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陆辞舟想太多。
而是同为男人，他真觉得周聿珩能干得出来。
越是位高权重，占有欲越强。
听他这么问，沈辞和姜好面面相觑，也没有好主意，虽然沈辞并不觉得周聿珩会愿意跟自己扯上关系，但终究是个变数。
她皱了皱眉说，“等晚上他过来，我会跟他好好说一下。”
陆辞舟有些不爽，暗戳戳地上眼药，“我觉得周聿珩非要搬来跟你一块住，肯定是居心不良，要不然我也搬过来吧？我看那个阁楼蛮大的。”
再说了，房子里的家具还有他一份呢。
“什么叫跟你一块住？”没等沈辞拒绝，姜好倏地扭头，看着她的双眼，疑惑地问道，“周聿珩要搬去阁楼？”
刚从民政局回来，就开始聊画廊重新装修的事，聊到一半，上网打算用AI生成下现实的效果，岂料，刚打开手机，就收到公众号的链接。
一直说些有的没的，沈辞差点忘了跟姜好说这件事。
她解释，“就在一块住三十天，他工作很忙，不会经常留宿过夜的。”
这是结婚三年的经验之谈。
姜好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沈辞和周聿珩两个人究竟在折腾什么，分也分不掉，爱也爱不畅快，利用吧还不舍得。
孤男寡女的，同居一室，还要在一块过夜，指不定哪天就旧情复燃，不过……周聿珩虽然嘴硬了点，却是真心对小辞好。
而且周聿珩这人从不会做无缘无故的打算，只怕是在保护小辞却没说出口而已。
她想了想，说，“行吧，你开心就好。”
沈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时半会儿的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解释。
索性，直接略过。
“不说这个，柳尧现在是在拘留所还是已经判了？”沈辞有事想问她，只是这两天忙着离婚，实在没顾得上。
姜好不太确定，“应该是在看守所吧？纵火属于刑事犯罪，我也没听说有判刑，时间还是太短，证据链不够清晰。”
周聿珩那边估计想借此咬下许玖一块肉来，所以一直拖着想要继续往深处查。
这些沈辞并不清楚，她‘哦’了声，又问，“那我能去探监吗？”
“你要去见柳尧？那个女的太危险，你不该再接近她，”陆辞舟很不赞同她去冒险，皱着眉，犹豫了下，说，“你想问什么，我让人帮你去问。”
看守所那种地方，一般人都不会想去。
陆辞舟也一样。
他抗拒，便觉得沈辞也该抗拒。
沈辞摇头，“有些事，我需要亲自问她。”
闻言，陆辞舟还想再说什么，没等说出口，刚问完朋友的姜好收起手机，给出答案，“可以，柳尧还没有正式判刑，想见她直接去看守所就行。”
“不过得提前申请，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是晚上七点，外面天色已暗。
沈辞犹豫了下，不确定地说，“今晚？”
姜好爽快答应，她是个行动派，立刻站起身朝一边走去，“我去打个电话，找个熟人带我们进去。”
能有这么好的朋友，沈辞真得很感激，只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想回报都没法回报，她必须尽快赚钱，有了能力，才能报答这些帮助过她的人。
想到这儿，沈辞眼神坚毅起来。
单手撑着床，试图把自己挪下去，陆辞舟想要抱她，沈辞直接拒绝，“我自己能行。”
她只是伤了左脚。
在民政局会同意被陆辞舟抱来抱去，是因为她想让周聿珩嫉妒，让他知道自己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
岂料，周聿珩比她想象中更霸道。
刚入春，天气还有些冷，沈辞一回来就换了身衣服，浅色毛衣搭配牛仔裤，又穿了双帆布鞋，看起来简单又特别有气质。
姜好的朋友很靠谱，直接让他们八点后过去。
沈辞说，“好好，真得很谢谢你，多亏有你。”
这话她说得真情实意，眼神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感激之情说也说不尽，姜好对她的恩情不是几句谢就能扯平的。
沈辞心想，等报完仇，如果还有以后，那么她愿意付出一切让姜好过得幸福。
感激的话说出口实在太单薄。
姜好咧嘴一笑，搂着她的肩膀，爽朗地说，“咱们俩什么关系？生死之交，别说这些没用的，真要道谢感恩，那叔叔对我的好，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沈辞眼眶微微泛红。
她摇头，“不一样的。”
父亲是个好人，烂好心的好人。
他帮助过的人那么多，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姜好。
这个世界上，懂得知恩图报，会雪中送炭的人太少、太少。
姜好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但也不打算跟沈辞继续辩解这些，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穿了鞋，是打算出去？”
沈辞吸了下鼻子，将泪意憋回去。
“我想回趟家拿点东西。”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多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姜好本来打算开车带沈辞回去的，但陆辞舟怎么能错过这种表现的机会，当即表示，“我送你们，正好顺路。”
一个东，一个西，确实顺路。
姜好兴味地挑眉，侧头冲沈辞挤眉弄眼，那夸张的表情简直没眼看，沈辞无语地把她的脸推到一边。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正是江城最热闹的时候。
该下班的下班，该纵欢的纵欢。
‘魅色’已经打开门迎客，经理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打了条领带，夹着烟站在酒吧门口，看起来特别斯文败类。
荧光黄色的甲壳虫刚出现，就吸引无数目光。
看到副驾驶的人，经理抬腿走过来。
隔着车窗喊，“大老板？”
姜好冲他点头，示意陆辞舟先停车，“你们先下去，我让经理把车子停到酒吧的停车场。”
陆辞舟对这边的路况不太熟悉，导航直接导到了酒吧门口，通往阁楼的巷子很窄，车子根本过不去，想要把车子停在后街，必须再绕好大一圈。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然后开始掏兜，特别欠揍又认真地问，“需要多少小费？”
姜好白了他一眼，“滚吧。”
在国内，小费可没人情昂贵。
趁他们拌嘴的时候，后座的沈辞拖着打着石膏的左腿推开车门，本来都打算去接车钥匙的经理见状，连忙拐了个弯，伸手扶住她，“小老板，你这是什么情况？”
“小老板？”
酒吧门口很热闹，排队的，等人的，甚至还有蹲在马路牙子上发呆的，都是些年轻人，穿得奇形怪状，还特别单薄，风一吹，没一个哆嗦的，看起来身体都很好。
他们是‘魅色’的常客，跟经理混得熟，也见过好几次姜好，但头一次见到传说中艺术天赋点满的‘小老板’。
顿时，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
年轻人都上网。
一眼就认出沈辞是八卦中心的女主角，双眼一亮，“是你，所以你没残疾啊？”
心直口快又戳心戳肺。
沈辞差点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才迟疑地点头，“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