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闻声步入大殿,行至通天座前,整衣冠,恭恭敬敬行了三拜大礼:“ ** 多宝,拜见师尊。”

    通天微微颔首:“起来吧。”

    “谢师尊。”

    多宝起身,侍立一旁。

    通天面色沉冷,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今日之事,为师很不满意。”

    多宝低头拱手:“是 ** 令师尊失望了。”

    “究竟为何毫无作为?”

    多宝如实禀报:“其一,客随主便, ** 担忧若强势压制,恐形成以大压小的局面,伤了同门和气,更怕惹得二师伯心生芥蒂;其二,西方教义晦涩难懂, ** 一时未能参透其精髓;其三, ** 本意是想借此机会,深入探究西方大道,以印证自身所学。”

    通天目光如炬,质问道:“所以你就任由西方那些家伙,当面压制你的师兄弟?”

    多宝神色淡然,语气坚定:“ ** 心中唯存大道,身外浮华皆为虚妄。

    一时的胜负不足挂齿,大道之争,来日方长。”

    通天凝视着他,缓缓道:“多宝,你有此问道之心,为师甚慰。

    但你要记住,你的道,不能只靠悟,更要靠‘行’。”

    多宝眉头微蹙,低声呢喃:“行……实践?”

    “去吧。

    纵观古今,你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多宝恍然醒悟,连忙上前作揖:“多谢师尊指点。

    只是 ** 心中尚有一疑。”

    “讲。”

    “既然白锦资质平庸,为何师尊让他担任外门首徒?这般庸才,日后如何服众?”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资质愚钝又如何?资源给够,纵是一只猪,为师也能将其捧上大罗金仙之位。”

    多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师尊,您自己都没到那个境界吧……

    见多宝欲言又止,通天继续解释道:“外门鱼龙混杂,易生事端,需一个八面玲珑、善于周旋之人来镇场子,白锦恰是最佳人选。”

    多宝闻言,恍然大悟,躬身行礼:“ ** ,明白了。”

    “此事便依你所言。”

    多宝道人闻言,拱手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背影透着几分干练。

    与此同时,玉清峰顶,云气翻涌。

    白锦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地步入玉清宫大殿。

    他行至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举着那面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盘古幡,声音洪亮且恭敬:“徒儿白锦,拜见师伯!多谢师伯赐下重宝!”

    高位之上,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邃如渊。

    他指尖轻挥,那面原本被白锦捧着的盘古幡仿佛有了灵性般,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稳稳悬挂在殿侧墙壁之上,隐隐有雷霆之声回荡。

    “方才虽有些孟浪,但出手果决,做得不错。”

    元始语气平淡,却难掩赞赏之意。

    白锦并未居功,立刻正色道:“全凭师父与师伯平日教导有方。”

    元始闻言,忍不住朗声大笑:“若我真教你打人,哪还有今日之事?不得不说,刚才那两巴掌,打得真是清脆悦耳,解气!”

    白锦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若是师尊老子说出这种话,他丝毫不会意外;可这话出自一向讲究清静无为、尊卑有序的元始之口,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然而,元始笑声未落,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笼罩上一层阴霾:“不过,你那位大师兄收的其他 ** ,未免太过废物了些。

    面对西方教步步紧逼,竟无一人能破局,简直丢尽了咱们三清的脸面。”

    白锦心头一跳,连忙辩解道:“师伯息怒。

    诸位师弟入门尚浅,根基未稳,加之西方教筹谋已久,底蕴深厚,他们一时受挫,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元始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多宝拜师之时,你还在后头呢!说是时日尚短,站得住脚吗?至于西方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锦:“你不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破了他们的算计?”

    白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厚颜 ** 的笑意,坦然道:“师伯明鉴。

    放眼整个洪荒,像我这般天资卓绝、行事果断的天才,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元始一愣,随即被这番厚颜激得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好一张利嘴!我倒是头一回发现,你的脸皮厚度堪比昆仑山!”

