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通天教主傲然长啸,剑意冲霄:“手持三尺青锋,剑指苍穹!以手中剑,截天取道!”

    刹那间,接引、准提与女娲三人同时心神剧震,陷入恍惚。

    三道截然不同的宏大意境,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海中炸响,瞬间明朗化。

    太上中庸平和,顺应自然;原始尊崇秩序,顺应天命;通天霸道绝伦,逆天而行。

    接引道人颓然摇头,眼中满是失落与感叹:“三位师兄已彻悟大道真谛,证道之日近在咫尺……而我等,终究还是不及啊。”

    三股至高道韵在虚空中悄然碰撞,却又在瞬息间默契地错开。

    那一瞬间,太上的清静、原始的混沌、通天的锐利,不约而同地在识海中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位大能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各自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随即强行压下异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

    东海之滨,孤岛寂寥。

    嶙峋的山巅之上,一头体型如山的夔牛正慵懒地伏卧着,粗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而在它身侧,白锦惬意地半躺着,上半身枕在夔牛温热的腹侧,享受着这天然的“软榻”

    。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海风的静谧。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白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头,一脸狐疑地嘀咕道:“这般阵仗,是哪位故人又在念叨贫道?莫非是师父想起了徒儿的孝敬,还是师姐思念过度?亦或是那两位师伯又犯了 ** 病?”

    话音未落,他伸手在那如同磨盘般的牛肚上拍了一记。

    “砰!砰!砰!”

    沉闷的鼓点声中,白锦眼珠一转,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我说老牛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可是给圣人当坐骑的大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就不怕委屈了你这身好皮囊?你知道‘圣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夔牛眼皮微抬,喉间滚出一阵如闷雷般的低吼:“知晓。

    鸿钧道祖即为圣人,传道三千界,乃天地之师表。”

    “这就对了!”

    白锦顺势坐直身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圣人何等尊贵?你且试想,若有一 ** 在洪荒中漫步,突然窜出几个凶神恶煞将你围住,你作何打算?”

    夔牛瓮声瓮气:“打。”

    “若打不过呢?”

    “逃。”

    “若无处可逃呢?”

    夔牛沉默了,庞大的身躯微微僵住。

    白锦见状,乘胜追击:“那不就只能坐以待毙?但若你是圣人的坐骑,局面便截然不同。

    你只需轻蔑地扫视四周那些所谓的强者,傲然喝道:‘尔等蝼蚁,敢犯我主座下坐骑?’届时,那些人恐怕连滚带爬便散了。

    届时洪荒大地,任你去得,何必困守在这荒凉小岛?”

    随着这番话落下,夔牛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白锦并未停歇,继续描绘着那张诱人而又虚幻的大饼:“若是成了鸿钧大人的坐骑,去天庭,妖皇亲自恭迎;入巫族,十二祖巫列队相陪。

    所过之处,万灵俯首,一声令下众生退避。

    你问问自己,威风否?霸道否?”

    夔牛眼中光芒闪烁,连连点头:“威风!霸道!”

    “想不想体验一下?”

    “想!”

    夔牛回答得斩钉截铁。

    白锦拍了拍它那坚硬的肚皮,语气笃定:“既如此,便随我回去。”

    夔牛却迟疑了一下,隆隆声道:“但你所言之通天教主,并非鸿钧道祖。”

    白锦翻身而起,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鸿钧道主是圣人,吾师日后亦必证道混元,同为圣人,有何区别?不过是早晚之别罢了。”

    夔牛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嗡声道:“似也无妨。”

    “既然无妨,那就别犹豫。”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要知道,当贫道放出风声要寻坐骑之时,东海龙族可是争破了头。

    一个个挤破脑袋凑上前,更有甚者,连龙女都要自荐枕席,争先恐后只为讨好这位未来的圣人老爷。”

    说到此处,白锦故意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我是什么人?堂堂未来圣人座下之首,岂会被这等脂粉 ** 汤所惑?贫道当即严词拒绝,将其训斥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此后,贫道秉持公正之心,从东海万千生灵中择优录取,誓要给这东海子民一个公平的机会。”

    夔牛闻言,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彻底安定下来,郑重地点了点头,闷声道:“你是好人。

    东海龙族,确是卑鄙。”

