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路在脚下
叶青鸟那只军用对讲机早在第一波雷击中就光荣牺牲了,而程琦这个糙汉子,除了腰间枪套里那把忘了摘的手枪,全身上下比脸都干净。
至于林凡————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虽然外观完好、但指示灯死活不亮、按键也毫无反应的黑色砖头。
显然,那场引雷的疯狂举动虽然让几人逃出生天,但也把自己身上的电子设备顺带送走了。
将这块“砖头”交给了车厢里闲得发慌的叶青鸟去鼓捣,与其让她没事探头出来骚扰自己,不如给她找点事做。
车轮滚滚,一路向东。
本书首发 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体验
此时装甲车已经驶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外环线两侧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高耸的写字楼被成片的废弃工厂和低矮的平房取代。
这里是城市的工业边缘,死寂一片,既没有看到幸存者活动的烟火气,也没有遭遇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大规模尸群。
但不知道为什么,路边或者路中间,已经腐烂的死尸倒是偶尔会出现一些,要不是确实没有血条,林凡还以为那些丧尸在装死。
无论如何,独车单骑,总是轻胜千军的。
在这空旷的环线上,这辆重达二十多吨的钢铁猛兽就是绝对的霸主。偶尔遇到几百只丧尸组成的“拦路虎”,在装甲车面前也不过是一滩脆弱的保龄球瓶。
林凡骑坐在车顶,甚至不需要起身,只需要隔着老远用长矛敲敲装甲板,提醒一下方位。
驾驶舱里的程琦便能心领神会,操控着战车灵活地调整角度,或是找个空隙钻过去,或是干脆利落地碾过去。
“噗嗤车轮下不时传来沉闷的爆浆声,那是唯一的背景音。
趁着这段枯燥的路程,林凡一边充当瞭望水手,一边收拾着背包栏,把这段时间没时间整理的物资、结晶和药剂都清点一下。
圆形的结晶库存全喂了叶青鸟这只“吞金兽”,只剩下后来从“牢笼”里进来的变异丧尸身上得到的五个和“江景”残躯中得到的六个【再生结晶】。
至于有等级的多边形结晶,除了每一种都留了一份单独的【10】,其余的零散结晶在林凡的意念操控下,开始融合、叠加在一起。
其中【活化结晶】已经合成到了【80】,加上手里还有一枚【10】的,一共是【90】。
林凡盘算着等再得到一
枚,就将它们合成到一起,堆到【100】,也不知道到时候会
变成什么。
至于各种制作材料都已经攒到了三位数,各种药剂的中杯也都有十支以上,小杯更是各自十几支到二十几支不等。
这也是这一天来林凡拿药剂到处扎别人的底气所在。
除了这些硬核的材料、药剂和结晶,背包栏中占据半壁江山的,便是从丧尸身上爆出来的各种物资。
汽油、柴油、水、各种食物————
随着林凡的意念快速扫过,一个个瓶子或者金属罐的虚影从他手中一闪而没,就像是一个正在摇奖的老虎机般滚动。
蔬菜、罐头、烧鸡烤鸭,其至还有真空包装的鲜肉和大米————就像是把一家大型超市的仓库给直接搬进了脑子里。
“缺点海鲜————还有挂面,花生油,香料调料,再整点饮料糖果巧克力啥的,最好再弄点新鲜水果————”
林凡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像个挑剔的仓库管理员一样盘算着。
那个唯一的水果罐头昨天晚上已经被两人分着吃了,罐子也扔在了宾馆里。
一想起昨晚那个唯一的【水果罐头】,林凡心中那种荒谬又期待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那是他第一次尝试分享系统食物,叶青鸟吃得那叫一个香,证明这东西是实打实的物质存在,绝非幻觉。
更诡异的是它的掉落时机。
他前脚刚在心里吐槽“光吃肉上火”,后脚系统就给他爆了个“去火”的罐头。
这系统掉落难道不是随机数?感情还是个声控的?或者是————许愿池?
虽然刚刚这一路碾碎了几十只丧尸,再也没爆出第二个水果罐头,但这并不妨碍林凡进行大胆的假设和小心的求证。
“万一是真的呢————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林凡默默的双手握在一起,像过生日吹完蜡烛的虔诚样子,默默念叨,许着愿望,试图用自己的诚心来“催眠”系统,“哦哦对了,最好再来点卫生纸,随身带着怪麻烦的————”
“————你念叨什么呢?”
