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新月看着小媳妇那样子实在是有些跑不动了。

    她又特别担心楼福宝和楼福伟的生命安全。

    “同志,你干脆告诉我,那断洞的位置大概在哪?

    还要走多久到?

    我体力还够,我先去。”

    那小媳妇儿当然知道楼新月这会儿已经很着急了。

    “你··

    你赶紧从这两间土房子后面走。

    然后上山小路走五十米左转,看到一棵老槐树。

    接··

    接着往右边小路下去,走三百米就能看到那断洞了。”

    一听还有那么远,楼新月心都拔凉拔凉的。

    她赶紧握住麻绳,拼了命地往前面两间土房中间跑。

    一路上,楼新月都不敢忘记位置,生怕错过正确的路。

    这两个没脑子的东西,人生地不熟地怎么敢来这种可怕的地方?

    楼新月的腿都有些软了。

    但她心里下一秒还闪现出一抹疑问。

    一个七岁加五岁的孩子,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找得到那种危险的地方?

    楼新月心里确实很慌了。

    希望她能来得及。

    不然他大哥就废了,这种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跑到嗓子里全是铁锈味,肺部也张不开的时候。

    楼新月终于看到了那个坑洞。

    “楼福宝、楼福伟?”

    大声地喊了几遍,都没有听到回应声。

    楼新月才不会无脑跳下去。

    她围着现场二十米见方的深洞看了一圈。

    “楼福宝!”

    上面也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该不会是沉底了吧?

    楼新月迅速把她带来的麻绳,用专业的绑绳技巧拴在一棵大树上。

    另外一头绑在她自己身上。

    正准备要往下跳。

    “小姑,救我,呜呜~”

    是楼福伟的声音。

    还真是从坑底传来的。

    “福伟,你哥哥在不在?”

    “呜呜,怕!

    我和哥哥都在石头这里!”

    听这可怜的嗓音怕是已经喝了好多水了。

    楼新月心底松了口气。

    幸好来得及时。

    光是这坑洞距离海面都有五六米了。

    还好没有大风大浪,不然卷到水底尸骨都别想找到。

    楼新月试探了一下,这麻绳应该能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

    她赶紧又把绳子解开,换到了声源那边去。

    确定把绳子栓好后,楼新月没有再犹豫。

    用之前医院和消防联动演戏的办法,小心翼翼地一步一蹬往坑底下去。

    虽然仝全当时说这里每到涨潮的时候海水就会很深。

    但楼新月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具体概念的。

    因为越到下面,她才越看清楚楼福宝兄弟的艰难。

    楼福宝已经陷入了昏迷,小脸刷白。

    楼福伟死死抓着他哥的汗衫领子不放,那样子已经是快支撑不住了。

    另外一只小手死死扣着一处礁石尖角。

    手指上的鲜血滋滋往外渗。

    楼新月接触到水面时,一个没站稳。

    直接摔到了水里。

    楼福伟看到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激动得热泪盈眶。

    楼新月小心翼翼摸索着过去。

    一把拉起楼福宝,试了下他的鼻息。

    今天还算是楼家人有这个运势,贵人没耽搁多久就来家里通知了。

    再让这两个旱鸭子在这泡一会儿,估计就是团灭的节奏。

    楼新月自己就是医生,当然要先在这个地方简单的急救一下。

    确保楼福宝的呼吸道功能正常。

    她赶紧蹲在一个稳定的石头上。

    将楼福宝俯身放到她膝盖上。

    然后手掌护在他的后心,另一只手握拳猛地敲上去。

    大概二十多下后。楼新月明显感觉楼福宝自由垂直的双臂颤了一下。

    随即吐出一口水。

    楼新月严肃地看向楼福伟。

    “老二,你还能不能坚持住?

    我先把你哥哥带上去,马上下来接你!”

    能看得出小家伙眼神里满是恐惧。

    但他还是懂事地点头,让小姑姑先救哥哥。

    “哥哥救了我,我也要先救哥哥。”

    孩子的一句话真的很让大人揪心。

    楼新月就只能速战速决。

    绳子不够借用来绑人的。

    楼新月就只能把她的外衣脱掉,然后把楼福宝的汗衫脱掉。

    打结在一起。

    随后楼新月矮下身子,将楼福宝搂在背上。

    然后用变长了的衣服,往楼福宝后背一搭,穿过楼福宝的腋下。

    随即多余的衣服绕到楼新月胸前来。

    楼新月用最后的布料将楼福宝的双手紧紧缠在一起。

    这才开始了这一趟艰难的上坑洞的路。

    这五六米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楼福宝在楼新月后背上,完全使不上一点儿劲。

    只能靠她的四肢慢慢配合。

    楼新月真的是咬牙在战了。

    一想到下面还有个小的,楼新月说什么都不敢停下。

    她感觉自己真的累惨了。

    好几次在这光秃秃没有抓力的石壁上打滑。

    膝盖头都磕得青紫。

    终于,楼新月的一只手掌已经攀岩到了上面的草皮上。

    这点动作带起岸边的细沙,不住地往楼新月眼睛里吹。

    她觉得自己真的坚持不住了。

    就在那只脱力的手就要无奈地滑落时。

    突然有两只温热的手掌,死死抓紧了楼新月。

    害怕细灰进眼睛,楼新月只能眯着眼感受对方的动作。

    “快来帮忙!”

    楼新月听到了她妈的声音。

    随即另一个人也开始来死死拽着楼新月肩膀那处的衣服。

    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楼新月和楼福宝救上来的。

    秦冬梅快要气死了。

    “这两个倒霉催的东西。”

    虽然嘴里还在嫌弃楼福宝兄弟俩不懂事。

    但秦冬梅手下的动作却很温柔。

    她赶紧把楼福宝从楼新月身上解救下来。

    “月儿,这可咋整啊?”

    秦冬梅慌得手都在抖。

    “妈,你别担心了。

    没什么大事。”

    楼新月真的很想直接躺平,她现在全身上下都酸软得厉害。

    “福伟呢?”

    秦冬梅想起来还有一个孩子。

    “还在下面,”

    秦冬梅请带路这小媳妇儿帮忙照顾孙子和女儿。

    她一个老太太竟然就想这么不管不顾好的下去救人了。

    “妈,你别添乱。

    等我缓一会儿再下去。

    你又不会水,下去了也是被困,还要连累别人多下去一次救你。”

    楼新月话糙理不糙。

    秦冬梅看着累成一摊泥的女儿,嘴里始终说不出催促的话。

    与她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