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新月很讲信用。

    带着老爷子到城里吃了碗大碗宽面,又给他老人家买了一件军大衣。

    老爷子一辈子都是在寒江里讨生活,多穿点厚衣服对他而言只有好处。

    楼新月原本还有再买其他的,老爷子都表示不要了。

    “你这丫头要是再浪费钱,我就把你给的东西都掀了去。”

    楼新月无奈。

    又只能搭了老乡的车子,和老爷子回到村口。

    随后目送他老人家一个人摇着船慢慢消失在海平面····

    终于要回家了。

    楼三妮和楼新月一个赛一个地兴奋。

    现在物资全在楼新月的空间里,不用防着谁。

    在霍庭渊还没有到基地的情况下,楼新月当然不会主动把这些东西交出来。

    等霍庭渊那边和杨贵平司令汇报了再说吧!

    现在她的主要目标就是往章明市方向先短租一个空房子,到时候假装放东西。

    楼新月带着三妮儿几经辗转,换了好几趟车才又到了熟悉的环境。

    因为身上还有正事,楼新月没有找到永膳堂去看欧老爷子。

    章明市南郊这边也有几个货港。

    刚好能帮楼新月自圆其说。

    她搭了一个三蹦子去往附近货港,然后专门找那种独门独院的人家。

    楼新月长得漂亮,周身气质又和普通百姓不一样。

    所以,不一会儿就围过来好几个年轻人。

    “快看,那位女同志真好看。”

    “小兵,你可别犯浑蛋。

    人家都还抱着娃娃呢,怕是已经名花有主了····”

    几人推推搡搡之间。

    还是跑过来看楼新月了。

    “同志,你是从哪里来的?”

    围过来的几个年轻小伙看着眼前气质卓然的楼新月,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

    他们这南郊货港来来往往都是跑运输、做苦力的糙汉。

    平日里见的都是灰头土脸、衣着朴素的百姓。

    从没见过这般面容冷艳绝美,眉眼清冷又身姿挺拔的姑娘。

    虽然楼新月一身干净朴素的粗布衣服,却难掩她那一身利落的气场。

    即使站在乱糟糟的港口路边,也硬生生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沉稳劲儿。

    其中一个看着最活络的青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本地人的热忱。

    “同志,你是要找人还是有货要寄出去?这一片我们熟得很!”

    楼新月眸光平静,语气坦荡直接,没有半分遮掩。

    “你们好。

    我想租个独门独院的平房,不用多宽敞,干净僻静、方便放货就行,只租一个星期。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能推荐的地方?”

    几人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

    楼新月也不管这几个小年轻怎么想的,反正她放货出货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只是临时需要一个套壳而已。

    楼新月早就打好了算盘。

    章明市南郊货港是章明市物资中转的关键地界,往来货运船只、车辆络绎不绝,在这里租院囤货最是合情合理。

    后续向基地那边报备,而且把她们家有些东西拿出来也方便。

    她才能完美解释物资存放地点的合理性。

    楼新月现在要做的就是杜绝一切破绽。

    几个青年闻言立刻热情起来,纷纷开口介绍。

    “我家隔壁就有个院子!

    主人家前段时间搬去市区住了,房子空了大半个月。

    那院墙高、大门结实,最适合放东西!”

    “对对对。

    我也觉得那院子合适。

    那边不和村子挨着,但也不是特别偏僻,不临街,也没人串门打扰,安全得很!”

    楼新月微微颔首。

    “那麻烦几位同志带我去看看吧。”

    几个年轻小伙子害羞地抓了抓后脑勺。

    心想,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知礼数,声音还那么好听。

    楼新月也不害怕,带着楼三妮儿就跟着几人往远处的巷子里走了。

    穿过两条不算平整的老街,一座青砖围砌的独门小院便出现在眼前。

    小院不大,正屋两间,侧边带个小仓房。

    院子地面平整,高高的院墙挡得严实,院门是厚重的木门,锁具完好,僻静又安稳,完全符合楼新月的所有要求。

    这个地方,估计也是之前主人家特意用来当做仓库的地方。

    因为房主全家都搬走了。

    楼新月只能和他们村公所的村干部联系。

    因为房主把这房子委托给了村公所照看。

    能把房子租出去几天,给村里创收,当领导的当然愿意。

    这房主一家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回来了。

    两个儿子都考上了铁饭碗。

    人家都已经去了城里享清福。

    况且楼新月说只租七八天,他们村干部完全能够做主的。

    得到村干部的许可后,楼新月当场就拿到了钥匙。

    “同志,这房子你只租七八天的话,给我们拿三块钱吧!”

