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圣道’二字何其沉重,岂是我这等微末修为能揣度的?再说,我要是说对了,岂不是显得您二位高深莫测的见识反倒不如我?”

    “少贫嘴。”

    原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追问,“那你究竟凭什么笃定,那条路走不通?”

    白锦收敛了嬉笑之色,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 虽不知该如何成就圣道,但确实知晓那条路行不通的原因。”

    “哦?”

    太上微微挑眉,“理由呢?”

    白锦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 曾听师尊提及,您二人与师尊鸿钧道祖乃是亲传 ** ,而女娲娘娘、接引师叔以及准提师叔,皆只是记名 ** 。”

    听到这话,太上、原始乃至一旁的通天教主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在洪荒界并非秘密,相反,这曾是三清引以为傲的资本。

    正因为这份亲近,当得知女娲成圣的消息传来时,三人才会心神巨震,甚至在多宝的怂恿下,动了冒险一试的念头。

    “ ** 愚钝,只想到了一点。”

    白锦指着虚空,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是亲传,是否意味着要完全传承师尊的道统? ** 资质平庸,想不出那么深远的大道理,也不敢妄测师尊的大道究竟是何种形态——毕竟若是炼丹炼器之类旁门左道,怕是有损道基。

    但 ** 担心,若师尊真的让我们去模仿女娲的路子,会不会反而让师尊陷入误区,从而阻碍我们自身的道基圆满?”

    这番话一出,原本平静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三清愣住了。

    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两件与鸿钧道祖息息相关的大事上:其一,紫霄宫听道,将大道真理广播洪荒;其二,以身合道,牺牲自我为天地众生求取一线生机。

    合道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那么剩下的唯一变数,便是“传道”

    !

    霎时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在三清元神中炸开,鸿蒙之气剧烈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古老的召唤。

    教化众生!

    这就是道祖真正想要传承的东西!不是具体的神通技艺,而是将这大道火种撒向八荒四海的意志!

    “吾道成矣!”

    通天率先反应过来,仰天长啸,笑声震碎了周围的虚空乱流,眼中满是狂喜。

    原始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吾道成矣!”

    就连一向沉稳的太上道人,此刻也飞快地捋动着胡须,那双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白锦看着眼前这三个突然陷入疯狂状态的长辈,一脸茫然:“师尊?师伯?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天大的喜事了吗?”

    三人转过头,再次看向白锦。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晚辈的慈爱,而是看到了真正的“福星”

    。

    虽然白锦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他那句无心之语,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开了笼罩在他们头顶百年的迷雾。

    圣道的大门,已然近在咫尺。

    通天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白锦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白锦啊白锦,你说得对!从一开始,师尊就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明路!所谓亲传,传的从来都不是术法,而是那份护佑苍生的‘亲传’之心啊!哈哈哈哈哈!”

    白锦被拍得一个踉跄,看着眼前这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洪荒大佬,满脸呆滞,只能讪讪一笑:“那个……师尊,恕 ** 愚昧,实在没听懂您在说什么……”

    白锦喉结剧烈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瞳孔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圣……圣道?前辈莫要折煞晚辈,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言,怎会触及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太上圣人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眸光深邃如渊:“福至心灵,一念通天。

    这便是大机缘加身者的特权。

    白锦,如今你已窥得门径,可有所求?只要是你开口,为父定当成全。”

    这一瞬,太清、元始、通天三位圣人目光交汇,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小家伙。

    他们想看看,在这等滔天恩赐面前,这孩子的野心究竟几何。

    白锦眼珠微转,心中电光石火般盘算开来。

    寻常 ** 在此刻必定贪功冒进,索要法宝神通,却不知此举往往显得市侩浅薄,反而伤了师徒情分。

    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先谋个安稳前程。

    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底,语气诚恳而谦逊:“既如此,晚辈不求金银法宝,只求日后若行事不慎,冲撞了师伯们颜面,望二位在长辈面前多多包涵,手下留情。”

    太上与元始对视一眼,随即朗声大笑,异口同声:“准!”

