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去找过他了?看起来还把他吓了一顿,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那是不是说明……

    余烬真的在。

    “他去找你了?是真的吗?”金宝儿往前走了两步。

    “他什么时候去找你的,他还跟你说什么了,你看见他了吗?他现在怎么样?快说……”

    相比余和智的恐惧,金宝儿只有惊喜跟着急,他迫切地想从余和智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余和智赶紧点头,把昨晚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重点放在余烬怎么怎么恐吓他,还说要把他带走。

    看余和智害怕的样儿,金宝儿知道他应该没说谎。

    金宝儿一下就笑了,余和智有多害怕,他就有多高兴。

    “是真的,不是幻觉。”

    余和智走后,金宝儿在家里转了好几圈儿,最后一把抱住小一:“小一,我很开心。”

    也许很快,他也能跟余和智一样,能真正感受到余烬的存在。

    “主人,是有什么开心事吗?”小一问。

    “我爱的人还在我身边,所以我很开心。”

    “那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可是,他在哪里呢?”

    “你曾经见过他,”金宝儿说,“那晚在工厂室外。”

    小一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是那个叫余烬的人吗?”

    “是的,就是他,”金宝儿更用力抱着机器人,“所以那天晚上,他告诉你他的名字了吗?”

    “是的,那人说他叫余烬,你们是一家的。”

    小一把余烬称为“人”,这点让金宝儿有些飘飘然。

    又一条有用的信息证实了余烬真的还在,金宝儿感觉自己跟余烬离得更近了。

    ……

    -

    -

    金宝儿一整天都很激动,前段时间他自言自语都是有气无力的,有时候说一句话就得缓半天。

    今天他看什么都觉得顺眼,蹲在地上,对着地板都能唠半天。

    余烬很无奈,他除了健身做平板支撑的时候,真没有趴地板上的习惯,他一直都是站着的。

    多顶天立地一男子汉。

    不对,是顶天立地一个鬼。

    金宝儿晚上也很兴奋,洗完澡还对着镜子说话,哪怕没看见影子。

    睡觉前,他又点了三炷香。

    金宝儿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他一沾床,兴奋劲儿迅速消退。

    眼皮越来越重,有几次他很想挣扎一下,可眼珠再怎么动也睁不开。

    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眼睛一闭,整个人就往下沉了。

    不是直接睡过去的不省人事,也不是做梦,更像是喝醉了,他能听到耳朵里的声音。

    “余烬,是你吗?”

    【是我。】

    “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身边。】

    金宝儿被稳稳托着,他不清醒,风筝似的在风里晃,很危险,又本能地向往更高的地方。

    胳膊想抓住什么,最后只有两把空。

    他想让余烬抱抱他。

    他不知道,此刻余烬正抱着他。

    去他妈的人鬼殊途,余烬现在不想顾虑那么多了,今晚他就想好好陪着金宝儿。

    【宝儿,只要你再仔细感受一下,就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窗户没关,夜里风大,窗帘被风吹得高高的,落回去后就软趴趴贴着地板,小幅度飘动几下。

    卧室门也开着,金宝儿鼻子里是香在燃烧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着,最后滑进梦里。

    【宝儿。】

    余烬的声音带起一小缕气流,擦着金宝儿耳垂上的软肉,又拐了道弯儿,钻进耳道深处。

    麻麻的,还有说不出来的凉。

    腰上压下来一道重力,同时金宝儿耳朵里的气流也变了调,有心疼也有埋怨。

    【太瘦了,我摸到的都是你的骨头。】

    “我……”被他说的,金宝儿骨头抖了下,“我以后多吃饭,长胖一点。”

    【嗯,再让我看看别的骨头。】余烬把脸埋进金宝儿锁骨里,张开嘴,用牙尖磨那块平直凹陷的地方,跟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样。

