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是见不着摸不着的东西。
只有到了鬼王境界之后,才能真正感知到它的重要性。
这也是为何本源之物,会独一档强于大多数鬼物的原因。
到了鬼王境界后,不论是施展强力的攻击手段,还是动用关键的保命底牌,都与本源魂力紧密挂钩。
在鬼王级之下时,玩家或诡异还能靠着鬼力与各项面板属性来硬撑。
可到了鬼王之上,魂力的底蕴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没有魂力,再强的技能也放不出来。
难怪阴司、终末庭要把配置灵魂液的配方死死地抓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那是控制高阶战力的命脉。
季风看着天空那令人窒息、令他绝望的虚空神雷。
就在这一刻,在他的灵眸视野中,天空突然发生了变化。
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凭空浮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满天都是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把整个紫色的雷瀑都覆盖了。
“哼,还真是看得起我,用大炮轰蚊子吗?”
季风忍不住自嘲,把自己比作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
但同时,他也完全理解大司长这么做的原因。
大司长是真的怕了。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近身战斗的打算,深深惧怕着季风手中的那把落日神弓。
所以才不惜动用最强神雷,要将他隔空抹杀。
季风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长弓,灵眸旋即开启。
银灰色的光芒在他的眼中流转。
他艰难地弯弓,将没有箭矢的弓弦,勉强瞄准了天空上那在虚空沟壑里浮现的巨大金瞳。
他在疯狂地榨取体内最后的一丝魂力与灵力。
哪怕是死,他也要站着死。
然而,下一秒。
哗然!!!
紫色神雷像是天漏了那般,如倒灌的瀑布一般轰然砸下。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整个黑棺。
“主人!”
远处的苏蝶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
更远处,刘建国红着眼眶嘶吼:“老大!”
可就在这毫无生机的绝对绝境之下。
季风那张凝重而疲惫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看到了。
在黑棺上方那狂暴的雷霆之中。
凭空出现了一道道鲜艳的红绸。
一盏盏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红灯笼,无视了雷霆的毁灭力量,在风暴中摇曳。
紧接着,漫天的红色花瓣与诡异的纸人,如同一场逆行的雨,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在半空中,一座宛如海市蜃楼般的东方古镇,横陈在天幕之上。
那古镇透着一股古老而森冷的气息,却又张灯结彩。
“滴答~~~嘀嗒~~~~”
一阵刺耳、高亢的唢呐声,随之在空中炸响。
那唢呐声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诡异频率。
竟然硬生生地盖过了那雷瀑落下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天际的雷光被这突如其来的红色冲撞得微微一滞。
随后,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漫天飘舞的红绸与花瓣中,一顶鲜红如血的喜轿缓缓浮现。
轿帘低垂,阴风阵阵。
恐怖而庞大的红府鬼域,悍然降临!
红府的大门在虚空中轰然洞开,无尽的阴气如红色的江河一般奔涌而出。
原本被紫雷照得惨白的天空,瞬间被这股浓郁到极致的红色阴煞之气硬生生撕开了一半。
那是属于鬼皇级的绝对领域压制!
在那宏伟的鬼域红府之下,两支截然不同的队伍凭空浮现。
左边,是一队吹吹打打、喜气洋洋的迎亲队伍!
他们穿着大红的喜服,面带诡异的僵硬笑容,抬着嫁妆,吹着唢呐。
右边,是一队披麻戴孝、死气沉沉的送葬队伍!
他们穿着惨白的丧服,抛洒着漫天的纸钱,举着引魂幡,发出凄厉的哭丧声。
红与白。
喜与丧。
这两种极端对立的阴气,在半空中狠狠地冲撞在一起。
红白撞煞!
这是一种能够扭曲天地规则的极阴诡术。
当冲红白撞煞与红府鬼域同时出现的刹那,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那倒灌而下的紫色神雷瀑布,在接触到这股扭曲规则的瞬间,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拨开了一般。
雷霆原本笔直下落的轨迹,被这股诡异的冲撞力量硬生生折弯!
狂暴的紫雷顺着红白两色的边界滑落,砸在了黑棺两侧的空地上,轰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却未能伤到黑棺分毫。
红府鬼域的降临,以一种蛮横且不可理喻的方式,化解了这必死的一击。
雷光渐渐散去,天地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花瓣与纸钱仍在空中交织飘落。
那顶鲜红的喜轿悬浮在黑棺的正上方。
一道清冷、霸气,透着无尽杀意的声音,从喜轿的珠帘后缓缓传出,震荡在整个血罪地狱的苍穹之上。
“谁敢伤我夫君!”
天空中的一座诡异华丽的喜轿缓缓落下。
红色纸钱漫天飘落,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血雨。
四名面色惨白、画着夸张腮红的纸人,稳稳地抬着喜轿。
凄厉又带着几分诡异喜庆的唢呐声,从虚空深处悠悠传来,回荡在破败不堪的天地之间。
整个血罪地狱的天空,都被这股力量浸染,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前一刻,这里还是满目疮痍。
金色的狂雷撕裂苍穹,紫色的神雷摧毁大地,虚空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在天空中蔓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走向毁灭。
然而,当鬼新娘沈兮柔的喜轿出现时,一切都变了。
满天肆虐的雷霆,突然诡异的消匿,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她一出现就用力量碾压了乌金。
而是因为她的到来,代表了另一种恐怖力量的降临。
那是一种与狂暴毁灭截然不同的阴森与死寂,让这片天地都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沈兮柔从喜轿中缓缓走出来。
她身披一袭大红色的凤冠霞帔,身姿婀娜。
红盖头已经掀起,露出了那张惊世绝美的容颜。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毫无瑕疵的地步,肌肤白皙如玉,透着一丝冰冷的清透。
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化不开的清冷,却又美得动人心魄。
那是属于鬼皇级别的气质,高贵、威严、不可侵犯,宛如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幽冥女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万物黯然失色。
但这位高高在上的鬼皇,并没有在出场的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她走下喜轿的第一件事情,是转过身,飞向季风。
她掀开红盖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看到季风浑身焦黑、伤痕累累的模样,沈兮柔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出白皙的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季风因为肉身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此刻连站稳都十分困难,只能勉强站着。
沈兮柔的眼眶出现了一点红。
她轻声问:“夫君,疼吗?”