    对方也是上了年纪的,要少了还不够村里添几副农具的,要多了又怕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所以他们有些忐忑。

    楼新月没说什么,很爽快的答应了。

    “行,那就麻烦你们把钥匙给我吧!

    我现在就能把钱结清。”

    楼新月当场和村干部联系沟通好,直接付完了一周的租金。

    一手交钱一手拿钥匙,干脆利落。

    她这个也算是一锤子买卖了。

    尽量还是别得罪人。

    客气送走帮她带路的年轻人,还给对方一人抓了一把奶糖。

    楼新月这才锁上院门,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抬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之前从公馆里装车的堆积如山的稀缺物资箱骤然出现在最结实的那间库房里。

    整箱的精密仪器、稀缺的军工矿物、成批的医用药品···

    被楼新月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将这间库房填得满满当当,却井然有序。

    这些都是她冒着极大风险,一路辗转保护、带回来的重要物资,如今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落脚处。

    楼新月这回是真的能够放心地睡个好觉了。

    她把大门锁扣紧,然后检查了两遍。

    确定没问题后。

    她这才又打开了旁边的屋子。

    把她从京市家里搜刮来的那些必备生活物资还有父亲和三个哥哥们的书籍等重要东西拿出来。

    纠结再三,楼新月终于凑出了大概一板车的东西。

    不多不少,刚好能运来的样子。

    小家伙被楼新月安排在大门口放哨。

    楼新月把两件事都解决好,这才打算带着小妮子回家了。

    楼三妮气呼呼地蹲在大门口。

    楼新月喊她两遍,小东西都不带搭理她的。

    “咦?

    你这小东西到底再生什么闷气?

    你要是再跟你姑姑耍横,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你不回家,我可是要锁门走人了····”

    楼新月的威胁起了作用。

    楼三妮现在最怕的就是被抛下。

    看着楼新月甩吧着手里的钥匙和大锁。

    楼三妮瘪着嘴,哼哼两声站起来了,小跑着跟到楼新月身边。

    看着小家伙还是一脸别扭的样子。

    楼新月叹了口气,她蹲下身子,出声开导。

    “你这家伙也是,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姑姑说吗?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楼三妮委屈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姑姑坏,糖··给人!”

    楼新月真的是无语住了。

    这小东西可真护食!

    “行了行了,那几个叔叔帮了我们的忙。

    姑姑身边就只有你身上的奶糖能够拿出来当谢礼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当时就可以说出来的。

    姑姑可以给他们钱。”

    楼三妮小声问道:“姑姑,不怪窝吗?”

    楼新月摇摇头。

    “放心吧!姑姑不怪你。

    也请三妮儿原谅姑姑,没有提前问过你的意见。

    一会儿咱们到市里多买些糖给你,然后再回家。”

    三妮儿小声惊呼。

    “真的吗?”

    楼新月淡淡点头,心里头却想着和基地的交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物资明面上存放于此,后续交接基地、对上汇报,所有流程都能名正言顺,也不用藏藏掖掖、提心吊胆的。

    确认物资摆放妥当、院门锁牢没有任何疏漏后。

    楼新月带着三妮儿简单收拾了一下,即刻动身折返市区。

    楼新月还真去百货大楼那边给家里人带了些好吃的,这才坐上班车。

    一路车马颠簸,当熟悉的村口老树、潺潺溪水映入眼帘时。

    楼新月一路紧绷的情绪瞬间瓦解。

    自从把大哥家的事情解决后,又临危受命护送专家和物资。

    楼新月已经辗转多地、离家多日了。

    对家人那边日日悬心挂念,对她村里事业的发展担忧,让楼新月夜夜难以安眠。

    楼新月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

    但是看到守在田里忙活庄稼的老爹老娘和三哥。

    楼新月还是忍不住率先呼喊了一声。

    “爹娘,三哥!