就在林凡还在那跟系统讨价还价的时候,身边的瞭望口盖板突然被顶开。
叶青鸟的脑袋顶着那块用来挡雨的厚皮革,探了出来,眨巴着两只异色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道,“做法求雨停呢?”
“去去去————你又没事干了?”
林凡挥
了挥手,“祷告”完毕,自己又踏踏实实地骑回到炮塔上。
“切————谁没事干了,我这不是帮你修东西呢么。”
她说着将手中一团乱糟糟的东西扔给林凡,正是被拆烂的对讲机,墨绿色主板上几个焦黑色斑点在雨水冲刷下格外显眼,“你这个对讲机也坏了,主板都烧焦了————”
她借着雨水洗了洗手上的黑灰,有些无奈地问道,“怎么办,咱们是————”
“停车!”
嘎!
林凡一嗓子喊得急,程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刹车踩进了底盘里。
八个粗大的越野轮胎瞬间抱死,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啸!
二十多吨重的钢铁巨兽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根本停不下来,像是一个被甩出去的铁坨
子,在路面上硬生生滑行了几十米。车尾在泥水中剧烈摆动,整个车身几平横了过来,顶到路中间护栏才堪堪停住。
“咳————咳咳!”
最倒霉的是叶青鸟,她刚才正像只地鼠一样探着头,急刹车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她整个人猛地前冲,脖子直接撞在了瞭望口那圈坚硬的边缘上,差点没被卡断气。
她捂着脖子,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痕,疼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林哥!怎么了?有埋伏?”
驾驶位上的程琦惊魂未定地朝后方车厢喊道,人则探起身子,脑袋贴在那块唯一的防弹玻璃上观察着前方。
“咳咳————你看到什么了,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叶青鸟一边揉着脖子干咳,一边缩回去,又从另一个能进出的舱门钻了上来。
但他们都知道,林凡喊停车肯定是前面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前面桥断了。”
林凡皱着眉头,长矛指着前面几百米的一个上坡说道。
其他两人的视野位置都比他低,哪怕是叶青鸟已经钻出来一半,也只能看到一个上
坡。
“啊?看不到啊————”
叶青鸟穿好雨衣爬上车顶,用手挡着雨水朝前方眺望着,但还是什么也看不到,疑惑地左右瞭望着。
刹车的噪音刺破雨幕,马路两侧游荡的几只丧尸给吸引了过来,扒在装甲车左右,使劲伸着胳膊够向车顶的两个人。
“我说我感觉————算了,你们俩在这等我,我去前面确认一下————”
林凡无奈地摇摇头,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噗噗”两声轻响,精准地贯穿了那几颗还在张合的腐烂头颅。
黑血刚溅起来,就被暴雨冲刷干净。
“我也要去!”
林凡话还没说完,叶青鸟便从车厢中捡出那把单刃剑,提在手上,比他还先一步跳下车,几下剑影闪动,后续扑过来的几只丧尸当即身首异处,再起不能,“腿都颠麻了。”
“行吧————”
林凡见她闲着也是闲着,运动运动也好。
他跳下车,看了看顶在隔离带上的车头,又跟车厢内的程琦喊道,“程琦,你把车倒出来,准备掉头跑路————”
说完抖了抖手中长矛,朝叶青鸟一招手。
“走。”
桥两侧和中间的护栏上趴伏着不少尸体,起初叶青鸟还实时戒备着,但看林凡悠闲的样子,也就放松下来。
两人顶着暴雨,沿着微微上坡的引桥路面,向着几百米外的高处走去。
前方这条河叫界河,临江市的母亲河,水面宽阔,从南到北斜着切开了整个城市。
如果林凡没记错的话,临江大学应该在界河东侧,那沿着外环线向东势必要过界河大桥,他不知道详细的路线,只好坐在车顶,等这个地标出现。
过了界河下一个大路口往左转,遇到大路再往东,差不多就快到大学城附近。
离老远刚看见界河大桥的桥塔,林凡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些“烦人”的东西————
丧尸,很多丧尸,不过离得很远。
起初是几个零星的红色光点,紧接着是成片、成块、最后连成了一片猩红的海洋。
无数密密麻麻的血条,就像是浮在另一个维度的图层上,突兀且刺眼地穿透了灰白色的雨雾,铺天盖地地压成了一片。
看角度和高度,应该是在河对岸。
这么多血条按理说不可能老老实实在界河东岸待着,可大桥这侧马路上或者路边的尸体是有不少,但能动的却不多。
林凡略一思索,便想到这一种可能。
“这下————麻烦咯。”
林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处断崖般的缺口,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沉重。
“啊?————桥————真断啦?!”
