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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寻仙?
“那小猴崽子现在贼通人性,还能说人话!它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猴子,说不定就是话本里说的山君”!”
“那断剑岭————那东西————你忘了它上次回来的时候说的话了?!”
“它说镇上这么多人病了,还会传人,不如把染病的通通弄死!一把火烧干净,骨灰埋进地里当肥料,瘟疫就断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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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它一个畜生,根本不懂人命啊!”
父亲好像在用怒火驱散恐惧:“可————”
“可我怕啊!”
母亲打断他的话。
“这怪病专挑家里的顶梁柱下手,镇上的青壮倒了一片!本以为老人孩子没事,可平儿才七岁!他要是也————”
“别说了!”
“就是因为它听到平儿出事,才说会想办法帮忙!它有办法的!哪怕它说的报恩、说的“那东西”都是假的,我也要去试一试!”
“猴崽子?”
病床上,陆平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勉强拼凑出这个词。
他隐约记得,很久以前爹娘从山里救回过一只肚子上伤口深可见骨的快死的小猴。
那猴子一开始特别凶,龇牙咧嘴的抗拒所有人,直到爹娘不眠不休的照顾它,甚至把舍不得吃的米糊糊全喂给它,它眼里的凶光才慢慢散去。
后来,它甚至愿意主动蹭陆平的手心。
伤好了以后,爹娘把它放回深山,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再也没了消息。
它回来了?
还会说人话了?
陆平烧得脑子都转不动了,只听见母亲还在那苦苦哀求:“当家的,山里危险————”
“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一觉醒来,连你们娘俩都没了!”
父亲一把推开母亲,戴上厚布罩子,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夜色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平在脚步声中勉强睁开眼睛。
——
父亲回来了。
他身上全沾满了露水和泥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透着一种又累又狂热的高兴劲儿。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正透出的微光。
“孩儿他娘,快!快!”
“把剩下的————扔到镇子的井里去!”
母亲踉跄着接过东西,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陆平看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眼皮又开始发沉,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诡异。
梦里,无数扭曲的血色藤蔓从地底钻出来,死死缠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耳边,还有人正用一种让人恶心的陌生语言,反复的念叨着什么。
等他再次被外面乱哄哄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陆平动了动手指,高烧居然奇迹般的退了。
身体里甚至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暖流,支撑着他自己坐了起来。
屋外,前些日子的死气沉沉和哭喊声全都没了,变成了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好了!全好了!”
“陆大善人啊!全镇人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
镇上的人都好了?
陆平心里一喜,赶紧想下床去找父亲。
可他刚坐起来,就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堂屋门槛上。
她背对着陆平,肩膀一抽一抽的。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镇长带着一群镇民走了进来。
这些人前几天还病得快要死了,现在却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头好的吓人。
他们手里提着鸡鸭,还有米面,脸上全都堆着笑。
“弟妹,大喜啊!”
“陆老弟替咱们全镇挡了灾,如今得了仙缘,已经去寻仙问道啦!”
“是啊,是啊!多亏了陆大哥,才给咱们这些老骨头续了命!”
“以后咱们一定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说着说着,众人看到了已经能下床的陆平,马上围了过来。
一阵惊呼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可更多的,却是藏都藏不住的贪婪。
他们看着陆平,就像在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儿子。
母亲脸色一变,赶紧把陆平拉进怀里,死死护住了他。
趁着没人注意,她飞快的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了陆平贴身的衣兜里。
那东西硌得陆平胸口生疼。
“娘————”
“爹呢?”
“平娃子,你爹有大造化啊!”
旁边一个老人抢着说道:“他
去当真神仙啦!以后你们娘俩就由镇上养着,谁也不会饿着你们!”
“对对对,陆老弟这是成仙去了!”
“等他回来,咱们全镇都得沾光!”
四周全是道贺声,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母亲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爹————寻仙去了————”
陆平愣住了。
寻仙?
爹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来得及吗?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会发光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梦里听到的那阵怪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ap;;————”
“————你——————”
那声音黏糊糊的,像有一根根触须在他的耳膜上爬。
陆平害怕的看向四周。
院子里只有那些满脸狂热的镇民,还有不停发抖的母亲,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那声音————
好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镇民们的“热情”一直持续到太阳快落山,才终于散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还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母亲麻木的收拾着地上的鸡鸭,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陆平一直捂着胸口。
那个硬邦邦的东西还贴身放在那里,硌得他生疼。
他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可看着母亲的样子,又不敢说话。
天很快就黑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冷冰冰的。
陆平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母亲在黑暗里不停的念叨。
“没法带更多的人吗————”
“娘?”
陆平刚喊了一声,母亲就猛的回过头来,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朝陆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嘘!”
“别说话。”
“我们走,娘带你去找爹。”
找爹?
陆平心里顿时一喜。
爹没有不要他!
下一秒,母亲拿起一件厚外套,直接罩在了他的头上。
她死死抓住陆平的手,拉着他从屋里跑了出去。
两个人出了院门,母亲还是不敢停。
晚上的风冷得刺骨,母亲专门挑那些偏僻难走的小路,却一直没有回头。
眼看着就要跑出青禾镇的地界,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几点幽幽的火光。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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