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蕊来到岳三百的办公室，拿走了物资出库批条。</p>
岳三百没有把林凡带回来的物资全部投出去。</p>
市场已经完全崩溃，投入多少物资都是杯水车薪，必须找一个能够稳定收获物资的渠道。</p>
齐蕊拿出一份死亡人员名单给岳三百看。</p>
“这里面因饥饿和伤病死亡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严重的意外伤害造成，外面的人为了吃的，快要疯了。”齐蕊小心翼翼的说道。</p>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岳三百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清单拿过来，放在右手边的一堆文件上。</p>
齐蕊没有离开，紧紧抓着衣服下摆，满脸紧张的看着岳三百。</p>
“还有事吗？”岳三百终于抬起头。</p>
“我们需要食物，只有发放更多的食物，才能让社会稳定下来。才能减少伤亡。齐蕊鼓起最大的勇气说道。</p>
岳三百蹙眉问道：“食物吃完了呢？大家抱在一起等死吗？在没有稳定的物料来源前，我们什么都做不到。”</p>
岳三百从文件里抽出三份申请文件，一一放在桌子上。</p>
“殖民地内的大气二氧化碳回收、污水处理厂的中间环节物料回收、垃圾场分类尾端回收，我们都没有份额。”</p>
“我每项都申请至少六次了，全都被州政府驳回了。”</p>
“你这张清单上的人，我们都回收不了，全都要走官方专项流程。”</p>
“所以我不能把物料一次全投进市场。保证大部分人不饿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p>
“回去吧，姑娘，至少你姓齐，还能吃饱饭。”</p>
岳三百收起被驳回的申请文件，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p>
齐蕊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她走得很慢，悲伤萦绕着她，她第一次为自己姓齐感到羞愧。</p>
当齐蕊步履蹒跚地回到民生保障联合会的办公室，看到秋雅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p>
“会长，我该怎么办……”齐蕊想不出任何出路。</p>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每天少吃点，把剩下的食物拿出来，送给那些挨饿的人。</p>
“怎么了？”秋雅抱住齐蕊，温柔的扶着齐蕊坐下。</p>
齐蕊哭了好久才缓过劲来。</p>
“发生什么了？小蕊。”秋雅问道。</p>
齐蕊将一扇门关上，说了一遍，想到那些被回收的尸体，也会变成物料进入循环，就再也忍不住，又放声大哭起来。</p>
“小蕊，殖民地封闭环境内，只有让物质循环起来，才能大家都活。”秋雅也是最近才接受了这个现实。</p>
相关信息一直被政府隐瞒着，避免让市民产生不好的联想。</p>
旁听的林冬冬脱口而出：“难道我们需要物料，也要像吴部长那样？”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捂住嘴巴。</p>
齐小雨推了林冬冬一下，林冬冬赶紧鞠躬认错。全程捂着嘴不敢说话。</p>
“活都干完了吗？还有人等着吃饭。”秋雅将围观的人都赶走。</p>
齐蕊擦干眼泪，也去干活。</p>
秋雅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脑海中浮现吴元死前说的那些话。</p>
“我还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招牌。”秋雅一不小心就握碎了桌角。</p>
就如吴元说的，她没有找回多少物料，吴元提供了超过两成物料。都是地下炼油厂的产出。</p>
最近一周时间，少了吴元的供应，食物供应出现缺口。</p>
他们已经安排人排班，将一人三天领九份食物减少到三天领七份食物。</p>
外面已经开始怨声载道了。</p>
秋雅下定决心，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林凡。</p>
“吴元炼油厂的那些工人还在吗？”</p>
“还在拘留中，他们虽然说自己是被强迫的，但盗采的犯罪事实还在，必须受到惩罚。“</p>
“吴元的那两成物料，需要有人补。把那些工人交给我，责任我来担。”</p>
电话对面传来林凡的一声苦笑：“我们到底干了什么？”</p>
林凡出去讨了一圈账，他真正意识到物料的重要性，也理解了吴元的所作所为。</p>
“行不行？给句话。”</p>
“我会安排他们换地方关押，给我两天时间。”</p>
“好，我等你消息。”</p>
秋雅挂断电话后，又打给齐林。“化工厂那边的资金撤走了吗？”</p>
“好像没有。”齐林回答的模棱两可。</p>
“那就是没有了。”秋雅冷哼一声。“让他们把地方让出来，基金会物资短了两成，我需要有人补，我可以许诺产出给他们三分之一。”</p>
“姐，军方还没撤。”齐林额头冒出冷汗。秋雅这是要虎口夺食。</p>
“我是在通知，不是请他们同意。”秋雅说完就挂断电话。留下快要崩溃的齐林使劲抓头发。</p>
秋雅最后打电话给岳三百。</p>
“地下炼油厂还在生产，你知道吗？”</p>
“知道。”岳三百回答得极为简洁。</p>
“吴元的时候你不阻止，军方占了你也不阻止，你到底想干什么？”秋雅咬牙切齿的质问。</p>
“我没能力阻止军方，就这么简单，抱歉，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岳三百率先挂断电话。</p>
秋雅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陷入深深的迷茫，她想要什么答案？她自己都不清楚。</p>
秋雅提前下班回家，骑着她的电瓶车，沿途依旧有人跟她打招呼，但人们的热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礼貌。</p>
随着基金会发放食物总量缩水，秋雅的声望也在快速下跌。</p>
秋雅将车停到家门口，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她拨号给林知夏。</p>
无人接听。</p>
这姑娘凶多吉少了，动手的大概率是岳三百。</p>
秋雅回到家，到儿子的房间一直坐到入夜。对着昏暗的房间呢喃道：“小宝，你说妈妈该怎么做？”</p>
没人回答。</p>
秋雅的系统蓝保龄也一句话不说，安静的悬浮在秋雅旁边，处于只有秋雅能看到的状态。</p>
秋雅打开属性面板，看着上面恐怖的数值，缓慢站起身。</p>
“小宝，妈妈想做一个守规矩的人，让世界变成，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受到伤害的样子。可是，有太多人不守规矩了。”</p>
秋雅走出房间，用手按着门把手缓缓关门，将关门的声音和锁芯归位的声音都降到最低。</p>
仿佛害怕惊醒熟睡的孩子，坏了一场甜蜜的好梦。</p>
秋雅走进夜幕下的黑暗之中。</p>
既然规矩救不了挨饿的人，就用拳头打破现有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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