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咆哮撕裂了黑暗。
一股巨大的波动从下方破碎的大陆深处轰然传出。
这股波动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震得四周的虚空都在剧烈摇晃。
季风站在高处,低头俯瞰而下。
只见一道惨白的冲击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疯狂扩散。
这道冲击波所蕴含的寒气,冷得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它席卷过残破的大地,途经之处的漆黑森林瞬间化作冰雕。
深邃的沟壑与高耸的峭壁,也在一息之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这片原本就死气沉沉的大陆,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冰封的死域。
那些在破碎大陆上厮杀、来不及逃散的妖魔鬼怪,全部遭了殃。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奔跑的姿态、挥舞利爪的动作,全都在寒气扫过的瞬间定格。
成千上万的诡异生物,瞬间被冰冻成了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冰雕。
半空中,季风与沈兮柔首当其冲,感受到了那股席卷而来的凛冽寒风。
这风像是有无数把冰刀,想要割裂他们的防御。
沈兮柔面色一冷,抬起白皙的玉手,向前轻轻一挥。
“嗡!!”
一道猩红如血的鬼力护盾,瞬间在季风的面前凝聚成型。
护盾散发着浓烈的阴煞之气,将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风死死阻挡在外。
寒气撞击在红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结出大片冰霜,却无法寸进分毫。
此时,乌泱泱的鬼潮正从他们身边疯狂飞驰而过。
这些逃难的诡异们,脸上全都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上位者的绝对威压,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来。
“皇级!”
沈兮柔那双绝美的眸子骤然一凝。
她身为鬼王巅峰,对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顶点。
她立刻感知到了下方那股正在苏醒的强大气息。
那是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鬼皇威压!
季风心头一震,立刻将【白骨令】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紧紧握在手中。
刚一拿出,他便发现【白骨令】正散发着幽冷的白光。
这白光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闪烁着。
他细细感知,发现下方那尊皇级存在的气息,竟与白骨令有几分相似。
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同源的共鸣。
但他眉头微皱。
他又从【白骨令】的反馈中,感受到了一股危险而扭曲的气息。
这股气息充满了贪婪与暴虐,与纯粹的白骨法则背道而驰。
绝不是真正的白骨传承。
站在一旁的骷厄罗,眼窝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它的双眼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骨爪甚至在微微发抖。
“主人,是骨王大人的气息!”
“我绝不会认错,这就是骨王大人!”
可它兴奋的话语才刚落下,那张骷髅脸上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
魂火中的兴奋迅速被疑惑和警惕取代。
“不对劲……”
“这股气息太杂了,充满着野兽般的狂躁。”
“这不是骨王大人!”
它话音刚落,下方破碎大陆的深处,再次传出一声震天彻地的尖啸。
这一声尖啸,比之前的咆哮更加刺耳,仿佛要刺穿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恐怖的波动化作一场无情的冰咆风暴,以摧毁一切的姿态席卷开来。
本就四分五裂的破碎大陆,在这场风暴中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石卷入空中。
“那是……”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猛然飞出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季风、沈兮柔、骷厄罗定睛望去,瞳孔皆是猛地一缩。
借着幽暗的光线,他们才赫然发现,那是一只身体宛若山岳般的冰封骨龙!
这只冰封骨龙的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双翼展开足有数百米宽。
它的身躯完全由粗壮森白的骸骨构成,没有一丝血肉。
每一根骨骼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蓝光泽的万年坚冰。
冰层之中,隐隐有流动的寒气在游走,如同它的血液。
那巨大的龙头狰狞可怖,下颌长满了一排排锐利如剑的冰锥獠牙。
空洞的眼窝深处,跳动着两团森冷刺骨的幽蓝冰焰。
冰焰燃烧间,连周围的虚空都被冻结出丝丝裂痕。
它的脊椎骨上,倒刺着一排锋利的冰棱,一直延伸到长长的骨尾末端。
骨龙每一次振动那巨大的冰骨双翼,都会掀起一阵撕裂空气的极寒风暴。
阴冷至极的死气与寒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独属于它的冰雪领域。
它悬浮在半空,宛如这片破碎地狱中苏醒的远古暴君。
那股属于皇级生物的霸气与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镇压着下方的十方天地。
任何注视着它的生灵,都会在心底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惊惧感。
狂风呼啸间,这头冰封骨龙猛地一振双翼。
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冰山,带着恐怖的压迫感,飞到了季风等人的上方。
它那双跳动着幽蓝冰焰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闯入者。
随后,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
“七层地狱的闯入者?”
它那恐怖嘶哑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坚冰在互相摩擦。
每一个字吐出,都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皇级威压。
“荒谬,别人到了这里,都是拼了命地往上爬,想逃离这鬼地方。”
“你们倒好,偏偏要往下走。”
骨龙喷出一口白色的寒息,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难道你们活腻了,还想一路下到十八层地狱不成?”
