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莞尔一笑,掩饰住内心的波澜:“白锦性子淳朴,懂礼数罢了。
因我曾帮过他几次,他便一直心怀感激,并非外人想的那样。”
共工并未理会两人的打趣,他猛地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帝江,面色严峻:“大哥,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将散居的人族部落集中起来,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妖族手中。
一旦让人族成为妖族炼器的材料,我巫族危矣!”
后土随即点头附和:“大哥说得对。
如今人族部落大多依附于我们巫族领地,迁移保护并不困难。”
就在这时,烛九阴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与睿智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让人毛骨悚然:“既然人族体内流淌着圣人精血……你们说,若是我们以人族之血、之魂,炼制专属巫族的杀伐神器,能否一举灭杀妖族元神?”
话音落下,整个盘古殿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所有祖巫的眼中都燃起了贪婪而炽热的火焰。
若能以此法克制妖族,巫族统一洪荒之日,指日可待!
“不行!”
后土猛地站起身,厉声喝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人族与我们巫族是盟友!岂能如此对待!”
帝江摇了摇头,冷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盟友?不过是依附我们的附庸种族罢了。”
帝江的语气淡漠得近乎冷酷,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虫豸。
“白锦拿全族的安危做赌注来求情,若是此刻退缩,他这份赤诚之心该有多寒?”
烛九阴神色凝重,目光转向后土:“小妹,你承载大地意志,心怀悲悯本是美德。
但巫族之争,乃是生死存亡之局,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玄冥在一旁幽幽叹息:“姐姐,即便我们出手相护,又能护得住几时?天道无常,人心更比鬼魅难测。”
后土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质问:“难道你们就不怕女娲娘娘降下神罚吗?”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十一祖巫面面相觑,眼底皆闪过一丝忌惮。
女娲之名,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惊慌的呼救声:“报——!求见祖巫!”
“进来!”
帝江冷喝一声。
一名大巫跌跌撞撞冲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激起一片尘土,声音颤抖:“大事不好!妖族大军如黑云压顶,凭空降临!他们正在屠 ** 族部落,我巫族边境亦受波及!”
烛九阴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头看向兄长:“大哥,妖族已动手,战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犹豫了。”
帝江猛地起身,周身气势暴涨,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迎击妖族,杀鸡儆猴,同时收集人血以祭先祖!”
那大巫愣了一瞬,随即狂喜应诺,转身狂奔而出。
后土望着帝江决绝的背影,焦急呼喊:“大兄!”
帝江抬手止住她的话头,面无表情:“我意已决。”
说罢,大步流星迈向殿外。
其余祖巫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依次跟上。
路过后土身边时,玄冥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语道:“姐姐,慈悲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才有的特权。
我们巫族继承的是盘古父神的战魂,以杀证道,以战称雄。
这天地间万物,包括人族,皆是父神留给我们的猎物与资源。”
说完,她也转身离去。
空荡的盘古殿内,只剩下后土一人。
她望着天花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喃喃自语:“父神……为何儿臣心中如此惶恐?”
……
与此同时,幽静山谷深处的人族村落正笼罩在暮色之中。
残阳如血,村民们忙碌地储备过冬食物,脸上带着对漫长寒冬的敬畏。
突然,狂风骤起,天色瞬间暗沉。
一股浓郁的黑色妖风裹挟着沙石呼啸而至,遮天蔽日。
风中夹杂着妖魔们兴奋而扭曲的嘶吼,它们如同嗜血的群狼,扑向毫无防备的村落。
守护村寨的一位老一辈族人怒目圆睁,怒吼出声:“孽畜敢尔!找死!”
他双手猛然凝聚灵力,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矛凭空出现,被他奋力掷出。
火光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前方一头妖魔。
那妖魔身形一晃,竟瞬间出现在长矛轨迹之上。
它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手,稳稳抓住矛尖。
只听“嗡”
的一声闷响,火焰长矛剧烈颤抖,竟被硬生生截停。
老者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好强的修为!这绝非人力可为,必须立刻求救巫神!
