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跑出来后,云知微拿手往脸上不住地扇风,脸颊两侧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在走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拿出手机给李妍发了个消息。

    【抱歉妍妍,我有点事不能陪你出去了,下次请你吃饭!】

    那边很快回了没事。

    云知微放下心,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女生穿着高中的校服,似乎是腿受了伤,正坐在轮椅上。

    “要不要推你去附近的公园逛逛?”

    女生摇头,脸色看起来极其苍白,“妈,你别为我的事情费心了,我真没事的。”

    中年妇女在她后面帮她推轮椅,闻言抹了一下泪。

    那个女生穿着的校服,是他们高中舞蹈生排练时穿的。

    她是学舞蹈的。

    云知微看到她打着石膏的小腿,眼睫毛颤了一下。

    两人从她面前经过。

    舞蹈生的训练又苦又累,加上高中的文化课又重,时间就算是使劲挤都没用。

    何况那个女生现在腿受了重伤。

    走舞蹈生这条路,应该是不行了。

    ……

    云知微不由想起从前。

    她当年因为缺钱,从舞蹈生,转回了文化生。

    可她是喜欢舞蹈的。

    刚上大学那会,她也参加过舞蹈社团的几次活动,可自从大学毕业嫁给沈寂后,因为眼睛看不见的问题,她早就不跳舞了。

    云知微站在原地,直到看到那对母女从走廊拐角处消失,才眨了眨稍显干涩的眼睛,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个电话是李妍之前推给她的一个电话。

    是附近最有名的舞蹈培训班的联系电话。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李妍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

    预约好下周末的一节舞蹈课,云知微收回手机。

    -

    接下来的两天,她一直都待在医院里照顾晏凉。

    直到第三天,晏凉出院。

    云知微才知道他那天对她说的话不是开玩笑,这三天里,他已经让人着手准备创立分公司的事项。

    甚至连助手都给她准备好了。

    齐思乔做事雷厉风行,拿着一沓文件,朝她微笑,“云小姐,好久不见。”

    一整天,云知微都在晏氏集团,在齐助理准备的高压强度课程下学习如何管理好一个公司。

    她学习到了很多之前从未学到的内容。

    晚上六点。

    同为总裁助理的姜恒敲了齐思乔办公室的门。

    “晚上同事们约了火锅,你去不去?”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忙碌的两人。

    他顿时瞪大眼睛,“云经理?”

    前几天听说云知微一直在请假,还以为她已经不打算在晏氏集团工作了。

    云知微从文件中抬头,笑了下,刚要说话。

    “你以后要记得改口了,”齐思乔拿着咖啡抿了一口,看着一旁的云知微调侃,“要叫总裁——”

    姜恒抢白道:“我懂,总裁夫人嘛!”

    “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很多同事都在……”

    他话还没说完,被齐思乔推远。

    姜恒不满:“你干吗?”

    齐思乔叉着腰:“呵呵,她不去。”

    “你不问问她怎么知道她不去?”

    “来来来,那你问?”

    “那个抱歉,”云知微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晚确实有点事去不了……”

    晏凉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彻底好全,医生嘱咐了一定要准时换药。

    而且,他刚才给她发了消息。

    让她下班后,在楼下等他。

    办公室门被推开,晏凉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见到房间有多出来的人,眼神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扫了一下。

    齐思乔与姜恒瞬间噤声。

    晏凉没再看他们,朝云知微走过去,拉了一把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坐的距离也离她特别近。

    “饿不饿?我定好了餐厅。”

    他的眼眸自从落座后就一直落在云知微的身上,眼神温柔。动作极其亲昵。

    云知微眼眸扫了一眼房间里呆呆站着的两个人,有些不自在地抓了下衣服,“……嗯。”

    齐思乔和姜恒则是彻底看呆了。

    先前他们自然也在公司里听到过云知微与总裁在一起的传闻,但那,他们知道不是真的。

    可看现在这情况。

    总裁怕是真的已经追到云小姐了……

    三秒后。

    晏凉视线轻飘飘地望向门口的两人。

    “你们两个,”晏凉嗓音很轻很慢,“这几天的工作很闲?”

    “!”

    齐思乔和姜恒顿时收回视线,迅速你推我,我推你的走了出去,惊吓中也不忘把办公室的门也带上。

    房门重新合紧。

    晏凉距离她很近,近到云知微能闻到他身上不断散发着的木质香味,干净清淡。

    本应该是能让人轻易静下心来的香味,奈何她的脑子却越来越空白,文件上的字都能看懂,却一个都不进脑子了。

    晏凉帮她把资料合上。

    “不是说饿了?别看了。”

    云知微迟钝地点了下头。

    要起身,却被晏凉重新摁到了座位上。

    他身形高大英挺,凑过来的时候,轻易将她头顶的光遮挡住,阴影覆下来,带来浓浓的压迫感。

    “刚才,从我进来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正眼看过我,为什么?”

    云知微的心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晏凉垂头,让她与他平视。

    在她忍不住要转头时扣住她下巴,“你紧张什么?就这么不想在他们面前暴露你我的关系?”

    云知微手指顿时攥紧。

    她不想回答,想逃避这个问题,晏凉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抓住她的手,不顾挣扎与其十指相扣,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耳边。

    说着让人欠揍的话:“可我偏不。”

    云知微想挣脱开他的手,“没有,我,我没有不想。”

    “现在知道哄我了?”

    晏凉轻轻笑了两声,嗓音沙哑,看过来的视线黑沉。

    下一秒,他抓紧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

    红唇被他重重地咬了一口,“骗子。”

    云知微抓着他衬衫的手发紧,还没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便又松开了她。

    呼吸微重,视线晦暗的又朝她的唇上看去一眼。

    云知微咽了下口水,紧张道:“不是说要去吃饭吗?”

    ——她并未说其他抗拒的话。

    晏凉搂着她的腰,平息了一下呼吸,没再继续。

    只要她愿意慢慢适应他们两人的这段关系。

    对他来说,暂时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