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王眼角微红,故作感动,“是被兄弟这番话深深感动了。”
……
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留下的悬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众多新入门的截教 **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短短片刻,“外门首徒白锦”
的名号,便如同一颗火星,迅速在截教上下蔓延开来,人人皆知。
三光仙岛,鸟巢大厅。
烛火摇曳,气氛静谧。
白锦端坐主位,神态自若;老龙王坐在下首,神情略显拘谨。
“龙王陛下,”
白锦放下茶盏,目光清澈,“不知今日这冲突,究竟因何而起?”
老龙王苦笑一声,双手摊开,露出一副无奈之色:“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龙族行事鲁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前,我龙族管辖的一片海域突遭屠戮,负责看守的虾兵蟹将死伤惨重,现场惨不忍睹。”
“龙宫之内顿时流言四起,有人暗中散布谣言,称此乃某位圣人门下 ** 所为。
一些心浮气躁的龙族子弟被谣言 ** ,情绪激动,非要上岛讨个说法。”
“但我深知,能够成为圣人 ** 的,皆是道德真仙,心性高洁,断不会做出这等凶残暴虐之事。
于是,我当即 ** ,压下众人的怒火,亲自上岛,只为向各位圣人请罪,查明 ** 。”
海眼深处,气压骤降。
白锦面色沉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老龙王这话,可是千真万确?”
对面,苍老的龙躯微微颤抖,那双浑浊的竖瞳中透出决绝:“确凿无疑。
幕后 ** 已伏诛,此事……到此为止。”
“若是谣言便好。”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鳞片,“以陛下之见,这泼脏水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龙王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截教掌教莫非还装糊涂?他佯装苦闷,长叹一声:“若老夫知晓源头,何须在此愁眉不展?实在是一团乱麻,查无可查啊。”
白锦闻言,故作沉思状,修长的手指轻点下颌。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眸中精光乍现:“排除万难,唯剩一途!定是那妖族所为!”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上次九龙沉香辇一事未果,妖族怀恨在心,如今故技重施,意在挑起我截教与龙族之争,好从中渔利。”
老龙王愣了一瞬,随即恍然。
这锅甩得干净利落,简直天衣无缝。
他顺势接话,眼中满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前日在战场边缘,瞥见了几道晦涩妖文。”
“东海乃生灵共居之地,安宁重于泰山。”
白锦正色起身,周身隐隐有金莲虚影浮动,“此等破坏和谐之举,我截教绝不能坐视不管。
必当彻查到底,为龙族讨回公道,斩断祸根。”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正气浩然。
老龙王深受感动,缓缓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多谢白锦兄弟体谅万千水族之苦。
兄台仁厚,老龙铭记于心。”
白锦身形一闪,已至跟前,双手虚扶,语调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四海之内皆兄弟,龙族与我截教本就唇齿相依。
互相扶持,本就是分内之事。”
四目相对间,两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名为“算计”
的光芒。
无需言语,彼此心照不宣:小狐狸遇见了老狐狸。
松开搀扶的手,白锦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此类污蔑流言,此前发生频次高吗?”
“不多。”
老龙王语气沉重,透着几分无奈,“ roughly 两三次罢了。”
“该死!”
白锦怒骂一声,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郑重拱手作揖,“是我失职,监管不力,今日特来向龙王陛下赔罪。”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老龙王慌忙退后半步,神色紧张,“您乃是圣人门下,岂能因这等小事担责?更何况,罪魁祸首是妖族,与您何干?”
白锦面色微红,却更显真诚:“道理虽如此,但我既立誓守护东海,便该负起责任。
就不多留陛下了,我这就去暗中查探。”
“有劳兄台。”
老龙王感激涕零。
白锦握住对方枯瘦的手掌,力道适中,眼神真挚得令人心颤:“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老龙王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笑得意味深长:“不错,是一家人。”
顿了顿,他似乎鼓足了勇气,压低声音道:“既是亲人,有一事……还需麻烦兄弟帮忙。”
白锦无语地看着他。
这老头,真是比他还贪得无厌。
但他面上依旧笑意盎然,豪爽道:“何必客气?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尽管直言,只要力所能及,绝无二话。”
老龙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翻涌:“是我那逆子敖广!转眼又不见踪影,更是偷走了我龙族镇族之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锦满脸错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龙族那些镇族重宝,竟都不认主?”
