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
陈凡答得太快，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姜雅琴说道：“我又没让你白送。晓雨自己掏钱，她现在也在你公司上班，买一套怎么了？”
“她能申请，但得跟别人一起排。人才房还没建，谁现在答应给她留，都是空话。”
“你是老板，也不能定？”
“就是因为我是老板，才不能先从家里定。”
陈建国把电话接了过去：“你妈就是替亲戚问一句。你按公司的规矩来，别因为晓雨是咱家人，反倒不让她申请。”
“符合条件就申请，我不会给她减分。”
电话挂断没多久，陈晓雨主动发来一条消息。
“哥，我才转正没多久，工作年限肯定不够。你别给我留房，我先申请员工宿舍。”
陈凡回复：“宿舍也按顺序排。缺材料就找物业，不用找我。”
下午的项目会上，赵洪波将人才社区的用地方案放到桌上。
县里可以提供工业区东侧的一片住宅用地，但要求项目用途不得擅自改变。财务已经按公租房和成本价住宅分别测算，前者长期收租，后者只收回土地、建设和公共配套支出。
一家本地房地产公司也递来了联合开发方案。
对方负责人在会上说道：“新希望不必承担全部资金。我们负责建设和销售，只要拿出三成房源按市场价出售，剩下的七成可以按成本提供给人才。”
赵洪波问道：“市场房卖给谁？”
“不限资格。项目周边以后会有学校和商业，市场房的利润足够补贴人才房。”
“那买市场房的人再把房子租给新希望员工，租金由谁定？”陈凡问道。
“商品房本来就可以自由交易。陈总做的是企业，不可能连房价也管。”
陈凡合上联合开发方案：“那就不联合。新希望自己出钱建，不拿三成房源去炒价格。”
负责人没有继续争，只留下了一份测算表：“纯成本项目会占用大量现金。陈总以后改变主意，可以再联系。”
当天晚上，几家房地产公司联名发来一封行业建议函，要求人才住宅的价格不得低于周边新房的八成。
建议函里称，低价出售会让正常商品房失去客户，也会让已经买房的业主承担资产缩水。若新希望坚持成本价，同行将不参与项目代建和后期物业服务。
赵洪波把函件带到会上：“他们不是只想拿销售代理。设计单位和施工企业名单里都有他们的关联公司，物业名单里也有。”
“先查有没有已经报名投标的。”
采购人员核对后发现，两家关联施工企业已经下载招标文件，却尚未提交保证金。
陈凡没有把它们从名单里删除：“愿意按公开标准做就投，不愿意就退出。人才房不向社会出售，价格也不用跟商品房绑在一起。”
第二天，一家房企在本地账号上回应，称成本价项目最后只能靠降低材料和服务维持。
赵洪波没有与对方争论，直接把人才社区的初步建设标准公开。外墙保温、防水年限和消防验收要求与集团现有员工小区一致，后期实际采购价也会逐项更新。
工程部门提出，为了控制成本，可以把公共活动区暂缓到入住以后再建。
陈凡在规划图上划出幼儿活动区：“房子交了，配套还在画图，这不叫控制成本。分期建设可以，哪一期交房，哪一期的公共区域同时验收。”
财务重新测算后，单套成本增加了三万多元。销售价格随实际成本调整，但没有加入利润和营销费用。
财务负责人等人离开后才说道：“他的利润测算没有错。没有市场房补贴，公租房十几年都回不了本。”
“回不了本就慢慢收。”陈凡说道：“先把能住多少人算清楚。”
法务随后把购房和租房限制写入初稿。成本价住宅只能由符合条件的本人申请，一户只能购买一套。取得房屋后不得私下加价转让，也不能借给别人占用名额。
赵洪波指出：“完全禁止转让，员工会担心以后离开清原，房子砸在手里。”
“公司按规则回购。”
“原价回购还是按市场价？”
陈凡看向财务：“购买价加上合理的装修折旧，具体公式公开。不能让人住几年以后赔光，也不能靠离职转手赚几倍。”
法务在合同里增加回购条款。员工离开清原或不再符合持续居住条件时，可以申请公司回购；存在贷款的，由银行、公司和购房人共同办理结清手续。
“土地呢？”赵洪波问道：“施工单位和内部人员可能提前打听哪一块会升值。”
“用地信息按规定公开以后，所有采购走平台。任何人不能用内部消息代持周边土地，查到就退出项目。”
第二天，人才社区立项信息公开。几名做房地产的老板来到新希望，希望承包销售代理。
“我们不收前期费用，只从成交里提成。”其中一人说道：“成本价房也需要包装，价格太低，外面反而会觉得质量差。”
“申请人看施工标准和验收记录，不看包装。”赵洪波把代理方案退回：“项目不设销售佣金。”
消息传到亲戚群里，有人提出先交十万元订金占个位置，还有人说愿意全款购买两套，将来给孩子留着。
姜雅琴把聊天截图转给陈凡：“他们都来问我，我该怎么回？”
陈凡发给她一段申请说明：“把这个发群里。现在不收订金，也没有内部名额。”
陈晓雨紧接着在群里回复：“我也没拿到房。想申请就等系统开放，别再找姑姑。”
群里有人问：“她是老板表妹都没有，那普通员工靠什么排？”
赵洪波将尚在征求意见的积分项目发到集团官网。工作时间、家庭实际居住人数、名下是否有房以及岗位贡献都由对应系统核验，最终分数会在申请人确认后公开。
有人建议把亲属关系单独列成扣分项，被陈凡删除。
“不加分，也不扣分。她做了多少工作，就算多少。”
首批四百二十套过渡人才公寓完成消防整改后，申请入口定在次日上午九点开放。
开放前一晚，页面上已经有一万多人预约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