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水督府,深水地底密室。
四周墙壁铭刻着九重隔绝神识的深海玄冰灵纹,水汽氤氲,寒气森森。
陈木赤裸上身,盘膝端坐于那具巨大的【收帝灵棺】前方。
两道【劫炎】连环斩出,换来了镇海王这尊金丹大能的神形俱灭,但代价同样惨烈。
陈木体内经脉受金丹法力震荡,出现了十七处细微的撕裂伤,丹田气海中的人皇法力近乎见底,连四方神殿上的万家灯火都暗淡了小半。
然而,危机之后,便是泼天造化。
嗡——!
陈木并指一点,收帝灵棺那沉重的龙髓玉盖缓缓滑开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灵液的淡金色灵气如井喷般汹涌而出!棺椁之内,神皇为陈木量身准备的“温养大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三条被封印在水晶管中的【深海神脉灵髓】如幼龙般游弋,百枚散发着纯粹帝道法则碎片的四阶极品灵晶熠熠生辉,更有一盒万年【天髓帝血芝】,散发着令神魂战栗的造化幽香。
“神皇视朕为药引,备下的滋补之物,倒真是下了血本。”
陈木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张口一吸,一条深海神脉灵髓瞬间化作滚滚金流,顺着喉管直落腹中!
轰隆!
灵髓入体,宛若甘霖灌顶。【人皇社稷天府】爆发出饥渴的轰鸣,南方朱雀殿的紫金圣火自动运转,生生不息的神圣法则裹挟着浩瀚灵气,如灵巧的游丝,飞速修补、淬炼着受创的经脉。
不过短短三日,原本需要静养数月的暗伤彻底痊愈!
不仅如此,三条神脉灵髓与数十枚极品灵晶被天府鲸吞炼化后,陈木周身气血长龙贯霄,肉身骨骼泛起晶莹剔透的金玉之色,《寒骨九锻功》的圆满骨相愈发深邃,法力更是呈爆发式暴涨,一路推演至紫府初期巅峰!
然而,当陈木试图调动这股暴涨的庞大力量,顺势去撞击那冥冥之中的更高境界时——
咚!
识海之中,传来一声如同撞在万丈神铁之上的沉闷爆鸣。
天府上方,虚空宛若死寂的铅灰铁幕,纹丝不动。
无论陈木如何催动人皇法力与万家愿火,那层阻隔在紫府与金丹之间的天堑壁障,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无路可循?”
陈木缓缓睁开双目,眉头深深锁起。
自穿越微末以来,从小世界肉身成圣到踏入大千世界重走仙途,炼气、筑基、人皇开府,他皆是一往无前。
可此刻,面对那传说中的“金丹大道”,他却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滞涩之感。
密室大门无声开启。
柳烟然一袭素雅红裙,捧着一叠自镇海王遗物中整理出的玉简,与手持青月古镜的叶琉璃并肩步入室内。
见陈木气色红润、法力更胜战前,两女眼中皆闪过一抹欣然。
“如何?伤势可曾彻底拔除?”柳烟然走上前,温软的素手轻轻搭在陈木腕脉上,确认无碍后才舒了一口气。
“伤势尽愈,修为亦至紫府初期顶峰。”陈木摇头轻叹,“但往后的路……看不清了。金丹之门,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天道法则彻底锁死了。”
叶琉璃轻抚青月古镜,眸光深邃:“寻常修士结丹,尚需百载打磨、天道感悟与渡劫造化。你走的是万古未有的帝道神祗序列,道基是人皇社稷,自然不可能循规蹈矩。”
她将手中一枚烙印着双龙夺珠金纹的残破骨简递了过去:
“这是从镇海王贴身储物囊的暗格里搜出的密卷,名为《神朝万民金丹总谱》。”
陈木神识一扫,骨简内的文字顿时在识海中化作万道金芒。
神皇走金丹的路子,赫然暴露在眼前!
但那是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之路——神皇将百亿信众视作圈养的牲畜,以神网抽取亿万生灵的神魂精粹为火,以十万神官的命格为引,强行在丹田中凝练出一颗统御神权的【大日血圣金丹】!
“以民为奴,以魂为炭,强铸伪丹……”
陈木冷哼一声,掌心紫金圣火一闪,直接将骨简中的功法篇章抹去大半,“此乃魔道吞噬之法,与朕的万民社稷道统南辕北辙。若照此修炼,朕的天府愿力瞬间便会反噬崩解。”
“神皇的路走不通,那这大千世界的正统金丹,到底该如何结?”柳烟然亦是蹙起娥眉。
玄火宗万载传承,最高也不过止步于当年的玄火老祖,宗内古籍对真正金丹的记载语焉不详。
“东域或许找不出答案,但有一个地方,定然藏着大千世界最正统的金丹密卷。”
叶琉璃抬眸,看向西北苍茫群山的方向:
“寒霜剑阁。”
……
一日后,极北极寒之地。
寒骨崖绝巅之上,罡风如刀,漫天飞雪将万里山峦裹上一层银装。
试剑石前,陈木一身墨金龙纹长袍,黑发随风狂舞,十万八千斤不工重剑负于身后。身侧,柳烟然与叶琉璃素衣胜雪,踏雪无痕。
嗡——!
虚空裂开一道森然剑痕,阁主韩无邪一袭青色布袍踏虚而至,身后跟着抱剑而立、冷傲清丽的首席苏寒衣。
两方照面,韩无邪目光在陈木身上微微一凝,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动与敬畏。
水督府一战,斩灭神国金丹初期的镇海王、覆灭近半跨海舰队的惊天战果,早已通过天枢阁传遍了东域大江南北!
眼前的年轻男子,虽依然停留在紫府初期,但那渊渟岳峙的人皇气象,已然隐隐凌驾于整座东域宗门之上!
“陈盟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韩无邪抱拳,不以长辈自居,平辈相交。
“韩阁主客气。”陈木拱手还礼,开门见山,“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一桩修行大难,欲向阁主与剑阁祖师殿请教。”
“为金丹大道而来?”韩无邪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正是。”
寒霜剑阁,洗剑池畔。
石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雪泉灵酒,酒气凛冽。
韩无邪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望向漫天风雪,神色浮起万千感慨与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