    我们回来了。”

    听到楼新月的声音,楼明德和秦冬梅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就连楼新波手里的杂草也都下意识丢掉了。

    三人隔着田坝转头一看。

    对面那人,不是楼新月是谁?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你这死丫头,终于回来了。”

    翘首以盼多日终于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大家瞬间红了眼眶。

    楼明德性格内敛,秦冬梅和楼新波倒是不管三七二十一。

    快步冲了上来,攥着楼新月的胳膊,指尖都是颤抖的。

    多日的担忧、恐惧、牵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秦冬梅抱着楼新月,母女相拥在一起,瞬间泪崩。

    秦冬梅直接痛哭出声。

    “我的儿呀!

    真是苦了你。”

    秦冬梅哭声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藏着日夜煎熬的担忧,也藏着久别重逢的温暖。

    这段时间楼新月的奔波艰险、枪林弹雨、步步危机,所有的委屈与疲惫,都在家人温暖的怀抱里尽数消散了。

    “妈,孩子还在呢!

    哭这么大声,你一把年纪羞不羞啊?”

    楼新月轻轻拍着老娘的后背,说出来的话依旧毒舌。

    随后楼新月又轻声安抚了几句,看着爱她的家人们,她眼底的坚硬缓缓柔和下来。

    礁尾村这边,楼新月成功恢复打卡。

    而远在基地那边的霍庭渊,也早就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护送专家进入基地的任务。

    霍庭渊一路周密部署、步步谨慎,凭借沉稳的身手和过人的谋略。

    一路避开总港口那边敌动势力的所有暗杀埋伏。

    他带着化过妆的专家成功破除了层层封锁,将陈楚文毫发无伤、安全稳妥地护送至了军区基地。

    也圆满完成了上级交付的绝密护送任务。

    基地内。

    杨贵平司令收到霍庭渊已经把专家圆满接回的消息,悬着多日的心彻底落地,当即松了口气。

    目前就只有楼新月那边了。

    听完霍庭渊的工作汇报,杨贵平都不由得心惊于这俩人的胆大包天。

    目前,楼新月那边还没传来什么消息。

    要是楼新月那边出了什么差错,也是不行的。

    杨贵平第一时间拨通了礁尾村村公所的电话,电话听筒被楼新泽连忙接起,知道是基地打来的后。

    便快速喊来了楼新月。

    听筒里传来杨司令沉稳威严的声音:“楼新月同志,霍庭渊已顺利抵达基地,专家安全归位,你的前置配合任务至关重要,辛苦了。你那边物资筹备情况如何?”

    楼新月握着听筒,身姿挺拔,语气郑重利落,字字清晰:“报告杨司令,任务顺利完成!所有护送途中收拢、留存的战备物资,我已全部妥善安置到位,随时可以配合基地交接核验。”

    她没有丝毫拖沓,直接敲定交接事宜:“司令,您随时可以安排车辆、人员过来,我带你们去章明市南郊的存放点统一取货。”

    电话那头的杨贵平十分满意,当即应允,约定好次日一早便带队驱车前往礁尾村,由楼新月引路交接物资。

    次日清晨,军区的军用车辆准时抵达礁尾村村口,杨贵平亲自带队随行,同行的还有基地几名后勤干事,以及几位穿着严谨制服、神情肃穆的秘密研究小组成员。

    一行人跟着楼新月驱车赶往章明市南郊的小院,看着满院规整齐全、无一缺损的珍贵物资,所有人都面露喜色。

    这批物资对基地的秘密科研项目、军备补给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价值无可估量。

    杨贵平连连点头,当众夸赞楼新月果敢聪慧、胆识过人,此次任务能圆满落幕,她居功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