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虫子，说实话
莱萨杰丝的龙目半眯著，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突然「坦诚相见」的两足生物，眼中疑惑之色更浓。
「虫子，报上你的种名。」她的声音如同近距离的雷鸣，震得德伦耳膜嗡嗡作响，「你为何与那条耐萨里奥的幼崽同行？」
德伦强忍著全身的疼痛和几乎要散架的恐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结果吸入了不少草灰，呛得咳嗽了两声，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讨好与感激（？）的笑容，用尽可能流畅、谦卑的龙语回答道：「尊贵无比、威能无边的雷电主宰啊，我、我是一个可怜无助、不幸被那条邪恶黑龙绑架至此的人类！人类，您知道吗？就是艾泽拉斯最最常见、最最弱小、除了数量多点毫无优点的那种两脚生物！」
「我、我太感谢您了！感谢您打败了那个绑架我的恶棍，将我从他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您真是雷霆般公正、闪电般仁慈啊！」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忍著肋骨的剧痛，弯下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在衣服化成的灰烬堆里扒拉了几下。
摸出一枚之前缝在衣角、侥幸未被完全熔化的金币，高高举起：「您看！那恶龙就是看上了我的钱财！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人类行商，靠著一点小聪明和这些亮晶晶但没什么用的金属币糊口而已！」
莱萨杰丝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金币上，的确闪过了一丝对「亮晶晶物品」的本能注意，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对于她这种诞生于远古、崇尚纯粹元素力量与血肉强权的化身巨龙而言，贵金属货币和基于其建立的商业文明，是陌生且毫无意义的。
金子？不过是种颜色好看的石头罢了。
她眼中的疑虑稍减，但并未完全消失。这个弱小生物的出现，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协调。
「人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庞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检索古老记忆里是否有关联，「确实弱小。耐萨里奥的崽子绑架你？为了这种石头？」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解和一丝轻蔑，「无趣。滚吧，远离这里，小心别被接下来的余波碾碎。」
「谢谢！太感谢您了！愿雷霆永远照耀您的道路！」
德伦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动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浑身赤裸的尴尬和胸口的剧痛，捂著要害部位，转身就打算一一拐地、尽可能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步，两步————他心中默默计数，祈祷这段路快点走完。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不到十米，心中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时一那个阴魂不散的牛头人大萨满，再次用他那虔诚的嗓音开口了：「至高无上的风暴主母，请恕您最卑微的仆人提醒，这个人类，他、他刚才一直在用我们龙族高贵神圣的语言与您交谈！」
「一只虫子，怎么会掌握龙语？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亵渎，或者，隐藏著某种阴谋吗？」
莱萨杰丝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对啊！这个弱小得一口气就能吹死的两脚生物，从始至终，都在用她能听懂的龙语和自己交流！流畅，自然，甚至还带著点奇怪的修辞！
龙语，是龙族身份与力量的象征之一，是血脉传承的古老知识，蕴含著魔力！
一个非龙类生物，尤其是一个如此弱小的生物，掌握龙语，这绝非寻常！
被点醒的噬雷之龙瞬间勃然大怒！她感觉自己刚才似乎被这只狡猾的「虫子」用言语迷惑、轻视了！这比直接的冒犯更让她感到羞辱！
「咻——！」
巨大的蓝白色龙翼掀起狂风，莱萨杰丝只是一个振翅跳跃，那山丘般的躯体就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再次拦在了德伦面前，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狂暴的电流在她体表疯狂窜动，将她衬托得如同雷霆的化身。
「虫子！！！」她的怒吼如同九天落雷，震得德伦头晕眼花，耳中嗡鸣不止，「给我说清楚！你为何会我族的语言？！谁教给你的？！你有何目的？！」
德伦心中暗叫糟糕，把那个多嘴牛头人的族谱又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他强行压下慌乱，脸上迅速切换成更加无辜、甚至带著点委屈和讨好的表情，尽管在剧痛和电击后遗症下，这个表情管理相当失败：「伟大的、睿智的雷电之母啊，请息怒！请听我狡辩，啊不，听我解释啊！」
「我、我说过，我是一个商人，走南闯北，和各式各样的客户打交道！我的客户里————嗯，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位脾气温和、愿意做点小交易的巨龙大人！」
「为了做生意，我、我自学了一点龙语，真的，就一点点，只是为了沟通方便！这在我们行商里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啊！」
「我是商人，会点客户的语言，很合理吧？」
他语速飞快，试图用「合理性」和「常见性」来淡化这件事的异常。
但这一次，莱萨杰丝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了。
她那双雷暴云般的龙目死死锁定德伦，巨大的瞳孔收缩著，里面闪烁著怀疑、审视，以及一种源自古老存在的、近乎本能的直觉眼前这个「虫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你的话，不可信。」莱萨杰丝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危险，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很危险————虽然你的躯体弱小得可怜。」她缓缓抬起了右前爪，那足以轻易捏碎岩石的龙爪指尖，一团高度压缩、内部不断迸发著刺目电光的蓝白色雷球迅速凝聚、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最后的机会，虫子。说出你真实的身份、目的，以及龙语的来源。否则————」她爪中的雷球又明亮了三分，「我不介意用雷霆，让你这只可疑的虫子，彻底「纯净」掉。」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攥紧了德伦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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