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袅愣了愣。
下一瞬，怒火丛生，一把拽住周聿珩的领口，怒吼道:“小崽子长本事了？敢吼你老娘！”
周聿珩眉心间凝着隐隐的不耐。
两人对峙着，气氛莫名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这种感觉，沈辞太熟悉了。
这三年里持续发生过。
闹的凶的时候，家里碎片一地，都得喊装修队在打批新家具。以前妈妈还正常的时候总说周袅把周聿珩逼的太近，就像弹簧，压的厉害了，就容易崩。
但周袅不听，说小小子就得秉持着老祖宗留下的传统教育法，不压迫不行。
所以小时候周聿珩很少说话，几次情绪崩溃，都是为了反抗。
再次看到两人要起争执，沈辞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挤进周袅和周聿珩之间，用身体做隔断。
先安抚周袅，“妈，您顺顺气，别着急上火。”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已经发生了，着急也没用呀！”
又安抚周聿珩，“好了好了，别跟妈计较，都是一家人嘛！”
“有什么情况你说清楚就好，省的妈猜来猜去的。”
说着她悄咪咪的拉着周聿珩，语重心长。
“你也不是不知道妈最爱看那种霸总，想象力特丰富。”
“一对全局不清楚，就自行发挥想象力！那想象力天马行空的，肯定想歪歪了啊！”
看到沈辞站起来，周袅和周聿珩一人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异口同声道:“你起来做什么？躺下休息！”
沈辞，“……”
沈辞被按回了床上。
周袅帮她盖被子，周聿珩帮她垫枕头。
一场硝烟就此作罢。
沈辞躺在床上看看周聿珩，嗯，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苦瓜。
又看了看周袅。
好家伙，她的脸垮成苦瓜！
到底周袅忍不下这口恶气，平静了少许，又向周聿珩发难了，但是语气平和了许多，“聿珩，小辞也在这，咱娘仨今天就把话摊开了说明白吧！也别藏着掖着了！”
周聿珩眼皮微掀。
沈辞心里“咯噔”一下，惴惴不安。
周袅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吧！是选小辞和孩子，还是选许玖那个贱……！”
“妈。”周聿珩打断了周袅，沉眉道，“您什么也不清楚，以后别掺和了。”
什么意思？
沈辞的脸皮子僵住，唇角的弧度似笑不笑地挂在嘴角，使得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看向周聿珩，问，“你在……维护许玖？”
“不是维护。”周聿珩摇头，“是讲事实、摆道理。”
周袅抄起病床上的抱枕就朝周聿珩砸去。
“来！你给我说说！什么是事实？什么是道理！”
周袅气极了，抄着抱枕一下一下地抽在周聿珩的身上，浑身都在抖。
“事实就是许玖为了自己的私心！把我们全家都诓去国外！害得沈家破产！”
“事实就是许玖为了自己的私心！抢走了小辞爸爸的肾源！害他死在病床上！”
“事实就是许玖为了自己的私心！罔顾你已婚的事实！要强行上位！拆散你和小辞！”
“事实就是她许玖所作所为压根就没什么道理！她就是个混蛋！王八蛋！天杀的！”
“许玖没道理！你更没道理！你不仅没道理，你还龌龊、下流、恶心！”
周聿珩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几次三番地想要拨开周袅，奈何她情绪太激动，抓他抓的很紧。
就在周聿珩即将控制不住翻滚情绪时，周袅忽然怔怔落泪，扔了抱枕，一把抓住了周聿珩的双手，抽噎道：“聿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为什么要伤害小辞！”
“你知不知道！她只有周家……只有周家了啊！”
周袅的每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说的都是沈辞的心声。
周袅当了沈辞的嘴替，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爽，甚至还有些心酸、想哭。
她看着周袅哭成泪人，平静的心就似扔进一块小小的石头，却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晶莹的泪水挂在眼眶，欲落，又不能落。她发过誓的，曾经跪在爸爸坟前发过誓，说会好好过日子，不和许玖计较，不为许玖掉眼泪，要活得漂亮、洒脱。
可许玖偏要惹她！
周聿珩只抵挡，却不吭声的模样，一切落进沈辞的眼里，像极了默认。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这个脾气，不是在周袅发火时，默不作声的脾气性格。
他太反常了。
他就是在默认！
默认他明明知道许玖的所作所为，却依旧选了她。
沈辞忽然觉得累极了，也觉得没意思透了。
“妈，您歇歇。”沈辞轻轻拽住了周袅的胳膊，说道，“您出去，我和……他聊！”
周袅恶狠狠瞪了周聿珩一眼，说道:“你要敢对小辞说些不该说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以后你也别认我这个妈了！我和小辞搬出去，单过！”
说完，周袅怒气冲冲离开。
她是需要冷静一下。
她儿子虽然很王八蛋，但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他和小辞的事，得他俩单独处理，她不能掺和太多。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病房里就剩下了周聿珩和沈辞两人。
周聿珩站直身体，看向沈辞，随即皱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辞的脸色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他靠前一步，沈辞就做出了抗拒反应，一把抱住抱枕挡在了自己跟前，摇头道：“你别过来！你就站在那，站在那，我们说！”
周聿珩深深的看着沈辞。
半晌，他退回原处。
“你想和我聊什么。”周聿珩问。
沈辞觉得这话很有意思，“周聿珩，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他们之间还能聊什么？
聊她和许玖之间谁做大，谁做小么？
荒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周聿珩坦诚道，“你说清楚点。”
沈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是周聿珩从未见过的平静、冷绝。
她说，“周聿珩，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