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斌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一时间,帐篷内的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不定。
那位杏黄道袍的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秀眉微蹙,轻声问道:
“陈盟主的意思是,那裂缝后面的存在,是以修行者为食?”
“只是一种猜测。”陈斌没有把话说死,“但结合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
“首先,它会主动释放高纯度灵石和精纯灵气,引诱修行者靠近吸收;其次,一旦修行者吸收了那些灵气,就会被某种力量锁定,强行拖入裂缝之中;最后,被拖进去的修行者,至今没有任何音讯传出。”
陈斌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说道:
“诸位都是修行中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那些灵石和灵气,就是对方丢出来的鱼饵,鱼饵越肥美,说明钓鱼的人所图更大,我不认为对方把我们的人钓过去,是为了和平相处的。”
最后一句话,让在场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
是啊,人家费尽心机的用蕴含灵气的灵石把修行者骗过去,难道是为了跟你打招呼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人怎么能吃……”站在陈斌身后的周小雨下意识开口。
然而陈斌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就做出了解释:
“修行者是人,但修行者又不是人。”
“因为这其中,还有妖修这种特殊存在。”
“由某种动物修炼成人,然后继续修炼的修行者,就是妖修,它们可不怎么抵触食人。”
周小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脸惊的煞白。
而角落里,一直因为高原反应而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苏蓉,这会儿也说道:
“修行界中,特别是一些妖修,至今还保留着同类相食,汲取对方修为的习性,甚至一些邪修也会这种手段。”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此言一出,马宝家的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惊惧和愤怒捏得发白,半晌后才咬牙说道:
“那我那碎玉师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被拖进那样一个地方,必然凶多吉少。
陈斌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说道:
“马道长,我没有亲眼见到裂缝内部的状况,不敢妄下定论,也许令师侄遭遇的并非这种局面,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位碎玉道友生还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渺茫。”
马宝家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陈盟主的意思是,还能救?”
“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陈斌斟酌着措辞,“妖修掠夺修行者修为的方式也并不一定要吃掉对方,也有只汲取对方修为的,如果令师侄碰到的是后者,那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把人救出来。”
马宝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先前还对陈斌颇有微词,觉得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仗着联盟盟主的身份在这里发号施令,但现在看来,这位陈盟主确实有几把刷子。
至少,他处事冷静,且有担当,有善心,愿意为不相干的人仗义出手。
“陈盟主,你有什么计划?”马宝家放下架子,语气诚恳地问道。
陈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张贤宗,问道:
“张道长,你们武当对这裂缝研究了上千年,应该不会一点成果都没有吧?”
“这裂缝可有什么制约之法?”
虽然张贤宗等人一直强调,他们武当派对于这异世界裂缝的开发仅限于偶尔来捡一些灵石这种人畜无害的行为,但陈斌压根不信。
留存下来有一千多年的传承,会没有人对其进行更深刻的研究?
如果真这样的话,那武当派早就到头了。
果不其然,在在场众人殷切的目光注视之下,张贤宗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办法倒是有一个,但风险极大。”
“什么办法?”
“用镇物压制。”张贤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武当有一件传承千年的法器,名为‘镇岳印’,有镇压山川地脉之能,将这东西放置在裂缝附近,能大大降低裂缝的活跃程度。”
“但凡事都有个度,万一这个度没有把握好,镇岳印极有可能将裂缝整个给压制没有。”
他这话说的直白,在场人全都听明白了。
“如果把裂缝压制没有了会怎么样?”赵铁忍不住问道。
张贤宗实话实说:
“裂缝没有了,自然进去的人就回不来了,毕竟裂缝就是来往两个世界的通道。”
“镇岳印?”马宝家眉头一皱,“我怎么没听说过武当有这东西?”
陈斌忍不住白了马宝家一眼。
你一个全真的,怎么可能知晓武当的秘密。
“因为这件法器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张贤宗苦笑一声,“它是武当的镇山之宝,历来只有掌教才有资格知道,我也是出发前,师尊才将此事告知于我,并将镇岳印交给了我,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印章。
那印章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这就是镇岳印?”陈斌好奇地打量着那方印章。
“正是。”张贤宗将印章托在掌心,解释道,“此印据说乃是用昆仑山脉深处的万年玄玉炼制而成,内含一道地脉之气,一旦激活,便能引动周围的山川地脉之力,形成一道天然的封印结界。”
一旁的清风一脸傲然的做着补充:
“众所周知,昆仑山乃是万山之祖,它的地脉之气非同一般,是世间最有分量之物,因而由此制成的镇岳印,能镇压世间一切不安稳之物。”
马宝家这时候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催促道:
“那还等什么啊,我们快用这镇岳印压制那裂缝,然后趁机进去救人,晚了的话就来不及了!”
“可是……”张贤宗面露难色。
“可是什么?人命关天,你武当难道要见死不救?”马宝家立刻吹胡子瞪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