老龙王泪眼婆娑,一把抹去浑浊老泪,哭诉声里透着股穷酸气:“白道友有所不知,咱们龙族那是真穷!一件法器恨不得掰成两半使。
瞧瞧我这身龙袍,三代老祖传下来的,补丁摞补丁,缝缝补补又三年,我还指望它能传给玄孙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悲愤:“那敖广是个混账东西,偷走的龙珠可是祖龙时期的遗物,全东海龙族公用的家当。
平日里谁要借宝,都得层层审批,用完立马归还。
可这逆子倒好,借了龙珠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我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白锦心头一软,忍不住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随即正色道:“道友宽心,我截教 ** 众多,定能帮您寻回令郎,保证毫发无损。”
谁知老龙王非但没感激,反而急得直跺脚,痛心疾首道:“儿子丢了就丢了吧!主要是那法宝不能丢啊!”
白锦嘴角抽搐,脑海里只剩三个字:绝、情、狗!
看着老龙王佝偻着背影远去,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竟比丧子之痛还要真切几分。
白锦站在巢穴前,深吸一口气,强行自我催眠:“不气,不气,气坏身子没人替。
反正过两天就不是外门首徒了,跟这种穷鬼计较什么?咱不气,真不气……”
正当此时,一道流光破空而来,赵公明躬身行礼:“师兄安好。”
白锦敛去心神,沉声问:“人全都抓回来了?”
“已押入洞天世界禁闭室。”
赵公明面露难色,“只是师兄,这几人该如何处置?”
“收回身份玉牌,即刻逐出师门。
若敢多言半句,格杀勿论。”
白锦眼神冰冷如刀。
赵公明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师兄,这是否太过严厉了些?”
“依你之见,当如何?”
赵公明支吾道:“大家毕竟同出一门,曾在多宝大师兄门下听道,与虬首仙也算交好,不如……教育一番便算了?”
白锦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就交给我来办。”
赵公明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叹息:“罢了,还是我来吧。
师兄放心,定让他们滚出截教大门。”
“有劳师弟。”
“师兄信任,师弟义不容辞。”
赵公明转身离去,背影略显仓皇。
……
金鳌岛内,多宝塔巍峨耸立,塔顶祥云缭绕。
多宝道人端坐莲台之下,下方黑压压坐满了密密麻麻的截教门徒。
忽然,长耳定光仙从塔外掠入,立于塔檐之上,匆匆抱拳:“启禀大师兄,白锦刚刚驱逐了十余名内门 ** ,皆是大师兄您座下的得意门生啊!”
多宝道人端坐于九凤椅之上,周身道韵流转,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在金鳌岛的上空久久回荡:“方才那十几位 ** ,在他眼中,不过是微尘蝼蚁罢了。
回想昔 ** 单手驱逐五千余众的壮举,今日这般阵仗,简直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一名黑面獠牙的大汉猛地起身,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般炸响:“欺人太甚!师尊曾言截教有教无类,我等蒙受恩德,拜入师门修行大道,他凭什么随意剥夺我等仙基?”
身旁,一名身着轻薄纱衣、身形妖娆的女妖也站了起来,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尖声道:“不错!那白锦虽入门稍早,究竟有何通天本事?竟敢如此飞扬跋扈,视我等同门如无物。
恳请大师兄为我们主持公道!”
“就是!我辈求道何其艰难,一步一磕头,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断送了我们毕生心血。
此仇不共戴天!”
“狂妄!他不就是一个外门 ** 吗?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
群情激愤之下,越来越多的 ** 纷纷离席,原本肃穆的大殿瞬间沸腾。
众人齐齐躬身,向着多宝方向重重叩首,呼声震天:“求大师兄做主!”
多宝静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在心中冷笑:白锦啊白锦,看来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颇得精髓,但王者之道,岂是这等小聪明所能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