    看着两位圣人点头应允,白锦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免死金牌虽轻,却重若千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了这份人情在,日后师父和师伯自会护短,所给之物定是最契合自身且最稳妥的。

    相比之下,那些伸手就要极品灵宝的同门,终究是少了几分智慧。

    然而,一旁的通天教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就这点出息?”

    通天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爆发,霸道之气席卷全场,“白锦!为师问你,你可还有什么更宏大的愿望?给我仔细想想,莫要辜负了今日机缘!”

    白锦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半步,抬头望向那位面色阴沉的师父,怯生生地说道:“师父……若您实在觉得我不够上进,能否将‘外门首徒’这个名头撤销?徒儿觉得,担子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通天教主双眼圆睁,怒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滚!!”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凭空探出,带着无可匹敌的神力。

    白锦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身躯便在一阵扭曲的光晕中崩解,化作一枚流光,转瞬消失在虚空尽头。

    紧接着,太清峰巅传来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震彻云霄。

    昆仑山上下众仙真无不心神摇曳。

    那种压抑许久的沉重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

    众人望着山顶那道消散的身影,眼中尽是羡慕嫉妒到了极点的情绪。

    能在那三位圣人面前周旋自如,还能以这种方式化解危机,这外门首徒之位,简直是让人眼红到滴血的存在。

    次日清晨,一声悠长厚重的牛鸣响彻昆仑群山。

    殿宇重重,众 ** 纷纷走出宫室,仰望天际。

    只见苍穹之上,景象壮阔无比。

    左侧九龙盘旋,金芒万丈,瑞气千条,一座华丽的龙撵之中,端坐着神色威严的元始天尊;右侧雷云翻滚,雷霆万钧,一头独脚夔牛踏空而立,通天教主正立于牛背之上,衣衫猎猎。

    而在三人 ** ,一位看似平凡无奇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太上老君。

    “两位师弟,”

    太上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无尽的沧桑与期待,“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次于圣道巅峰相见。”

    元始天尊亦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豪气干云:“大哥所言极是。

    既然同道殊途同归,不如你我兄弟比试一番,看谁先证得无上圣果,如何?”

    通天闻言,昂首挺胸,傲然应道:“好!”

    太上微微一笑,颔首道:“善。”

    “哈哈!既如此,兄长与三弟稍候,某家先行一步!”

    元始天尊放声大笑,脚下九龙猛地发力,龙撵破开空间,留下一道璀璨轨迹,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紧随其后,太上身形一晃,步步生莲,几个闪烁之间,身影亦如鬼魅般远去。

    天地空旷,只剩通天一人立在夔牛背上,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 ** ,最后定格在某处,厉声喝道:

    “白锦!还不速速上来牵牛!”

    白锦身形微顿,随即恭敬应声。

    他足尖轻点,御风而起,稳稳落在那头夔牛身侧,顺手攥紧缰绳,驾驭着这头上古凶兽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三清背影消散于虚空,昆仑山上顿时炸开了锅。

    “师父和师伯这是又去证道了?”

    “可不是嘛,前脚刚败,后脚就要再试?这也太心大了吧!”

    众 ** 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间满是不可置信与担忧,都在猜测这一次,上清圣人能否打破瓶颈,登临大道。

    云层之上,风声呼啸。

    白锦牵着缰绳,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通天端坐牛背,目光投向无尽苍穹,语气飘渺而悠远:“随意而走,随心而定。”

    这话听着高深莫测,实则不就是漫无目的的闲逛吗?

    白锦心中吐槽,嘴上却乖巧地应下:“好嘞!”

    于是,一人一兽,一头巨牛,就这样在洪荒大地上开启了一场随性的游历。

    翻越巍峨山峦,渡过浩渺江河,穿越无边沧海,甚至一度冲上九霄云端。

    沿途的洪荒万族景象尽收眼底,巫妖两族的恩怨纠葛也尽收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