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听得一愣,心中暗道:师父这是在吃醋吗?这语气酸得有点呛人。

    他连忙拱手解释道:“师尊误会了。

    ** 前往不周山,乃是奉大师伯之命,给女娲娘娘送些新茶。

    此事大师伯也是知晓的。”

    一旁的太上老君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淡淡一笑:“是我让他去的。

    但他一去不回,倒确实没经过我的同意。”

    “哼。”

    通天冷哼一声,并未因此消气,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白锦,“别找借口,说重点。”

    白锦咽了口唾痰,苦着脸道:“真不是 ** 故意逗留。

    谁也没想到,女娲娘娘会在那时突破境界,成就圣位啊!”

    元始天尊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当时就在她悟道之处?”

    “是。”

    白锦如实回答。

    “详细说说。”

    元始天尊眼神一凝,“她究竟是如何成圣的?其中有何玄机?”

    通天插话道:“别光顾着听故事。

    女娲成圣,跟你有没有什么猫腻?不然她怎会对你如此照拂?”

    白锦摸了摸鼻子,半开玩笑道:“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吧。”

    “噗——”

    太上老君一口茶喷了出来,慌忙放下茶杯,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厉声道:“严肃点!”

    白锦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当时我和伏羲一同闯入女娲娘娘的悟道空间。

    那里简直是颠覆认知,充满了各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

    元始追问。

    太上和通天也都竖起耳朵。

    圣人之道虽不同,但成圣的路径往往有迹可循,任何细节都可能蕴含大道至理。

    白锦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是女娲娘娘参悟造化之道的实验场。

    那里有羊身狼头的怪物,有四腿并行的鸡鸭,有狗头鸟身、四角长蛇,还有像老鼠般大小的野猪。

    更离谱的是,苹果树上结着香蕉,满天星里长着狗尾巴草,莲花心内游着金鱼,树枝上挂着小猪仔……”

    他顿了顿,感叹道:“动植物界限模糊,生死法则交错,极尽生命之玄奥与疯狂。”

    三清闻言,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女娲娘娘,在悟道时竟然如此“生猛”

    ?这种打破常规、强行融合的手段,竟真的让她走通了成圣之路。

    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太拘泥于形式,而忽略了“动手”

    的本质?

    通天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然后呢?她是怎样最后一步登天的?”

    “我曾在途中向女娲娘娘发问。”

    三清闻言,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死死锁住白锦。

    通天教主按捺不住急切,沉声催促:“直言无妨。”

    白锦见火候已到,不再故弄玄虚,当即如实道来:“彼时我正奔赴不周山,忽见一异兽,形貌奇特却从未见过。

    为求解答,我便随手以泥土塑其形,呈予娘娘辨认。”

    “娘娘言那物名曰‘角狼’,乃凶兽之流。

    我当时只觉这缩微版的模样憨态可掬,随口叹了一句:‘若是活物,该有多妙。

    ’”

    话音刚落,女娲神色骤变,周身气息紊乱,竟当场陷入悟道之境,随即借由造人之举,一举成就圣人果位。

    全场死寂。

    通天与原始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这般轻描淡写?

    唯有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苦笑摇头:“大道至简。

    苦修千载不得门径,或许真就差那灵光一闪的点拨。”

    原始却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怀疑与审视,语气咄咄逼人:“白锦,你确定并非有意为之?你早知女娲之道缺了‘由死入生’的一环,所以刻意捏土造像,诱导她触碰生死法则?若非如此,直接施展仙力显化岂不更稳妥?”

    白锦故作茫然,挤出一脸无辜的讪笑:“大贤者多虑了!在下不过是见女娲娘娘素雅高洁,便想着用这可爱之物讨个欢喜,盼着日后能得些照拂。

    谁知……我也很懵啊,怎么就悟了呢?”

    “噗嗤——”

    一旁的无当圣母终于没忍住,掩唇轻笑。

    送个泥巴小狼就能让娘娘悟道,这脑回路也是绝了。

    通天翻了个白眼,心中烦闷,不耐烦地挥袖喝道:“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修炼!少把心思花在旁门左道上,专心参悟大道,免得再像上次在女娲宫那般丢人现眼。”

    白锦乖巧应诺:“谨遵教诲, ** 告退。”

    说罢,他恭顺地深深一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离此地。

    待白锦身影消失,太上老君不禁感慨:“未曾想,师妹成圣之路,竟还有此子推波助澜。

    难怪她对其格外优待。”

    通天冷哼一声,眸光冷冽:“卖弄小聪明罢了。

    若遇心狠手辣之辈,结下这等因果,早就将其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了。”原始长叹一声,神色复杂:“助道成圣,这份因果太重。

    即便没有我等插手,凭此功德,白锦在洪荒也能横行无忌。”

    通天横眉怒目:“他敢?一只白鹤也配横着走?”