叶青鸟用手搭在额前挡着雨水,瞳孔骤缩,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两人走到坡上,在他们脚下,那
条宽阔的跨河大桥,在延伸至最高点时,突兀地消失了,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断口。
参差不齐的钢筋混凝土茬口像獠牙般裸露在空气中,在风中发出鸣鸣的悲鸣。断口下方,是几十米高的虚空,以及那条因为暴雨而变得狂暴浑浊的界河。
二三百米宽的隆隆河水在两人脚下翻滚咆哮,卷起巨大的白色浪花,拍打着桥墩,声势震天。
半天一宿的暴雨让它全然没有了往日静静流淌的样子。
林凡的判断没有错。
在那断口对面,那段幸存的桥面上,是尸潮。
密密麻麻的丧尸挤在对侧桥面上,被卡在这二三十米的断口前,时不时有几只倒霉的丧尸被后面的“同伴”挤出了断口边缘。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坠落,落入那奔腾的洪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愤怒的漩涡吞噬,头顶的血条也随之消失无踪。
只可惜没有收获到掉落的物资,不然林凡真想搬个板凳在这里坐上一天。
这些丧尸不仅仅堵在桥上。林凡眯起眼睛,视线顺着那红色的海洋延伸。它们从桥面蔓延到桥下,又从桥下蔓延到两侧的河岸,铺满了对岸的每一寸土地,向两侧蔓延出去老远。
根本数不清。这规模,比昨晚的尸潮还要多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走吧,掉头。”
他们在这看着也没用,动什么脑筋也没意义。
这个数量的丧尸哪怕一窝蜂全部扎进汹涌的河水里,恐怕能把界河的入海口给堵了。
“等等,你看!”
林凡转身刚要返回,叶青鸟却在桥边的几具尸体旁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191制式步枪!”
她伸出手,顾不上脏,直接探入满是泥浆和血污的积水中。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把沉重的、通体黝黑的金属器械被她捞了起来。
雨水冲刷掉上面的淤泥,露出了它原本冰冷凛冽的线条。
即使是林凡这个军盲也能认出,这枪跟之前叶青鸟他们拿的是一样的。
“是军队?”
这玩意可不常见,原本林凡还在想,这大桥就算地震也不可能塌得这么整齐,此刻看到叶青鸟手中的步枪,心里多少有了点答案。
“应该是————”
她又在附近搜索起来,终于在掀开几具丧尸尸体后,看到了一具不寻常的尸体。
尸体身上穿着那身林凡已经看得很眼熟的深色作战服,虽然破
烂不堪,但肩膀上的臂章依然依稀可辨。
他背靠着护栏立柱,面朝大桥断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右手死死握着一把手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而在他的太阳穴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弹孔。
而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带有红色按钮的遥控装置。
“是人为爆破的————”
叶青鸟轻轻掰开那根僵硬的手指,将手枪与按钮都捡起来,在眼前仔细端详着说道,“编号跟我们的不一样,是————是南郊驻地————”
“临江大学隔离区的人?”
林凡也皱着眉头问道,如果是临江大学隔离区,那方向不对啊,尸群应该拦到这一侧才对————
“具体布防的我不知道,得问我姐————”
叶青鸟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纠结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尸体敬了个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弯下腰,双手开始在那具尸体沉重的战术马甲上熟练地摸索起来。
“刺啦魔术贴撕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这是防水地图包————好东西,没进水。”她从尸体怀里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透明塑胶袋,看也没看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紧接着是腰间和战术背心的插袋。
“咔哒。”
那是弹夹相互碰撞的清脆金属音。
“两个满装的步枪弹匣,通用的58口径————还有两个手枪弹匣。”
叶青鸟的手指灵活地在尸体身上游走,将所有有价值的物资剥离出来,“还有一袋单兵口粮,脏点没事,里面是真空的————嗯,还有个急救包,里面的止血粉、肾上腺素和吗啡应该还能用。”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将这些冰凉的物资一股脑地塞进自己那件宽松作战服的口袋和战
术马甲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也没有多余的矫情。
林凡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默默地手持长矛,警惕地注视着断桥对侧的尸群。
这是末世的法则死者的遗物,也是生者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