这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压下。
季风与骷厄罗只觉得肩头一沉,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若不是有沈兮柔的红盾保护,只怕此刻他们早已被这股威压压迫得跪伏在地,臣服于骨龙之下了。
“夫君,站妾身身后。”
沈兮柔冷哼一声,莲步轻移,一步踏上前去,将季风护在身后。
她绝美的容颜上罩着一层寒霜,猩红的鬼皇气息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一时间,虚空之中红光大盛。
无数道猩红的丝线与红绸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
这些红绸在空中交织飞舞,带着浓烈的怨煞之气,竟硬生生地与冰封骨龙的霜寒风暴撞在一起。
一红一白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对峙局面。
虚空在这两股力量的挤压下,不断发出“咔咔”的崩裂声。
冰封骨龙头颅中的那一对幽蓝冰焰,猛地颤动了一下。
它那张骨骼堆砌的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错愕。
它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如蝼蚁般脆弱的人类身边,竟然会有一位鬼皇级别的强者保护。
而且,这位一袭红嫁衣的鬼新娘,身上的煞气竟如此纯粹。
她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摆出了一副“要战便战,奉陪到底”的强硬架势。
骨龙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它才刚刚炼化完体内那根神秘的至尊骨力量,艰难地晋阶到了皇级。
为了稳固境界,它在深渊下闭关了整整百年。
今日刚刚破关而出,本想着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打打牙祭。
谁曾想,刚一出来耀武扬威,就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竟让它遇到了从第七层地狱下来的这群硬茬子。
就在骨龙心中惊疑不定之时。
下方的骷厄罗,眼窝中的魂火突然剧烈燃烧起来。
它颤抖着抬起骨爪,指着冰封骨龙那巨大的胸腔深处。
“主人!您快看!”
“那是骨王大人的至尊骨!”
季风闻言,目光顺着骷厄罗指引的方向,如电般刺去。
透过骨龙胸前那粗壮森白的肋骨缝隙,他看到了内部的光景。
在骨龙那空荡荡的巨大胸腔正中央,悬浮着一截仅有成人手臂长短的晶莹臂骨。
这截骨头通体呈现出一种神圣无暇的羊脂玉色,散发着柔和却摄人心魄的圣洁白光。
骨骼表面,密密麻麻地烙印着古老而深奥的天然法则神纹。
它虽然短小,却如同一轮烈日,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纯粹到极致的不死本源之力。
它与骨龙那充满死气和阴寒的躯体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条骨龙力量的真正核心,神圣而不可侵犯。
季风立刻察觉到,这截神圣臂骨散发出的气息,与他手中【白骨令】的气息完全一致。
同宗同源,绝对错不了。
季风心中诧异,脑海中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骨王被这骨龙吃了?”
骷厄罗此刻的内心,同样也生出了这样的惊恐想法。
它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眼前的残酷事实却摆在面前。
否则,骨王大人那一截代表着至高权柄的至尊骨,怎么会好端端地悬浮在这头冰封骨龙的体内?
甚至成为了它晋升皇级的力量源泉?
此时的第八层地狱,正上演着一场触目惊心的末日狂欢。
四周是一片没有天际的虚无深渊,无数块大大小小的残破大陆如同孤岛般漂浮在半空中。
这些大陆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锁链,将它们勉强拼凑在一起。
锁链上挂满了风干的腊肉般的诡异尸体,随风摇晃。
在这片破碎虚空的中心,一座庞大无比的黑石平台正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向着深渊下方沉降。
这正是连接上下层地狱的唯一通道——善恶狱台。
狱台的每一次下沉,都牵动着第八层所有妖魔鬼怪的神经。
一股股浓如墨汁的恐怖鬼潮,从四面八方的漂浮大陆上疯狂涌出。
成千上万的厉鬼、凶煞、畸形魔物,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飞向那座不断下降的善恶狱台。
这是它们提升实力的唯一机会。
狱台上的争夺残酷到了极致。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飞,黑色的鬼血如暴雨般倾洒。
强大的魔物一口吞噬掉弱小的恶鬼,随即又被身后的利爪撕成碎片。
哀嚎声、咀嚼声、法术爆炸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疯狂的死亡交响乐。
狱台的边缘,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失败者被挤落深渊,化作虚无。
在那混乱不堪的狱台一角。
苏蝶晚与血月正带领着团队的其他成员,苦苦支撑。
苏蝶晚召唤出漫天飞舞的幽蓝灵蝶,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蝶暴屏障。
血月则祭出猩红的血煞护盾,将众人牢牢护在中央。
他们并没有参与到核心区域那抢夺位置的疯狂厮杀中,只求自保。
毕竟,整个第八层地狱的妖魔鬼怪倾巢而出,那种近乎癫狂的场面,实在太震撼、太恐怖了。
季风站立在红绸之上,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狱台。
他深知,善恶狱台在这一层停留的时间是有极限的。
一旦狱台彻底沉入下方的混沌,他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第八层。
但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妖界的界域拼图,极有可能掌握在骨王的手中。
他必须在狱台沉没前,弄清楚骨王的下落。
季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伸出手,直直地指着冰封骨龙胸腔内那截散发着白光的至尊骨。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废话的!”
“我们是来找你体内那块骨头的主人的!”
冰封骨龙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看了一眼胸前那块散发着神圣白光的特殊骨头。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
随后,它裂开那张长满冰锥的巨嘴,露出满口令人胆寒的獠牙。
“找它的主人?”
骨龙眼中的冰焰跳动着残忍的光芒,“被本皇吃了!”
听到这句话,骷厄罗顿时如遭雷击。
它眼窝中的魂火剧烈翻腾,愤怒让它失去了理智。
骷厄罗指着骨龙,破口大骂:“不可能!”
“骨王大人乃是不死族、骷髅一族的至高存在!”
“它掌握着无上的白骨法则,怎么可能被你这只爬虫吃了!”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连给骨王大人提鞋都不配!”
季风紧紧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他并不完全相信骨龙的话,但这头畜生的态度让他极为不爽。
他将手中的白骨令高高举起,令牌上的白光与骨龙胸腔内的至尊骨遥相呼应。
“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季风的声音冷酷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至尊骨上烙印着不朽的法则,绝不是你这种靠吞噬杂碎晋升的魔物能轻易炼化的。”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说出这块骨头主人的真实下落。”
“否则,我保证你会为你刚才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