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尺慢了半拍。
沉黑刀锋立即切向右腕。
墨袍主事眼神一变,铁尺瞬间回收。
当!
刀锋被挡开。
就在兵刃相触的一瞬,叶霄刀中透出一缕断天命。
很淡。
只切进《叠山尺》前后承接的那一点。
上一尺留下的余势原本已经顺着腕、肘重新叠回,此刻忽然断了一线。
墨袍主事手腕微沉。
他没有强接,铁尺顺势向外一荡,左掌已经从尺影后穿出。
砰!
掌罡正撞叶霄胸前护体罡。
罡层猛地向内凹陷。
紧跟着,掌后的巨力隔着护罡撞进胸膛。
叶霄胸口一闷。
喉间那点血腥气终于压不住,一线鲜血从嘴角溢出。
人也被这一掌推得撞上身后断了一半的晒药架。
咔!
木架彻底折断。
竹匾与药材一起砸落。
白眉药师目光刚亮,又猛地落到墨袍主事右手。
赤黑纹路已经烧过腕骨,连指节间都透出暗红。
老人脸色一变:
“大主事!”
:
“焚髓已经烧到手上了!”
墨袍主事没回头。
脚下青砖已经炸开。
人随铁尺一起压了上来。
叶霄刚从碎架间站稳,尺锋已经到了头顶。
轰!
横刀架住。
脚下青砖顿时裂开大片细纹。
巨力沿刀身直撞右臂,肩肘同时发麻,握刀的五指都松了一瞬。
虎口也在这一尺下震开。
血顺着刀柄迅速往下滑。
下一尺已经从腰侧扫来。
叶霄向后错开。
尺锋擦过衣摆。
轰!
后方院墙被余势扫开一截,碎砖滚进满地药材。
墨袍主事紧跟而入。
第一尺余势未尽,第二尺已经贴着刀身滑来;第二尺才被架开,尺尾又借着前势从另一边绕回。
他的武意始终压在尺势里。
上一重未尽。
下一重已经叠上。
叶霄脚下坠星不断换位。
刀中的断天命也没有停。
每一次兵刃相接,都有
一缕武意顺势切入。
有时截掉一步落点。
:
有时断掉半线腰胯送力。
有时只让下一尺慢上一瞬。
就在刚才。
这样的缺口,已经足够截断《叠山尺》的连势。
现在却不够了。
墨袍主事脚下一震。
轰!
青砖崩碎。
腿、腰、肩同时送力。
刚刚被断掉的那一线承接,竟又被那副焚髓后的身体硬生生补了回来。
铁尺照样落下。
当——!
叶霄右臂一沉,再退半步。
墨袍主事根本不给喘息。
尺身贴刀滑下。
尺尾紧跟着回砸。
叶霄侧肘避开。
墨袍主事左掌已经从另一边探进。
砰!
护体罡再次向内一瘪。
叶霄借力侧开。
沉黑长刀也在同一刻横斩而出。
嗤!
刀锋从墨袍主事脸侧带过。
:
一线鲜血沿下颌淌下。
墨袍主事眼睛都没眨。
铁尺已经回来。
白眉药师扶着铜轮,五指一点点收紧。
他看得清楚。
叶霄一直在断。
大主事却一直能补。
每强行补回一线,手背上的赤黑纹便深一分,脸色也跟着白一分。
叶霄体内的燃料同样在消耗。
只是离见底,还早。
墨袍主事再次欺近。
铁尺从上方压落。
叶霄横刀。
轰!
刀尺正撞。
两人脚下青砖同时开裂。
僵持只持续半息。
墨袍主事忽然松开右手。
铁尺下坠半寸。
左手已经从尺尾下方接住。
下一瞬。
整个人顺着那一下坠势直接撞进叶霄近身。
肩头先到。
砰!
护体罡轰然相撞。
:
两人之间的药雾与焦烟被挤成薄薄一层,随即向四周炸开。
墨袍主事肩、肘、膝同时压入。
短短两息。
院中连续响起数声闷响。
叶霄右肩先吃一肘。
隔着护体罡,肩骨仍被撞得一阵发麻。
他反手一刀擦过墨袍主事脸侧。
对方铁尺已经从左边扫回。
叶霄避过正锋。
尺边仍从左肩擦过。
嗤!
衣袍裂开。
鲜血迅速染出一片暗红。
叶霄左膝同时顶进墨袍主事腹前。
护体罡猛地一陷。
两人再一次撞开。
轰!
叶霄退出两步。
墨袍主事只退一步。
白眉药师握住铜轮的手越来越紧。
大主事还占着上风。
可手背上的赤黑纹路已经烧过指节。
咚!
胸骨深处又响了一声。
赤黑纹路骤然亮到颈侧。
:
白眉药师脸色彻底变了:
“大主事!”
“够了!”
墨袍主事仍只盯着叶霄。
铁尺横在身前。
他忽然道:
“还能断几次?”
这句话落下。
白眉药师目光也跟着落向叶霄。
叶霄右手虎口已经见血。
左肩衣袍同样被染红。
嘴角还留着一线没擦的血迹。
可那把沉黑长刀依旧很稳。
叶霄抬眼:
“你可以试。”
墨袍主事眼神一冷。
下一瞬。
轰!
青砖炸开。
人已经到了。
这一尺不再绕,也不再藏,只取胸口。
《叠山尺》一路积下来的势,那股压在尺中的武意,再加上焚髓之后暴涨的肉身力量,全部收进最短的一条线。
尺未到。
罡锋已经先逼得叶霄胸前衣襟向内贴紧。
叶霄脚下一落。
:
坠星七步。
墨袍主事前脚的落点先短了一线。
与此同时。
沉黑刀中又有一缕断天命切入。
原本已经连上的尺势顿时缺了一角。
可墨袍主事脚下猛地一震。
轰!