    白锦挠了挠头,讪讪一笑,不再接话。

    待笑意稍敛,元始恢复了往日威严,淡淡说道:“三日后,再来我这里听道。”

    白锦大喜过望,当即长揖到底:“多谢师伯指点迷津!”

    元始颔首微笑:“去吧。”

    白锦起身退出大殿,脚步刚迈出门槛,便立刻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太清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为天才固然荣耀,但维持这份优秀所需的奔波劳碌,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到太清宫前,白锦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上前敲响了厚重的大殿木门。“砰!砰!砰!”

    “大师伯~白锦求见!”

    随着一阵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传出,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发出“咯吱”

    一声轻响。

    白锦探进脑袋往里瞅了一眼,确认屋内有人后,咧嘴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

    宽敞的大殿内,太上老君正端坐在案几之后。

    桌面上,两只白玉杯中热气腾腾,茶香四溢,袅袅仙雾在空气中缭绕。

    见到白锦进来,太上老君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坐。”

    白锦本想行礼的动作硬生生刹住,顺势走到对面坐下。

    “尝尝这茶。”

    太上老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白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妙极!此茶清香回甘,师伯的手艺更是登峰造极,远胜于我。”

    太上老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着手中茶杯道:“茶确实是好茶,你之前送的那株茶树幼苗,如今长势喜人,我很喜欢。”

    白锦谦逊道:“能让大师伯青睐,乃是那茶树的造化。”

    太上老君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株茶树,可有名字?”

    白锦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尚无定名。”

    殿内茶香氤氲,太上指尖轻点案几,目光如炬地落在白锦身上:“方才那一套拳路,隐隐契合太极无极之理。

    老夫便赐你这茶,名曰‘太极’。”

    白锦心中一凛,随即顺势躬身,言辞恳切:“大师伯赐名,当真恰到好处,晚辈受教了。”

    太上并未多言,只是轻抿一口热茶,放下杯盏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示意:“再来一遍。”

    “遵命。”

    白锦整肃衣冠,步入大殿 ** 。

    双足微分,气沉丹田,双手缓缓推演起势。

    然而动作方起,指尖骤然弹射出一股无形劲力。

    “崩!”

    一声脆响炸裂,白锦右肩猛地一痛,身形不由自主地扭曲,原本连贯的动作瞬间断裂。

    他愕然回头,却见太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淡淡吐出二字:“继续。”

    痛楚未消,疑惑更甚,但白锦不敢迟疑,再次运转拳意。

    这一次,他的招式略显僵硬,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

    “错。”

    太上的手指接连点出,每一下都精准击在白锦发力最滞涩之处。

    砰砰砰的闷响如雨点般落下,白锦浑身剧震,不得不随之调整姿态。

    实与虚交替,快与慢共生,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空气竟被这股力量搅动得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个时辰过去,白锦终是支撑不住,双手撑膝,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衣衫早已湿透,肌肉深处传来阵阵酸痛。

    “还要练吗?”

    太上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白锦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与自嘲:“大师伯,难道我打的都是错的?”

    “有几分神似,足以在老夫面前自保,但若论登堂入室,尚且相隔万里。”

    太上一语道破玄机,“你的理解还停留在形,未触及意。”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与内心的焦躁,直起身来:“多谢指点,请大师伯再赐教诲。”

    太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微颔首:“好。”

    这一回,不再是简单的纠正,而是近乎残酷的打磨。

    每一次手指弹出,都伴随着衣物凹陷、皮肤红肿。

    白锦在剧痛中挣扎,在崩溃边缘重塑筋骨。

    随着次数增多,那些原本生硬的招式开始变得圆融,动静之间,空间仿佛都被揉碎重组。

    一月光阴,转瞬即逝。

    太清殿内,风云静止。

    一面巨大的太极图虚影凭空展开,笼罩四方。

    画面 ** ,白锦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至近乎消失,整个人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达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太上望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他抬手一挥,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图卷从白锦体内飞出,稳稳落在桌案之上。

    与此同时,白锦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四射。

    周遭那面虚幻的太极图迅速收缩,化作点点流光,尽数没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