    太上懒得理会通天的傲娇,望着天际,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师妹已成道,我等的大道,究竟在何方?”

    原始收敛心神,看向二人,缓缓开口:“多宝、无当,你们且先回峰。”

    “是。”

    两人躬身行礼,随即御风离去。

    剩余三人相对而立。

    原始率先打破沉默:“大兄,小弟,不如我们论道吧。”

    太上颔首:“善。”

    通天虽有不悦,却也点头:“好。”

    女娲道友已率先证道,三清一脉若再落后于西方二圣,这洪荒第一宗门的颜面往何处搁?这份紧迫感如悬顶之剑,压得几位大能心头沉重。

    上清峰的石阶蜿蜒入云,白锦步履从容,衣袂在风中微扬。

    沿途偶遇不少 ** ,无论新老面孔,皆识趣地保持距离,恭敬唤一声“大师兄”

    便匆匆避让。

    这般冷淡的待遇反倒合他心意,若能借此让师父收回那截教首徒的名号,岂不省心?

    正思忖间,前方石径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行礼声。

    石矶率众师弟师妹躬身施礼,清脆的女声透着委屈:“拜见大师兄。”

    白锦含笑还礼,目光扫过众人略显憔悴的面容:“诸位何事在此?”

    石矶眼眶微红,压低声音告状:“师兄,我们遵您教诲,晨钟暮鼓,潜心苦修。

    奈何外门新添的那些散修,攀附上多宝师兄,仗势欺人。

    他们不仅肆意妄为,竟连我等同门诵读经典的镜子湖也强行霸占。

    我们去寻多宝师兄评理,他却以‘共享之地’为由推脱。

    如今,连半山腰的清静处也被占据,我等实在无处安身!”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众 ** 眼中满是期盼与愤懑。

    白锦心中暗叹:师父收徒无数却疏于管教,留给我这个大师兄的尽是烂摊子。

    但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明日清晨,依旧在镜子湖早课。

    谁敢阻拦,便是与我白锦为敌。”

    石矶等人闻言,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齐声应诺。

    随众人上山途中,白锦随口问道:“近来山上 ** 倒是激增不少。”

    石矶咬牙切齿道:“皆是慕名而来的散仙,师父一并收入外门。

    其中虬首仙、灵牙仙二人最为跋扈,带头强占镜子湖的就是他们。”

    白锦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群自视甚高的狂徒,毫无规矩可言。”

    身旁一名女 ** 气得直跺脚,气呼呼地说道:“大师兄,定要替我做主!那虬首仙昨日竟敢揪我的发辫,简直欺人太甚!”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道:“放心,明日若见他们嚣张,师兄定给你好好上一课。”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白锦回到洞府,掩上石门,取出玉简开始记录今日心得。

    讨好女娲娘娘的任务已完成初步互助框架,需加强联络以防生变。

    次日破晓,东方既白。

    悠扬的诵经声再次回荡在上清峰巅,清越空灵,穿透云雾。

    与此同时,后山深处。

    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几人正围坐在篝火旁,手中把玩着酒壶,滋滋冒油的兽肉散发着诱人香气。

    忽闻前山传来朗朗书声,几人动作一顿,纷纷转头望向晨曦初露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又是诵经?”

    灵牙仙手中的酒盏微微一顿,满脸不可置信。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慢条斯理摇晃着酒壶的虬首仙:“这帮软脚虾,胆子倒是肥了。”

    虬首仙抿了一口烈酒,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你这就孤陋寡闻了。

    那位外门首徒白锦回来了,他们这是找到了新靠山,腰杆子硬气了不少。”

    听到这个名字,灵牙仙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一个外门首徒,即便有些许天赋,在金仙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别忘了,当初多宝师兄只随手一巴掌,就把他打得狼狈逃窜,至今想起都让人发笑。”

    “话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