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新月嗤笑一声,然后才转身看向气喘吁吁的李氏父女。

    眼底冷意丛生。

    李颖为了在男同志们面前表现得很高贵淡然,所以故意用带着一丝命令式的语气,看向楼新月。

    “楼同志,听说你在为村里小学采购的事情发愁,这事我能解决。

    咱们赶紧约着村干部出来谈一谈吧。”

    楼新月就看着李颖一个人在这自顾自地唱大戏。

    真是有趣,李颖不会以为整个海省只有他父亲有采购资格吧?

    她钱都已经付了,李颖这时候像是施恩一样要来谈一谈?

    “自己没掏一分钱,空口白牙就想来抢功劳、捡现成的便宜。

    真是不害臊。”

    楼新泽故意大声吐槽了一句。

    李颖没有搭理他,他今天的目标就是楼新月。

    之前来这村里的时候,该死的村长没怎么搭理她、

    只说事情已经交给了楼新月去处理。

    这回她来带了好多东西,村干部们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缓和迹象。

    再加上父亲很给力,信誓旦旦说礁尾村要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任何权势地位的女同志手里。

    那就是干等着消磨时间了。

    村长这才说,楼新月估计今天就会回村里了。

    李颖有些不甘心回去,这才出现了开头父女俩坐在大树底下等着的画面。

    听完楼新泽的讽刺,李天辉倒是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走到女儿身边,准备随时保驾护航。

    听村里头那些村委的意思,就是楼新月能做主了。

    所以,其他小喽啰他一个主任没必要放在眼里。

    霍庭渊肯定是站在楼家人这边的。

    所以他下车后直接靠在车窗边,薄唇微抿,眉宇间染着淡淡的不耐。

    听了楼新泽的话,虽然没张口说什么,但直接给楼新泽发了一支烟。

    态度已经揭若昭然了。

    霍庭渊早就看透了李颖的心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对方任何一丝借口机会。

    直接要把李颖拦截在他的活动范围之外。

    这女人之前在广省就纠缠不休,如今还追到楼家人村里装什么大好人?

    无非就是想仗着旁人不知内情,妄图给自己塑造出一副温柔大度、热心助民的假模样来。

    “不用理她们。”

    霍庭渊声线清明,感情中也不带半分波澜。

    “她许诺的物资,一样都兑现不了。”

    楼新泽听霍庭渊这话,似乎是已经和他对象告吹了?

    不然怎么舍得这么说人家女同志?

    霍庭渊叹了口气,低声在老朋友耳边澄清了一句。

    “我从没处过对象,这人是假的,关系也是假的。”

    说完这话,霍庭渊下意识在寻找楼新月的目光。

    也不知道这句话,真正想让它被听见的主人公是谁呢?

    楼新泽眉头紧皱,不明白霍庭渊这厮在搞什么名堂····

    “这我一个当大哥的就要说你几句了,任何时候,女同志的名声清白都很重要。

    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和下九流有什么区别?”

    霍庭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

    因为他也算是被李颖使过绊子的人了。

    霍庭渊还算是清楚李颖的秉性。

    不达目的不罢休。

    还比一般的女同志能忍,能骗。

    这同志眼高手低、极度虚荣,还最擅长画空饼、博虚名。

    真要让她掏一分钱、出一点力,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也不知道她现在要想出什么昏招来对付楼新月?

    这样的情况下,霍庭渊更不敢走了。

    “你只要知道她们是来害你妹妹的,不是来帮你们的就行了。”

    霍庭渊只能这么说。

    楼新泽听得心头火起,后怕不已。

    就李颖现在喊住妹妹说要再谈的情况来看,仝全他们那边应该还没有掉链子。

    “还好仝叔稳重,没被她们的空话忽悠住。

    要是真让这父女俩掺和进学校的事里,往后咱们处处都要被他们拿捏,平白多了一堆麻烦。”

    礁尾村好不容易要办起第一所小学了。

    这都是他妹妹赌上全部身家、背着巨债拼来的活路,绝不能让外人摘了桃子、搅了局。

    霍庭渊的吉普车安安静静停在村口老榕树下。

    李颖见楼新月不搭理她,唇角依旧挂着一丝微笑。

    只是那余光里,千万遍都有霍庭渊的身影。

    楼新月看到李颖的动作,没有留情面地冷笑了一声。

    “李同志,咱们不熟。

    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毕竟请你们父女俩帮一次忙,确实挺贵的。

    你来这里,要是为了其他人其他事,就请自便。

    不要影响到我。

    要是没事,也别在我们村里说闲话扰乱军心。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想闹到让对方没脸的地步。

    所以,万事烦请自重!”

    李天辉见楼新月一个村姑都敢这么直接为难他闺女,便对李颖之前的哭诉更信了几分。

    “你这女同志好生牙尖嘴利,你们的村领导知道你这么狂吗?

    学校到期开不起来,这么重的责任你敢背吗?

    识相的,就赶紧闭嘴!

    带我们去和你们领导谈。”

    估计,李天辉和李颖一样,都认为楼新月最多就是个多读了几年书,有点文化而已。

    村里没招就只能把事情交给楼新月去办了。

    自大惯了的人,根本就不会看到别人身上的闪光点。

    楼新月话都已经说清楚了。

    不想再和无关紧要的人耗时间。

    “大哥,我们走吧!”

    见楼新月要走,李颖生气地伸手去掐住了楼新月的胳膊。

    楼新月没想到这些人能这么疯。

    都这么甩脸子了,还往身上贴?

    就跟绿头苍蝇一样,缠上了甩都甩不掉。

    楼新月吃痛,下意识想把李颖甩开。

    哪知道李颖尖叫一声,直接就往地上躺。

    楼新月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大闺女。

    但如李颖所想的预期画面并没有发生。

    她忘了这里不是基地,不是地面赶紧平整的机关大院。

    而是农村黄泥巴土路,这么一倒。

    满天的黄沙尘土,重重扬了起来。

    李颖闻到浓重的腥土味,下意识抬手遮挡。

    但她打扮得精致的脸颊上还是沾了灰尘,霍庭渊也没有动身来安抚她的意思。

    李颖骑虎难下,一个人躺在地上,整个人有些狼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