”

    族长环视四周,神色凛然:“若非你们这些短视之徒冷眼旁观,当初怎会眼睁睁看着燧人氏受尽屈辱?我曾言他金辉加身、火凤护体,你们谁信了?只有我始终追随!而今夜点拨他的,并非旁人,正是至高无上的圣使!”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部落。

    众人瞪大了双眼,呼吸停滞,那个传说中的存在,竟然降临了?

    ……

    苍穹之下,墨云翻涌。

    一人一鹤破开云层,悬停于半空。

    白锦驾驭着灵兽,与下方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青年并肩而立。

    玄都双手抱拳,姿态谦恭:“见过师兄。”

    白锦微微颔首还礼:“师弟客气了。”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后各自敛去笑意。

    燧人氏仰头望着上方两道身影,心中忐忑,小声试探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该如何称呼?”

    玄都垂眸看向这位人族未来的始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贫道乃人教首徒玄都。

    奉师尊法谕而来。”

    “人教首徒……”

    燧人氏心头一震,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油然而生。

    他连忙整肃衣冠,郑重作揖。

    一旁的白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家伙如今竟已是人教首座 ** 了吗?

    玄都收起笑意,神色肃穆,朗声道:“教主有令:燧人氏点燃人道初火,功德盖世。

    特赐法旨,令你遍传钻木取火之术于人族众生。

    待万民得暖,你可归隐火云洞,享人族气运供奉,永得清静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