    白锦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语调不疾不徐:“东海龙族虽有些许手段,但圣人座下神兽的名头,足以让无数生灵疯狂。

    我寻你许久,觉着你根骨奇特,才肯将这份机缘拱手相让。

    若你执意推脱,我也只能转而投向龙族怀抱。”

    对面那身影顿时显出几分怅然,喉间滚动着发出一声长叹,满是懊恼与不甘:“若是本体契合御空之法,这等造化何至于轮得到他们?可惜啊……”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旁侧那头魁梧巨兽身上,语气中难掩艳羡,“倒是你们洪荒异种,天生地养,令人嫉妒。”

    夔牛那双粗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桀骜,鼻息喷吐间带着不屑,闷声道:“既如此,俺老牛便随你走!切记,莫选那群龙族,心术不正,竟敢暗算于你,坏了我的好事。”

    闻言,白锦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终于成了!这位师父的坐骑算是彻底换了主人,而他自己也能从这繁琐的羁绊中解脱出来。

    他身形轻掠,稳稳落在夔牛宽阔的脊背上,手掌在那粗糙的皮毛上轻轻拍了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自今日起,你便是圣人行囊中的存在,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受天地审视。

    即便心中对龙族再有不屑,也需谨言慎行,不可失了体统。”

    夔牛昂首挺胸,似乎对这“身份”

    二字颇为受用,瓮声瓮气地应道:“俺晓得了,往后俺也是有头有脸的牛!”

    “走吧,回昆仑山。”

    白锦指了指远方,问道,“认得路么?”

    “熟得很!”

    夔牛自信满满,“俺游历过洪荒大地,岂会迷路?”

    说罢,夔牛四肢发力,驮着白锦踏浪而行,向着大陆方向疾驰而去。

    海浪翻涌间,白锦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对了,你们牛族之中,可还有其他厉害角色?比如青牛、五彩神牛之类的?”

    夔牛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冷哼道:“休要混淆视听!俺乃洪荒异兽夔牛,与那些低劣的凡俗牛族毫无瓜葛!”

    白锦不死心,追问一句:“你的蹄子分几瓣?”

    “两瓣。”

    “从生物学角度讲,你们同属偶蹄目牛科哺乳动物,本质并无二致。”

    夔牛一脸茫然:“甚么‘科学’?”

    “那是阐述世间万物真理的学问,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夔牛挠了挠头,恍然大悟般点头:“俺懂了!定然是某种高深的大道至理!”

    话音未落,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暗沉下来,风云变色,雷声滚滚。

    轰隆——!

    万千雷霆如天河倒灌,瞬间覆盖了万里海域。

    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味道,压抑感扑面而来。

    夔牛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牛吼,双眼瞬间化为银白色泽。

    周遭狂暴的雷霆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口中,被生生吞入腹中。

    其余未能被吸收的雷电落入海中,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随后炸裂成漫天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向海面。

    “快潜入水底!”

    白锦厉声喝道。

    夔牛反应极快,转身便扎入深海之下,隔绝了外界的狂风骤雨。

    然而,海底并未安宁。

    “昂——!”

    一声声愤怒至极的龙吟穿透海水,紧接着,数条体型庞大的神龙破水而出,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空盘旋游弋,带起的水柱再次轰鸣落下。

    与此同时,天际云层深处,妖云翻滚,数千名妖族强者显现身形,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杀机毕露。

    海面上空,赤红流光灼烧着天际。

    一位身披暗红重甲的青年傲立云端,周身烈焰如神火般肆意翻腾,宛如降世火神,威压盖世。

    随着光芒骤敛,原本庞大的神龙身躯崩解,化作无数龙头人身的半龙战士,肃杀之气弥漫四方。

    老龙王面色铁青,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怒火:“毕方,你未免太过分了。”

    被称为毕方的妖神轻蔑一笑,指尖拨弄着额前跳动的火苗,语气冰冷刺骨:“老东西,识时务者为俊杰。

    妖皇看中你们的九龙辇,那是天大的恩典。

    若敢抗拒,从此洪荒世间,再无龙族立足之地。”

    “休想!”

    老龙王怒目圆睁,脊背挺得笔直,“大不了我龙族举族迁徙,退守东方青龙界!”

    海面之下,暗流涌动。

    白锦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夔牛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九龙辇吗?”

    夔牛茫然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