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上方。
那道巨大的裂缝还在扩大。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力量从里面爆发出来。
可就是这样安静的一幕，却让整个第九层堕落地狱陷入了死寂。
善恶狱台之上，所有正在争抢资源的妖魔鬼怪，全都停了下来。
它们抬头看着那座悬在虚空中的黑棺。
棺盖只开了一条缝。
一只惨白的骨爪，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骨爪没有血肉。
五根骨指细长，表面布满了古老的黑色纹路。
它只是搭在棺盖边缘。
可仅仅这一只骨爪，就让无数鬼王级存在感受到了死亡。
下一刻。
黑棺缝隙里，一只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只鬼眼。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漆黑。
黑得像是能够吞掉所有光线。
鬼眼没有看向某一个人。
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可就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善恶狱台上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摆脱的注视。
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被锁定。
无论躲在哪里。
无论施展什么秘术。
都没有意义。
那只鬼眼已经看见了自己。
一名鬼王猛地后退。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在看我？”
旁边的鬼王没有回答。
因为它也感觉到了。
鬼眼的视线根本没有移动。
可它们每一个人，都觉得那只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下一刻。
一头刚刚冲上善恶狱台的魔王转身就跑。
它连自己争夺的宝物都顾不上了。
可刚跑出去十几丈。
双腿突然一软。
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不是受伤。
而是灵魂在颤抖。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本能告诉它。
不能靠近。
更不能招惹。
一旦触怒棺中的东西。
它会死。
真正的死。
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这一幕出现后。
善恶狱台上的妖魔开始退散。
越来越多的鬼怪放弃了争夺。
原本厮杀成一团的战场，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空旷起来。
几道皇级身影也同时抬头。
它们没有出手。
没有试探。
甚至没有继续靠近。
一名鬼皇沉声下令。
“所有人，退出善恶狱台。”
声音落下。
它身后的鬼王们立刻撤退。
另外几个皇级存在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走！”
“离开这里！”
“不要碰那口棺材！”
这一刻。
第九层堕落地狱第一次出现了罕见的一幕。
所有势力同时后退。
没有争执。
没有抢夺。
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看黑棺一眼。
因为它们都明白。
那口黑棺，已经不是它们能够触碰的东西。
……
终末庭。
堕落深山。
大殿之中。
原本还在关注善恶狱台情况的众多强者，全部站了起来。
大殿中央，一道巨大的投影正在闪烁。
投影之中。
正是第九层堕落地狱。
而那口黑棺，清楚地映照在所有人的眼中。
堕落八翼天使站在王座前。
它脸上的冷漠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它死死看着那口黑棺。
“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旁边的审判长同样盯着投影。
那只鬼眼睁开的瞬间，他的身体竟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庭长……”
“那可怕的大凶禁地，是归墟？”
堕落八翼天使沉默了片刻。
最终点头。
“是归墟。”
大殿内一片寂静。
审判长脸色变化。
“可归墟为什么会出现在善恶狱台？”
“这不应该。”
“善恶狱台每一次开启，都会按照固定规则降临。”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堕落八翼天使没有回答。
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口黑棺上。
“这归墟，与我们了解的归墟不同。”
“本座刚才尝试以神识探查。”
“结果呢？”
审判长问道。
“被挡住了。”