    金宝儿“嘶”了口气,膝盖发软,然后就是像以前做的“在悬崖边上走最后脚滑掉下去”的梦,双腿在失重感下本能地抽搐了几下。

    余烬笑出了声,他还没怎么样呢。

    【宝儿,告诉我,你想吗?】

    “想的。”金宝儿很诚实。

    余烬在他身上画圈玩儿,最后轻轻叹口气:【好像还不行,不过我们可以玩儿别的。】

    这不难。

    他们非常熟悉彼此,以前的尝试也多。

    ……

    医学上的定义,人的舌头?是无骨的骨骼肌?,是肌肉组织,黏膜跟神经组成的。

    舌头的作用是发音、吞咽、协助咀嚼。表面布满神经味蕾,能尝出酸甜苦辣咸。

    湿哒哒的,敏感,灵活,能卷能伸。

    金宝儿是想逃的,但在梦里他被余烬困得很结实,他动不了。

    客厅的香已经烧到头了,最后一点儿余烟飘进来,很快就被卧室里更浓烈的气味儿死死压住。

    所有感官都是放慢,放大的。

    棱角模糊。

    又快乐又折磨人。

    最后,余烬捧着金宝儿的脸,手摸摸他头发,指甲轻轻刮着头皮。

    【宝儿头发真软,脸也好软,还有……】

    【不许躲。】

    【冷吗?】

    金宝儿摇头:“不冷的。”

    【既然不冷,为什么你在发抖?】

    余烬可太坏了,他就是故意的。

    金宝儿想说“不知道”,但话还没出口,余烬的拇指就从他脸上滑到喉结上。

    脖子很脆弱,现在落到余烬心里了,喉结那是凸的,很薄的一层皮肤,有温度,是活的,会动。

    余烬手指贴上去,就那么呆呆地看了他很长时间,直到金宝儿开始大口喘气,连带着余烬的手也被迫动了下。

    金宝儿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脖子那开始扩散到胸口。

    其实余烬的力道轻到微不足道,金宝儿的窒息感不是因为机械性的压迫,更多的是金宝儿自己的心理作用。

    【没事儿,慢慢呼气,吸气。】余烬拍着金宝儿后背,教孩子一样,教金宝儿怎么呼吸。

    【呼……吸……】

    金宝儿没窒息多久,慢慢缓了过来。

    有那么一刻金宝儿在想,好像余烬是活的,他才是那个死的。

    金宝儿呼吸平稳了,余烬又说:【想亲你。】

    脖子被人扣着,金宝儿说不出话,点点下巴。

    他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余烬吻他,金宝儿闭上眼,喉咙里有咕哝声,又细又软,带着一点儿鼻音。

    很羞耻。

    以前他跟余烬在一起,他们两个都是疯的。

    有时候金宝儿才是那个掌控者,余烬会全力配合。

    金宝儿很想像以前一样,可他现在做不到。

    一着急,金宝儿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余烬就去舔他湿漉漉黏在一起的睫毛,顺着睫毛再吻掉那两行眼泪。

    【宝儿,难受就告诉我。】

    “不难受。”

    【想我怎么做,也告诉我。】

    “想你早点儿来见我。”

    “想你跟我说说话。”

    “想你快点儿,爱我……”

    ……

    第17章 假的也能成真……

    一人一鬼折腾了半宿,余烬平稳地过完了他死后的第四十九天。

    他的魂魄没散,也没去投胎,他还带着生前记忆。

    他还是那个余烬。

    金宝儿身上黏糊糊的,挺不好受,但他实在没力气了,而且身上的味道都是余烬的,这让他很安心,最后就那么直接睡了。

    余烬一点点给金宝儿清理干净,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搂着人也满足地闭上眼。

    余烬活着的时候,金宝儿更像个人间鬼。

    白天惧怕阳光直射,只敢偷偷摸摸的,一到晚上,就着黑夜遮挡,化出另外一张脸皮。

    他对余烬感情的所有外露跟表达,都具象化在了夜晚的床、事上。

    生理上的谷欠、望扩张到极致的时候,能很容易掩盖住他真正的心理需要。

    他可以拿青欲当挡箭牌,任由身体里溢出来的七零八落无处安放的感情,在余烬身上横冲直撞,寻找丁点儿能让他趁虚而入的缝隙。

    因为只有这一种发泄渠道,所以金宝儿的身体不能空下来太久。

    从跟余烬酒后发生第一回之后,除非特殊情况,只要超过三天,他整个人就会变得焦躁不安,他的身体会盛不住那些即将沸腾的东西。

    金宝儿试过,不找余烬,自己来,可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结束后反而会在火里浇了把新油。

    他的身体还是咕嘟作响,热气直冒。

    他一定要找余烬做。

    不停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