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知道,李慕生这话自然不是什么假话,对方能一人镇压大楚皇宫,将大楚旬王扶持上大楚的皇位。

    这皇帝之位或许对其他人来说遥不可及,但在李慕生的眼中却无疑是触手可得。

    “另一位六皇子李安,毫不夸张的说,此人是整个大黎帝都隐藏最深之人。”

    李媛菱叹了口气,继续回答李慕生的问题,道:

    “连我对这位六殿下的印象都极少,只知道他常年闭门不出,不参加任何游玩聚会也不在城中交际,甚至连陛下曾经让各位皇子执掌六部,他都主动放弃,始终不参与朝廷中的任何事情。”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他竟然是大黎江湖三大宗门之一大衍剑宗的当代宗主。”

    车箱之内,苍尹月和宋星薇等人皆是面露异色,虽然他们早已知晓这个消息。

    不过,六皇子李安前后反差属实太大,远比七皇子李挚身份的暴露来得更加让人出乎预料。

    “虽然那六皇子李安才接任大衍剑宗宗主之位不过一个月,大衍剑宗也一直对外封锁消息。”

    “但是当三大宗门围攻上阳城之时,六皇子李安站在城头以宗主之命,下令大衍剑宗高手临阵反戈,不仅让太阴元宗和天下盟惊掉下巴,更是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给予围攻联合高手意想不到的重创。”

    宋星薇缓缓开口,虽然她没有亲眼见到当时的场面,但据后来参与此战的人传出的消息:

    大衍剑宗一招万剑归宗,不仅让无数围攻上阳城的高手突然失去自己的兵器,而且那些兵器毫无征兆地反水刺入那些围城之人的周身要害,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高手因此猝不及防重伤身死。

    而大衍剑宗的反水,也给大黎一方争取到难得的喘息和反攻机会,最终艰难击退了大武和大周的联盟,守住了上阳城。

    “这人果然是个老六。”

    李慕生眉头微挑,那李安的行事作风,倒是不愧于对方大黎皇室老六的身份。

    不过,他心念一转,旋即看向宋星薇问道:

    “那元武帝又干了些什么?现在大黎帝都又是个什么情况?”

    闻言,宋星薇稍稍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道:

    “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大武和大周联合攻城当日,大黎皇宫之中走出多位武道修为深不可测的高手。”

    “并且,大黎帝都之内还藏着一支神秘的军队,据说这些都是那位大黎皇帝陛下的手笔。”

    说到这,宋星薇轻轻叹了口气,道:

    “至于大黎帝都如今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大武、大周以及两大宗门仍将帝都围住,虽然只是围而不攻,但大黎的兵马全都被大武和大周的军队牵制,如今整个大黎境内没有能救援帝都的力量。”

    “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如果没有破局之法,帝都城破、大黎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闻言,苍尹月缓缓摇头,道:

    “其实也不尽然,如今大玄和大楚都已经跟大黎结盟,若是两国伸出援手驰援,大黎帝都之危或许可解。”

    “当然,大玄在五国之中本就势弱、能力有限,而且与大黎之间距离太远,远水难救近火;大楚之前向大武称臣,不久前又才换了皇帝,根基尚且不稳,要想短时间内支援大黎恐怕力有未逮。”

    “因此,除非大黎能撑到足够久,等到大玄和大楚的救援,否则凭如今大黎自己恐怕解不了眼前的危局。”

    闻言,李慕生没有说话。

    而这时,马车车厢中的众人却是忽然齐刷刷朝他望来,李媛菱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道:

    “其实,如今还有一个人能解大黎如今的困局,那就是义兄你。”

    李慕生一人镇压整个大楚帝都的高手,连大楚先皇那样的老魔头和邪魔朱雀骸骨都不是其一招之敌。

    在她们看来,只要李慕生回到上阳城,围城的大武和大周联军自然是不堪一击。

    “哎,这些都是小事。”

    李慕生摆摆手,眼前的几个姑娘都是很有眼光的,知道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到他。

    ……

    大黎帝都,上阳城。

    染血的城墙之上,一行人站在临近夜晚的夕阳之中,眺望城外数里远那一片接一片点燃篝火的军帐。

    大黎长公主和恢复身份的七皇子李挚并排而立,李汝谙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普通的老者,老者乃是冠军侯霍仙易容所扮。

    而七皇子李挚身后则是站着一位不知名号的追魂殿杀道高手,其气息沉敛仿若不存在一般,但周围却无人敢对其有半点轻视之意。

    “大武、大周以及太阴元宗、天下盟,这是明显打算跟我们死耗下去。”

    七皇子李挚神情晦暗不明地开口,虽然大黎帝都抵挡住两国联手最猛烈的突袭进攻,并且击退了眼前这群人。

    但上阳城中早已人心惶惶,真实情形更是每况愈下,尽管朝廷已经尽量提振士气,并且封锁一切不利的消息,但几乎所

    有人都不看好上阳城能一直坚守下去。

    李汝谙仿佛没有听见七皇子李挚的话,她的目光越过敌军的军营篝火,越过远处的山峦,望向更远处的地方。

    见状,七皇子李挚转头看了他这位叫了十几年的皇姐一眼,眸中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回忆之色,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

    “长公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七皇子李挚再次开口,目光同样望向远处夕阳即将沉下去的地平线,道:

    “我知道你在等谁,我也知道上阳城中还有不少人在等他,但可惜的是,那位似乎并不将大黎的存亡放在心上。”

    闻言,一身甲胄军装的李汝谙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七皇子李挚一眼,道:

    “你不是我亲弟弟,也不是真皇子,纵使你身后站着追魂殿,但永远不可能比得过他。”

    七皇子李挚脸上神色如常,没有因为李汝谙的话而流露出半点怒意,他伸手抚摸眼前满是刀痕的砖墙,道:

    “我当然承认不如他,但我起码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站在大黎的一边,哪怕我原本可以视而不见抽身离开,离开眼前这上阳城的几乎必死之局,但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