季风咬了咬牙,嘴硬道:“不疼。”
沈兮柔看着他倔强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柔情,轻声说:“骗人。”
在刚刚那场惊天动地、毁天灭地的大战之后,突然插入这极短的夫妻温情,让周围冰冷的空气都似乎融化了几分。
远处的维斯特看到这一幕,满脸都是震撼。
他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鬼娘子……突破鬼皇级了?”
另一边,季风的团队成员们看到鬼新娘降临,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欣喜。
他们知道,季风有救了。
血月、春三娘、蜜姐、蒋舒窈站在废墟中,当她们看清沈兮柔那绝世的容颜,感受到那股真正的鬼皇气质后,目光瞬间黯淡了一分。
她们看到季风在看沈兮柔时,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她们从未在季风眼中见过的温柔与眷恋,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直到此刻,她们才真正意识到,在季风的心里,她们永远只能排在鬼新娘之后,那个位置,无人可以取代。
虚空之中,大司长乌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沈兮柔出现,并没有立刻感到害怕。
作为活了万年之久的远古存在,他的字典里早已没有了畏惧。
他现在只有震怒。
因为二司长死了,因为他的八位弟弟都死了,因为他堂堂九耀司的大司长,竟然被一个人类逼到了这种地步。
他已经疯了,理智在怒火的焚烧下摇摇欲坠。
“你是谁?”乌金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带着无尽的威压与愤怒,从虚空中砸下。
他那双闪烁着金色雷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身穿红嫁衣的女人。
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插手,更不允许有人破坏他击杀季风的计划。
沈兮柔缓缓抬起头。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迎上乌金的怒火,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娘子。”
“娘子?”乌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随后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杀意。
“一个区区鬼娘子,也敢插手九耀司的事情?”
乌金的怒火在胸膛中翻滚。
他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也见过了太多自不量力的蠢货。
九耀司在十八层地狱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是一些老牌的鬼皇,在听到九耀司的名字时,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只用一句轻飘飘的“他的娘子”,就想挡住他的去路。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乌金周身的紫色神雷疯狂跳动,将他周围的空间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缝隙。
他怒吼道:“不管你是谁的娘子,今天敢挡在本座面前,就只有死路一条!本座要将你这身红嫁衣,彻底烧成灰烬!”
面对乌金的狂怒,沈兮柔没有退缩。
她冷冷地看着乌金,终于第一次正式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同时,我还是……”
“阴司,高级鬼差。”
这几个字一出,沈兮柔身上那股原本就强大的鬼皇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那不再是普通诡异身上散发出的杂乱怨气,而是一种无比纯粹、带着森严规矩的阴司之力。
她并不是普通的诡异。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的虚空中,一片巨大的红色建筑群缓缓浮现。
那是她的红府鬼域,但这鬼域的气息,却让乌金的脸色猛地一变。
乌金那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眸,在看清那片红色建筑群后,瞬间收缩。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万年前,他曾经在阴司最强的那位东方鬼帝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鬼域,也并非天地间自然形成的法则力量。
乌金的脑海中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他看着沈兮柔,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这不是鬼域,是冥域!!”
乌金认出了那股力量。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捏死的普通鬼娘子。
季风团队这边,众人听到乌金的惊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血月看着春三娘、蜜姐等人不解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关于“冥域”的解释。
“众所周知,只要成为鬼差、阴吏,吃阴司的公家饭,就能学习到独属于阴司的诡术和鬼神通。”血月的声音在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能力的效果,远超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诡术,而且力量也更加的纯粹。”
“听闻,还有一种比鬼域更加可怕的‘域’。它并非归墟,也并非天地间的法则力量,而是当一种力量纯粹到极致时的表现。”
血月抬头看着天空中那片连绵的红府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如执念、怨念、恨意、阴气。当这些力量凝练到极致,并完全融入到自身体内的话,再通过阴司提供的冥神功,便可修炼出传说中的冥域!”
在血月解释完后,众成员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灵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那是冥域厉害,还是法则力量厉害呢?”
血月摇了摇头:“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还是取决于使用者本身。但可以肯定的是,使用者境界越高,不论是冥域还是法则力量,在他们手中就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天空中,乌金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便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夹杂着滚滚雷音,震得下方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哼,冥域。”
他确实认出了冥域,也知道这力量的难缠。
但在他看来,一个刚刚踏入鬼皇境界的鬼差,就算掌握了冥域,也无法与他这种活了万年的远古鬼皇相提并论。
他是谁?他是九耀大司长!他掌握着毁灭一切的虚空神雷,他能抽离这片天地的法则为自己所用!
“冥域又如何?”乌金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狂妄与自信。
他张开双臂,周身的紫色神雷与金色雷光疯狂交织,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风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手段都不过是徒劳!你以为凭一个冥域,就能救下那个蝼蚁?”
乌金的怒火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杀机。他不打算再浪费任何时间。
“今天,你和你的夫君,都将湮灭在本座的法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