堕落八翼天使说道。
“不是被阻挡。”
“而是……”
它停顿了一下。
“本座的神识主动退了回来。”
此话一出。
整个大殿的人都变了脸色。
在场的人都清楚八翼天使代表着什么。
那是终末庭真正的高层。
放眼整个西方鬼界，也属于站在顶层的存在。
能让它的神识主动退回来的东西，已经不是普通归墟可以解释的。
审判长低声问道：
“为什么？”
堕落八翼天使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道神识印记。
可那道印记刚出现，就突然爆发出危险的光辉。
“因为本座收到了一道警告。”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什么警告？”
堕落八翼天使缓缓说道：
“不可闯入！”
“不可窥探！”
“不可触怒！”
三句话。
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寂。
那不是普通的威胁。
而是来自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规则警告。
它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只凭一眼。
就让八翼天使的神识退却。
审判长咽了一口唾沫。
“难道说……”
“那里面有比归墟更加恐怖的东西？”
堕落八翼天使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投影。
那只鬼眼依旧睁着。
隔着无尽空间。
它竟让这位终末庭高层产生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一刻。
堕落八翼天使第一次意识到。
善恶狱台这一次的降临，可能已经超出了终末庭的掌控。
“马上联系上层终末庭。”
“我要知道，善恶狱台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一名守卫立即领命离开。
可刚走出大殿。
整个堕落深山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轰！
大殿的地面轻轻一颤。
所有人同时抬头。
投影中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那座善恶狱台……
开始下沉。
……
第九层堕落地狱。
善恶狱台下方。
混沌翻涌。
大片黑色雾气从虚空深处升起。
善恶狱台开始向下移动。
没有人推动。
也没有任何力量牵引。
就像它本来就应该前往那里。
整座狱台开始沉入混沌。
而那口巍峨鬼棺，依旧立在狱台中央。
黑色棺身没有变化。
那条裂缝也没有继续扩大。
可仅仅是一条缝隙。
已经让整个第九层地狱失去了声音。
无数生灵站在远处。
它们只能看着善恶狱台一点点消失。
黑棺越来越远。
那只鬼眼也越来越小。
可它们心里的恐惧，却没有随着距离消失。
反而越来越重。
直到最后。
善恶狱台彻底沉入混沌。
黑棺消失。
那股压迫感才逐渐散去。
许久之后。
一名鬼王才敢开口。
“结束了？”
没人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
那口棺材究竟是什么。
更不知道。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善恶狱台。
……
血煞鬼棺内。
季风坐在棺中。
他的神情也没有轻松下来。
因为刚才那一幕，他同样看得清清楚楚。
黑棺。
骨爪。
鬼眼。
还有那股让所有皇级都选择退避的力量。
“刚才那东西……”
血月的声音响起。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也感觉到了？”
季风点头。
“感觉到了。”
沈兮柔坐在一旁。
她双手放在膝前，眉头紧锁。
苏蝶晚同样没有说话。
三位皇级存在，此刻都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成为皇级之后，她们才真正明白刚才那只鬼眼意味着什么。
那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
而是层次上的差距。
沈兮柔看向季风。
“如果刚才那东西真的对我们出手呢？”
季风嘴角勾起一笑：“那并非真实，而是能够连鬼皇都震慑的虚幻之像！”
闻言，众人才明白。
那是【深渊极恶印】震慑与虚幻效果。
血月沉声道：
“我之前说过，血煞鬼棺能够护住我们。”
“只要不是鬼皇之下的存在，基本没有谁能轻易破开。”
季风看了一眼棺壁。
血煞鬼棺正在向下移动。
他们如今躲在里面。
看似安全。
可如果外面的皇级存在发现血煞鬼棺真正的底细呢？
那时候。
这口棺材还是庇护所吗？
还是一座困住他们的棺材？
季风心里没有答案。
沈兮柔低声说道：
“要是我能尽快掌握法则力量就好了。”
她成为鬼皇的时间并不长。
虽然境界已经踏入皇级。
但真正属于皇级的法则力量，她还没有掌握。
苏蝶晚同样如此。
血月也一样。
三人如今的力量，更多还是自身积累。
真正决定皇级之间差距的东西，已经开始从力量数量转向法则掌控。