黑光如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人祖的胸膛。
鲜血呈扇形喷溅在干燥的土地上,那人祖踉跄后退,喉头滚动,终是忍不住仰天吐出一口鲜红。
他眼中满是骇然,嘶哑着喉咙吼道:“跑!快逃——!”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黑色的妖风瞬间吞没了整个山谷,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不过片刻,喧嚣归于死寂。
山谷中只剩下一队浑身浴血的妖魔。
为首者身披重甲,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他掌心托着一颗还在搏动的血色球体,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慵懒而残忍:“无趣。
换下一个部落。”
“遵命!”
众妖魔掀起滚滚妖风,转瞬消失在天际。
……
溪流潺潺,几座木屋与石屋错落有致地依水而建。
这里是另一处人族聚落,村民正过着临溪而渔的宁静日子。
突然,大地剧烈震颤。
轰!轰!轰!
一道道黑影撕裂长空,带着毁 ** 地的气势重重砸落在部落外围。
碎石飞溅间,数名气息恐怖的巫族强者缓缓走出,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凹陷。
部落守护神连忙御空飞出,悬停在众人面前。
他恭敬地弯腰行礼,声音柔和却透着紧张:“恭迎赤司大人,以及诸位巫族尊长。”
为首的巫族女子名为赤司,面容冷若冰霜。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凛冽的杀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她的手掌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人祖的胸膛,死死扣住心脏。
人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鲜血顺着嘴角溢出,颤抖着问道:“赤……赤司大人,为何?”
赤司面无表情,手腕微转,体内巫力猛然爆发。
砰!
人祖的身躯在一声闷响中彻底炸裂,血肉横飞。
赤司随手一挥,一面漆黑幡旗凭空浮现,随即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幡面迎风招展,贪婪地吞噬着四周弥漫的血气。
随着血液涌入,幡面上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狰狞的鬼首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
“屠尽,不留活口。”
赤司冷冷吐出四字。
“得令!”
众巫族大汉咆哮着冲入部落,喊杀声与哀嚎声再次响起。
“为什么啊……”
“大人饶命!放过我的孩子!”
“圣母娘娘救救我们……”
凄厉的呼救声在夜色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
娲皇天,虚无之境。
一座晶莹剔透的高台矗立在虚空之中,高达三十三层,每一层都铭刻着晦涩的大道符文。
祭坛顶端供奉着三块木牌:左侧写着“妖族”
,右侧写着“巫族”
,中间则是“人族”
。
这三块牌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象征着三方势力的平衡。
然而此刻,代表妖族与巫族的木牌上,竟各自延伸出一缕猩红的血线,如同触手般蜿蜒爬行,最终紧紧缠绕在中间的“人族”
木牌之上。
万丈高台之上,女娲的身影盘坐虚空,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一只青鸾振翅飞来,落入虚空,躬身行礼:“娘娘,巫妖两族已动手。”
女娲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清冷:“静候。”
……
夜幕深沉,血腥味弥漫苍穹。
巫妖联手,对人族展开了残酷的清洗。
悲鸣之声震耳欲聋,仿佛连天地都在颤抖。
“圣母娘娘救命!”
“伟大的母神,睁开眼看看吧!”
轰隆一声巨响,一名重伤的人祖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塌了一座石屋,激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着浓重血煞之气的狼妖身影,如陨星般从天而降,目标直指那片废墟。
腥风血雨中,人祖拖着残破的身躯勉强站直。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那些被屠戮殆尽的族人,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妖魔!圣母娘娘绝不会坐视不管,你们等着,等着受死吧!”
对面的狼妖漫不经心地扭动脖颈,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如看蝼蚁般冰冷:“卑微的人族啊,不过是女娲随手捏出的劣等造物,生来便是为了成为我们妖族口中的美味。”
“住口!满嘴胡言!”
人祖怒不可遏,身形暴起,带着决绝之势扑向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