砖石迸开。
腿、腰、脊背一同送力。
那处
刚刚被断开的缺口,又被暴涨的肉身力量强行补了回来。
铁尺继续向前。
叶霄再落一步。
后脚送上来的力量又少了一线。
墨袍主事立即换脚。
右脚踏向旁边一块完整青砖。
咔。
砖面先陷。
尺势再次出现滞涩。
墨袍主事暴喝一声。
大股圆满罡气沿双臂灌入铁尺。
武意也随之压得更深。
仍旧往前。
坠星在拆。
断天命也在断。
可那副被焚髓推到极处的身体,竟一次次把原本已经出现的缺口强行补平。
:
少半步。
补。
少一线力。
补。
尺势断了一瞬。
再补。
铁尺还是到了胸前。
叶霄出刀。
当——!
两兵正撞。
墨袍主事靠着焚髓后的巨力,硬是把沉黑长刀向外顶开半寸。
左掌已经抬起。
叶霄脚下再换。
腰胯送力的位置随之短了一线。
左掌慢了。
沉黑刀锋重新压回。
赤黑纹路已经亮到极处。
墨袍主事铁尺后的力量再次暴涨。
两人一进一退。
重新打回内堂门前。
翻倒的铜炉横在墙根。
断裂的晒药架堵住一侧。
满地碎砖间,还留着先前厮杀踩出的深浅裂痕。
那半扇内堂门框就在墨袍主事身后。
叶霄的目光顺着他脚下往上。
:
腰胯,脊背,肩肘。
最后落到那根青黑铁尺上。
方才每一次被截断的力,墨袍主事都是沿着这条路重新补回来。
叶霄开口:
“力上去了。”
墨袍主事眼神微缩。
叶霄刀锋缓缓抬起。
“路没变。”
话音落下。
神威破天刀已经到了。
第一重。
当!
沉黑长刀斩上青黑铁尺。
尺身剧震。
墨袍主事双臂一沉。
接
住。
第二重紧跟着透入。
轰!
尺身原本那道缺口迅速向两边裂开。
墨袍主事暴喝。
那股始终压在《叠山尺》里的武意也在这一刻彻底推到前方。
双臂赤黑纹路同时亮到刺眼。
罡。
武意。
焚髓之后的肉身巨力。
:
全部灌进这根铁尺。
轰!
第二重。
仍被他接下。
甚至连脚下被坠星截掉的一点借力,都又一次靠蛮力补了回来。
第三重将落。
墨袍主事胸前护体罡已经绷到极处。
铁尺还在。
武意还在。
那副已经烧到极处的身体,也还撑着。
前面。
叶霄断过他的落点。
断过他的尺势。
也断过一次次承接。
墨袍主事全补了回来。
可这一刀。
叶霄没有再让武意只落在其中一点。
沉黑长刀往下。
断天命随刀势彻底压下。
铁尺还在。
护体罡还在。
那股已经推到极处的武意也还在。
可从毒药入血,到三名镇罡圆满轮番压杀,再到墨袍主事焚髓,把这一尺一路推到胸前。
这场杀局走到现在。
已经只剩一个结果。
:
叶霄该死在这里。
这一次。
断天命斩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三重。
落。
墨袍主事心头骤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明明所有东西都还在。
可那个本该撑得住的结果。
没了。
咔!
青黑铁尺从旧裂处彻底崩开。
墨袍主事瞳孔骤缩。
护体罡瞬间向胸前汇聚。
刀锋已落。
轰!
罡面猛地向内塌陷。
圆满罡气仍在疯狂补入。
新聚起的罡层才刚刚撑住。
沉黑长刀已经继续向下。
轰!
护体罡彻底崩散。
满地药叶、碎木与焦灰同时被气浪
掀起。
下一瞬。
刀锋已斩入。
嗤——
:
从墨袍主事左肩下方斜斩而入,一路切过胸前。
鲜血顺着乌沉刀锋甩上后方碎砖。
墨袍主事身体猛地一震。
仍没倒。
右手还握着半截断尺。
甚至还想继续往前送。
叶霄抽刀。
再进半步。
刀柄正撞胸口。
砰!
墨袍主事整个人向后倒飞。
轰!
身后的半扇内堂门框从中断开。
木屑与碎砖一起坠落。
墨袍主事重重摔在门边。
半截断尺从掌中滚出去。
当啷。
皮下那些赤黑纹路仍在发亮。
很快。
一条条暗下。
先是手臂。
再到肩头。
最后退回胸骨。
焦腥味反而在这一刻更重。
白眉药师扶着铜轮,嘴唇动了一下:
:
“大主事……”
无人回应。
墨袍主事眼睛还睁着。
眼神已经散了。
叶霄站在两步外。
沉黑长刀斜垂。
刀尖的一滴血落上青砖。
啪。
墨袍主事胸口最后一道赤黑纹彻底暗下。
气息也随之断绝。
里院安静下来。
墙角碎炭还泛着暗红。
翻倒的铜炉歪在墙根。
断掉的药架压着满地药材。
薄白药雾从碎砖与残墙间缓缓散开。
方才还合起来杀人的整座杀局。
只剩满院残局。
叶霄看向白眉药师:
“焚髓,烧的是什么?”
白眉药师沉默片刻:
“髓元。”
他看了一眼倒在门边的大主事:
“拿髓元换一时爆发的禁术。”
叶霄问:
“东西在哪?”
:
白眉药师眼神微变。
叶霄没催。
片刻后。
老人道:
“原卷在禁库。”
“和它
配套的几种补髓药,也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