季风看着三人。
“别急。”
“法则不是一天能领悟的。”
血月苦笑。
“我当然知道。”
“可这里是第九层。”
“鬼王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那些皇级存在，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正面抗衡的。”
“如果血煞鬼棺被看穿……”
她没有继续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
到时候他们会成为所有皇级的目标。
而他们的地狱之旅，才走到一半。
下面还有第十层。
还有第十一层。
直到地狱最深处。
谁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季风沉默片刻。
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逃离地狱】
【任务进度：】
【1：获得轮回珠（1/1）】
【2：登上善恶狱台（1/1）】
【3：跟着善恶狱台抵达地狱之底（0/1）】
【4：逃离地狱！（0/1）】
季风盯着面板看了一会。
两个已经完成。
两个还没有。
按照以前的经验。
只要系统给出了明确的任务进度。
就代表这件事有完成的可能。
也就是说。
他们一定能够走到地狱之底。
也一定存在离开地狱的办法。
只是过程会付出什么代价。
谁也不知道。
季风又看向另一个任务。
【揭露真相、捣毁终末庭！】
【任务进度：】
【1：重回西方鬼界（0/1）】
【2：潜入终末庭（0/1）】
【3：救出被关在地牢里的贝克庭长（0/1）】
【4：揭露真相，推翻终末庭的统治（0/1）】
【提示1：该任务难度究极凶险！】
【提示2：该任务可获取深渊界域拼图】
【提示3：你做好与整个终末庭为敌的准备了吗？】
季风看着最后一条提示。
眉头皱了起来。
他现在连地狱都还没有离开。
谈推翻终末庭，还太早。
先活着出去。
才有资格考虑后面的事情。
“主人。”
小金乌从一旁走了过来。
“你们是不是都想参悟法则？”
血月立刻看向它。
“你有办法？”
小金乌抬起头。
一副高人模样。
“法则这种东西……”
它背着翅膀。
“说简单也简单。”
“说难也难。”
沈兮柔问：
“怎么说？”
小金乌清了清嗓子。
“天地有序，万物有灵。”
“法则不是力量，而是天地运行的一种规则。”
“你们若想掌握法则，就要先找到自己的道。”
血月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苏蝶晚也有些茫然。
沈兮柔看着小金乌。
“你能说简单点吗？”
小金乌一愣。
“这还不够简单？”
血月嘴角抽了一下。
“不够。”
小金乌沉思片刻。
“那我换一种说法。”
它走到众人面前。
“小树为什么向上长？”
“因为它要活。”
“水为什么往低处流？”
“因为地势如此。”
“火为什么向上？”
“因为火性如此。”
“你们的法则，也是如此。”
“你是什么，就去掌握什么。”
“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执着什么，最终都会形成自己的法则。”
季风听到这里。
突然开口。
“其实就是一句话。”
所有人看向他。
季风说道：
“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然后把这条路走到极致。”
血月怔住。
沈兮柔也愣了一下。
苏蝶晚眼中露出思索。
小金乌更是瞪大了眼睛。
它看着季风。
半天没有说话。
季风疑惑地看向它。
“怎么？”
小金乌摇了摇头。
“没什么。”
它重新背起翅膀。
只是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主人，你这句话……”
“倒真把我刚才说的一堆东西总结完了。”
沈兮柔低下头。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重新思考自己走过的路。
红线。
鬼新娘。
鬼皇。
还有她和季风之间的羁绊。
苏蝶晚也陷入思考。
她想到自己曾经的死亡。
想到玄蛹。
想到蝶变。
想到如今重新活过来的自己。
血月则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
三人没有继续交谈。
可她们心里似乎都抓到了一丝东西。
一丝属于自己的方向。
季风看着她们。
没有打扰。
他知道。
法则这种东西。
外人能够指点。
却无法代替。
真正的路。
还是要自己走。
……
堕落地狱。
最后一批生灵撤离了善恶狱台。
远处。
几名皇级存在仍然站在那里。
它们看着混沌。
谁也没有说话。
那口黑棺已经消失。
可它留下的恐惧，却没有消失。
一名鬼皇低声道：
“那到底是什么？”
另一名魔皇摇头。
“不知道。”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不要靠近。”
“更不要去查。”
几位皇级互相看了一眼。
最终同时转身。
这片区域。
从今天开始。
成为了整个第九层地狱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