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翻看的认真,只觉得许玖这三年的国外经历实在精彩,一时看的入了神,却没注意到站在二楼窗边的周聿珩。

    周聿珩穿着病号服,站在走廊里看沈辞。

    几乎是沈辞刚敲门,他就醒了。

    悄无声息的跟上后也就这么听到了沈辞和许玖所有的对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讹人。

    没错,沈辞就是明晃晃的讹人。

    虽然那些话听了并不怎么舒服,但周聿珩实实在在的明白沈辞在图什么。

    图加上许玖的微信,好窥探一二。

    他了解她。

    想到这,周聿珩的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

    沈辞去讹许玖,大约也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吧?

    至于为什么不舒服……应该有部分是因为在乎他吧。

    凝神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沈辞都起身拦下计程车离开,他才回身回病房。

    走出两步,他就觉得有点虚。

    是真虚。

    腿都发软的那种。

    周聿珩扶墙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汗颜的很。

    妈下的药,劲儿真是有点大了。

    “聿珩。”

    许玖回来就看到周聿珩扶墙扶额,赶紧快步走去,想要搀扶他。

    周聿珩却避开了,再抬眼,目光如鹰隼般直勾勾的盯着许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许玖眼神平静,“恰好经过。”

    “恰好?”周聿珩轻嗤,明显不信,提醒她,“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你我之间,不过交易。”

    说完,周聿珩扶着墙缓慢地、独自回到病房。

    许玖攥了攥拳,在心里道:“你说交易就是交易吗?我不信,沈辞也不会信!”

    想到这,许玖打开朋友圈,将提前拍好的照片发送在了朋友圈。

    评论很快炸锅。

    几乎都在问她和周聿珩的事儿。

    许玖挑了一条回复:【谢谢大家的关心。】

    似说又没说的回复,足够让人去猜了。

    这条朋友圈,沈辞是在计程车上看到的,她盯着许玖的回复怔怔出神。照片是周聿珩躺在病床上沉沉睡着,许玖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

    明明只有配图没有任何的配文,可照片里就无端透出暧昧的气息。

    明明,明明周聿珩说过不喜欢公开私人照片,因为不想被打扰、被评论,可他却允许许玖做了。

    就这么和许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朋友圈里。

    沈辞将照片放大,再放大,又缩小,去看评论区的评论。

    【哇趣!玖姐和周哥复合啦。】

    【周哥这是怎么了?】

    【玖姐都还有心情拍照,证明不是什么大问题啦!不过……你们俩凑一块,是不是好事儿将近了?】

    好事将近?

    沈辞一愣。

    周聿珩要和许玖好事将近,那……她算什么?!

    “嗡嗡嗡”手机响起,姜好的电话拨来,沈辞的思绪被打断。

    “玛德!渣男贱女锁死算了!周聿珩这个狗男人!”姜好破口大骂,“小辞你还是赶紧和周聿珩算了吧!”

    姜好和周聿珩不对付,那是从上高中就开始的。

    沈辞清楚。

    所以也不好评价姜好这次的破口大骂到底是因为那张照片,还是单纯因为看不上周聿珩这个人。

    但这两件事仔细想想,好像差别也不大来着。

    “和他过都不如守活寡!”没得到沈辞回复,但也不耽误姜好继续骂骂咧咧的。

    沈辞语塞。

    可不就是守活寡吗?!

    “我跟许玖要了十八万。”沈辞终于开口说道,“她转我了,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姜好没好气道:“周家是江城首富,周阿姨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都没下过二十万,你差她那十八万?”

    “差的。”沈辞认真道,“我总得和她讨点什么,这样才公平。”

    姜好的声音闷闷地,“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那贱人插足,纯不要脸!你还跟她要钱!”

    沈辞回道:“是她欠我的。”

    这只是开始。

    她有太多太多账要和许玖清算了。

    “算了!唉!”姜好叹气,“那周聿珩呢?你怎么打算的?”

    沈辞想了想,“暂时没打算。”

    “怎么能不打算呢?!”姜好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他是你丈夫!可他却出轨了你最恨的人!他还想置身事外?凭什么?!”

    沈辞的眼睑颤了颤。

    没意思。

    她单纯觉得没意思。

    她指望他什么呢?他但凡顾及着点自己,都不该和许玖厮混在一起。

    所以,她还指望他什么呢!

    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还妄想通过法律、道德来绑架获得一丝一毫的怜悯吗?

    “小辞,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姜好冷静下来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太激烈了,稳了稳后,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过了……生我气了?”

    “当然不是!”沈辞赶忙道,“好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是这么打算的……”

    她温声细语的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姜好听完,长舒一口气,“你没学王宝钏种野菜我就很欣慰了!这个世界上男人有十三亿!咱就是没必要在周聿珩这盆扎人的仙人掌上吊死!”

    “我支持你!小辞!”

    “那就好。”沈辞会心一笑。

    恰好,司机的导航响起,姜好听到了,问她,“你又要去看阿姨吗?”

    “对。”沈辞回答。

    “那我不打扰你了,见到阿姨帮我问好。”这次,姜好很利索就挂了电话。

    沈辞抬头看路,发现已经到了神济医院门口。

    给师傅付了钱后,沈辞就下车了。

    精神科病房部在最里面,从医院往里走还需要走十五分钟。这一路,沈辞都在想,如果她真的替好好给妈妈打招呼,妈妈还记得吗?

    毕竟,妈妈好像连她也不记得了。

    妈妈在神济医院住了两年半了,在二楼走廊尽头最里那间201,周围那几间202到206都没人住,是以沈辞越往里走就越安静。

    病房外挂着的妈妈的名字都有点褪色了,沈辞站着看了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准备推门进入。

    手腕却猛地被人一把抓住。

    “江医生?”

    看到来人,沈辞一愣后,随即露出笑容,“你回来了?!”

    江哲,是沈母的主治医师,也曾经是她的主治医师。

    只是去年调任国外学习,算起来,沈辞也有一年没见过他了。

    江哲戴着幅金丝眼镜,白大褂里是简单的纯色T恤,他看着沈辞,神情有些复杂,沉声道:“小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辞的心“咯噔”一下,笑容僵硬在脸上。

    “什、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