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呆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划过脸庞,从温热到冰冷。
她轻咬下唇,眼中尽是不甘,若五爷喜欢五少夫人,自己和五少夫人有几分相似,容貌也不差,那五爷也能喜欢自己!
五少夫人还是庶出,自己是嫡女,论身份也差不太多,她从没奢望能做正妻,她只想做个宠妾。
凭什么五少夫人受了惩罚就要原样还到自己身上?自己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吗?
她又怨又恨,细嫩的手心被指甲戳的生疼,却依旧不愿放开,她受了这些苦、遭了这些白眼,不是为了在深宅大院孤苦一辈子的!
关妈妈看着周慎修决然的离开,又回头看流泪的沈瑶,只得先安抚沈瑶,“沈姨娘别往心里去,天长日久的,慢慢的五爷总能看到您的好。”
说着她扶着沈瑶的胳膊往屋里走,又劝:“少夫人也是好相处的,以后您守着规矩,对主母谦恭卑逊,五爷、五少夫人会看到您的好的。”
沈瑶反手托着关妈妈的手,她是因为关妈妈的关系才入了秦侧妃的眼,在关妈妈面前可不敢托大。
她依旧温和的对关妈妈笑,反而安慰她,“妈妈不用担心我,我自是知道这些,也会守着府里的规矩,妈妈放心回去伺候侧妃娘娘就是。”
关妈妈对于老相识调教出来的人还是放心的,而且沈瑶是个性情坚韧的,定不会做出傻事来。她又叮嘱院里的丫鬟、婆子尽心伺候,这才告辞。
夜色朦胧,月光被一团云遮住,只在缝隙里透出几丝清冷的光亮来。
关妈妈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轻叹一声,不知道她是为沈瑶叹息,还是为谁叹息。
回了霁月院,发现端王过来了,关妈妈便没有着急禀告,等秦侧妃找个理由出了卧房,这才细细禀来。
秦侧妃听完,一双秀眉倒竖起来,怒斥道:“一个两个的反了天了,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看明天我怎么收拾她!”
关妈妈踌躇了一下,还是把周慎修让自己转述的话说了出来。
秦侧妃更气,不过却也冷静了下来,哼道:“他倒是长本事了!”
关妈妈小声劝道:“五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娘娘不如缓一缓,等过段时间五爷不生气了,依着沈姨娘的容貌性情,肯定能让五爷喜欢的。”
秦侧妃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冷漠无情,“我就是看不惯他死死护住夏氏的样子。”
“五爷心性至纯,又最重规矩,五爷于责任也会护着五少夫人的,您想想当初王爷不也是这般护着您的?”
秦侧妃却不愿想也不愿承认,只道:“若是当初他听我的,不管是娶佩纹还是谁,我会这样折腾?”
关妈妈不敢多说,只好喏喏点头称是。
端王在屋里听得她们模糊的言语,想来又是为着夏氏的事情,他也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就这般看不上夏氏?
除去夏氏的出身低些,样貌、性情、规矩都是不错的,又是儿子自己喜欢的,缠了人家大半年,又使出了苦肉计,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觉得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自家根本不需要世家勋贵的姻亲来加持,儿子娶个小官家的女儿就挺好。
他出声把秦侧妃喊进屋,提议道:“你要是闲了,咱们就是西山的庄子上住一段日子,正好现在天也热了,可以去避暑了。”
秦侧妃嗔怪一声,“还不到五月,避什么暑?后日南松就成亲了,我总能回去看看吧?”
她虽是记了册的侧妃,但依旧轻易回不得娘家,只能等到红白事的时候。她想起这件事又烦躁起来,“到时候还得带上夏氏,明天我还得好好检查下她的礼仪。”
“我看夏氏的规矩礼仪很不错,再说了咱这不是宫里,差点就差点。”端王随意的歪着,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就最不喜那些死板规矩,也没苛求过咱们府里的几个孩子,你又何必太严苛。”
“不行,她规矩不好,给我丢脸!”
端王无语,要丢脸,也是王妃先丢脸,王妃都不着急,她倒是急得不行。
“那等南松完了婚咱们再去,我看你在府里也是无趣的很。”
秦侧妃横他一眼,“我看你是别有心思吧!”
“就是觉得你太闲了。”
秦侧妃明白了端王的意思,微怒道:“王爷心疼儿子,难道我就不心疼?夏氏呆笨的很,我心疼儿子才想着给他安排几个细心的!再说了,他们成亲一个多月了,我也算给夏氏体面了。”
在周慎修亲事上,秦侧妃钻了牛角尖,端王说服不了也就不多说了,让儿子他们小两口自己想办法吧!
迎晖院。
周慎修冷着脸进了屋,见了夏知意坐在桌前等自己这才缓和了些。
他就着翠莺端着的水洗了手,重新坐下,皱眉说道:“不是让你先吃吗?等这半天,饭菜要凉了。”
夏知意笑道:“天气暖,一时半会凉不了。”
周慎修拿起筷子给她夹菜,絮絮道:“也不热了,以后不用等我,你放心,我定不会去别人屋里用饭的。”
夏知意倒没担心过他去别人房中用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眨巴了一下眼睛,忍笑道:“五爷这话真是好听。”
“喜欢?”周慎修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再次反问:“喜欢听?以后我常说给你听。”
夏知意隔空点他的嘴角,笑道:“刚才还拉着老长的脸,这会儿又嬉皮笑脸的,五爷这脸色真善变。”
“不善变。”周慎修认真的说道:“我看到你心情就好多了。”
被他清亮的眼神看着,夏知意又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夹菜吃饭,一边催促他少说话快吃饭。
周慎修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心下满足。
第二天一大早,夏知意还没完全睡醒,就听到外面有模糊声音。
原来沈瑶已经过来问安了,正好碰到周慎修在院里活动筋骨,自然要嘘寒问暖一番。
周慎修见她昨晚没有闹腾,对她的观感好了些,不过还是冷脸以对,‘嗯’了两声。
沈瑶不在意他冷谈的态度,找着话题说了起来,“听说明日是衡国公世子大婚,娶得又是侯府的嫡女,定会热闹非凡。”
周慎修不理睬。
“也不知道安南侯府置办了多少嫁妆,想来十里红妆也不为过。”沈瑶是真的羡慕,她也知道蒋婵掌管侯府几年,说不定那些嫁妆都是她自己给自己置办的。
周慎修皱起了眉,低声斥道:“安静些,吵嚷什么?”说完就推门进屋,又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