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微抬,一块温润剔透的白玉悄然浮现。

    玉质无瑕,却隐隐透着一股苍茫古老、令人窒息的威压。

    白锦目光微凝,忍不住探询:“师伯,此物有何来历?”

    原始神色淡漠,语调悠远:“此乃不周山灵脉孕育的神玉,天地间仅此一件。

    不周山者,盘古大神脊梁所化。

    这玉中沉睡着祖神的一缕残魂,既以盘古为尊,吾辈巫族自当俯首称臣。”

    言罢,他指尖轻弹。

    那玉块竟似活物般扭曲变形,节节伸展,最终化作一节森然白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节脊骨,声音都在颤抖:“师……师伯,您这是……”

    “自然是以骨换骨。”

    话音未落,原始手指虚空一勾。

    噗嗤!

    一声闷响,白锦背后的衣衫瞬间碎裂,脊骨处血肉翻卷,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一道完整的脊柱骨被生生剥离,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飞向空中。

    “啊——!”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白锦冷汗浸透重衣,整个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然而,原始并未停手。

    他指间一挑,那枚带着盘古气息的神玉脊骨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精准地没入白锦空荡荡的脊椎之中。

    轰!

    白锦浑身剧烈抽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与此同时,心脏深处,沉寂已久的祖巫精血开始疯狂沸腾。

    咚!咚!咚!心跳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声都震得胸腔生疼。

    磅礴的血色能量爆发而出,白锦的皮肤瞬间染上一层诡异的赤红,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圈,化作一尊血红巨人。

    体表毛孔张开,一道道血线如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腥甜气息。

    脑海深处,妖神丹也随之崩解。

    狂暴的力量涌入元神,原本稳固的识海瞬间崩塌,裂缝纵横交错,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粉碎。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撕裂了理智。

    白锦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刺耳。

    他双脚离地,悬浮半空,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红光与黑气交织缠绕,如同两条恶龙在他体内厮杀搏斗。

    他的身体在涨大与缩小之间剧烈变幻,宛如一个即将爆裂的气球,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骨骼重组的爆鸣声。

    “救命!我要死了!!”

    玉虚宫外的竹林幽静深邃。

    阐教众金仙静立于此,听着宫内传来的阵阵惨嚎,神色各异。

    慈航眉头紧锁,狐疑道:“这声音……可是白锦?”

    广成子面色凝重,微微颔首:“没错,绝不会错。

    那副狼狈模样,我印象深刻。”

    慈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般凄惨?莫非是遭了重罪?”

    拘留孙挠了挠头,随即眼睛一亮,喜形于色:“若是被师父责罚,那便是好事一桩!师父终于摆脱了那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

    他双手一拍,兴奋难抑:“妙哉!妙哉!师父英明,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修行之路,德行为先,像我们这般正直磊落,才是正道。

    这种溜须拍马之徒,终究是自食其果!”

    燃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诸位的心意,师父早已了然于心。

    此刻的惩戒,正是为了拨乱反正。”

    闻言,众仙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振奋与激动。

    不容易啊。

    他们相视一笑,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在这个清静无为的道门之中,唯有坚守本心,方能修得正果。

    玉虚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白锦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无力地垂落。

    他浑身浴血,那具曾经魁梧的躯体此刻竟肿胀得如同即将爆裂的气球,唯有胸口偶尔剧烈的抽搐,昭示着生命之火尚未熄灭。

    就在此时,他血肉模糊的脊背深处,骤然迸发出一抹微弱却坚韧的白光。

    那光芒虽如寒夜孤烛般摇曳,却在巫妖之力彻底平息、如潮水般退去缩回心脏与识海的瞬间,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高座之上,元始天尊指尖轻点。

    这一指,看似随意,实则定夺生死轮回。

    白锦的心脏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如战鼓般的轰鸣。

    祖巫的精血顺着血脉奔涌,与正在缓缓崩解的妖神丹交融。

    这股恐怖的力量并未用来攻击,而是化作最细腻的雕琢刀,一点点重塑着他的筋骨血肉。

    肉眼可见地,那些遍布全身的裂痕开始愈合,膨胀的身躯迅速消退。

    原本染血的红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光泽。

    骨骼重铸,血肉新生,元神在金光中凝练成实体。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从玉虚宫内轰然爆发。

    太乙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气息攀升至顶点后,并未停滞,反而如决堤之水,冲破最后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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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巅,气机冲天而起,十万里山河为之变色。

    苍穹之上,一声清越的鹤鸣响彻九霄,一只巨大的苍天白鹤虚影破空而出。

    双翼展开,遮蔽天日,五行灵气汇聚成滔滔江河,环绕白鹤飞舞不息。

    紧接着,一朵功德庆云在白鹤头顶凝结,无数功德金雨哗啦啦坠落,从中绽放出三朵绚烂至极的道果之花。

    昆仑山下,阐教众仙仰望着这一幕,目光呆滞而震撼。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太乙真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慈航菩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恭喜师弟,证道大罗。”

    文殊广法天尊满脸茫然:“师父不是说要严惩他吗?”

    赤精子死死攥住自己的胡须,用力过猛之下,几根长须断裂。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与不甘,咬牙问道:“凭什么?大师兄资质福缘何尝不如他?为何最后成就大罗的,偏偏是他?”

    燃灯古佛幽幽一笑,目光深邃:“既然师尊亲自出手护持,谁还在乎那些凡俗的资质福缘?”

    此言一出,众仙如梦初醒,纷纷转头望向玉虚宫的方向。

    那眼神中,不再是震惊,而是满满的幽怨与委屈——师父啊,我们才是您的嫡传 ** ,您怎么偏心成这样!

    许久之后,天上的异象缓缓消散。

    白锦身形轻盈地飘落在地,长发无风自动,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丝憨厚而满足的笑意。

    他重重跪地,激动高呼:“多谢师伯救度!”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神色平淡:“不过是助你吸纳了一部分残余之力。

    祖巫精血与妖丹之威仍在滋养你的肉身,加上你有周山宝玉护体,根基早已稳固,不必多礼。”

    “师伯的大恩, ** 白锦铭感五内。”

    白锦伏地叩首,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崇敬,“若他日师伯有令,即便是要 ** 去闯那刀山火海,也绝无二话。”

    “起来吧。”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锦依言起身,盘膝坐于 ** 之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原始的神态,试探着问道:“师尊近况……可好?”

    “很好?”

    原始双目微眯,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东海万仙来朝?截教鼎盛?”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天倾地塌般轰然降临。

    白锦只觉脊梁骨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碾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哪怕已是大罗金仙修为,在这圣人意志面前依旧脆弱不堪,腰身被迫弯成一张满弓,险些直接跪碎在地。

    “你觉得,那是‘好’?”

    原始的声音冷若冰霜。

    白锦冷汗直流,连忙辩解:“师伯息怒!师尊确实在东海立了执法队,专门肃清截教内的乱象。

    凡是有恃无恐、肆意妄为者,皆遭严惩!”

    随着这番解释,玉虚宫内凝如实质般的恐怖压力瞬间消散。

    原始冷哼一声,眉头紧锁:“离了昆仑山,通天便真以为能翻过这天去?收徒上万,他是想凭一己之力,将截教那点可怜的气运彻底败光吗?”

    “师伯误会了。”

    白锦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尊并非不知轻重。

    只是我截教缺失镇教至宝,气运根基不稳。

    师尊不得已才推演出一套‘万仙大阵’,借众生之气运以补自身之不足,这才广收门徒,汇聚人气。”

    “治标不治本。”

    原始神色倨傲,眼中满是轻蔑,“气运驳杂如淤泥,日后反噬起来,有你师父受的。”

    白锦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师尊何尝不知此理?当初搬离昆仑山,正是为了免受两位师伯牵连。

    他曾言:‘走自己的路,修自己的道。

    靠天靠地靠兄长,绝非真英雄。

    ’”

    原始闻言,原本淡漠的神色微微波动:“他……当真如此说?”

    “千真万确!”

    白锦重重点头。

    “我在意他的连累?”

    原始突然拔高了音量,似是被戳中了某根逆鳞,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与骄傲,“哼,自作多情!”

    白锦顺势说道:“师尊性格孤傲,他在乎胜过在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