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昆墟坠落
这位潜龙一组的【星轨】,曾经与钱才并肩作战的队友,此刻正悬浮在昆墟核心的能量风暴中央。
他的模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抱在怀中的特殊笔记本早已化作齑粉,取而代之的,是环绕他周身,几乎要将虚空撑爆的星蓝色气焰。
那气焰的光芒太盛了,甚至压过了天穹上的烈日,透着一种洞悉了万物运转规律后的极致疯狂。
在钱才那犹如神明俯瞰般的视界中,钟神机此刻的状态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头皮发麻的矛盾感。
那环绕着他周身的星蓝色气焰,论其浑厚程度,论其对周围空间规则的扭曲与掌控,甚至已经超越了某些初入第五境的长生存在。
那是一种极其浩瀚的天命之力在表皮世界的直接投影,整个昆墟遗迹残存的白银时代阵纹,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被迫同频共振。
但奇特的是,即便拥有了这等足以毁天灭地的威能,钟神机的生命本质与灵魂位阶,依然死死地卡在第四境的极巅。
他没有真正跨出那最后一步。
第五境,是长生,是蜕变,是彻底将自身的道烙印进世界的根源【源墟】之中,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不朽”。
在奇点态精神力的解析下,钱才看懂了钟神机停滞的原因。
不是他无法突破,而是他主动拒绝了突破。
因为一旦踏入第五境,他的命路就会彻底定型,他就会不可避免地被卷入源墟深处那些古老存在所制定的规则发展之中。
他不再是能够破局的“变数”,而将重新落入到棋盘之内。
钟神机的天命之路,本就是推衍万物,看破星轨。
当这条路走到极致,他推演出的终极答案,就是未来没有希望。
长生境老怪物们早在上古纪元,便已经开始布局未来,在等他们自相残杀,旧时代的秩序在腐朽,新时代的薪火在盲目燃烧。
在这个被古老长生境存在规划好的封闭棋盘里,无论怎么推演,最终的结局都是沦为养料。
所以,他以燃烧自己所有的未来为代价,强行窥探未来,而后藉助昆墟秘境的毁灭,谋取其中的某种关键事物。
此刻,他甚至献祭了自己身为天命之子的所有气运,只为在命运的夹缝中,触及那足以撼动时间长河的禁忌之理。
在钱才的注视中,钟神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深
邃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到极致的疯狂。
那是一种明明已经癫狂,却比任何人都更清醒的诡异状态。
他看向四周,看向那正在崩碎的昆墟,看向那些被惊动后正在疯狂赶来的各方势力,看向天穹之上那若隐若现的,属于古老存在的注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计划终于走到最终一步的满足。
“差不多了。”
他轻声说。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空间,传遍整个西北。
下一秒。
他周身那鼎盛到了极点的星蓝色气焰,毫无征兆地向内极度坍缩。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气机,都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钱才的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坍缩。
那是命路的终极跃迁与寂灭交织的绚烂烟火。
在那坍缩的核心处,钟神机的命格正在燃烧,正在破碎,正在将自己的一切化作燃料。
轰—!!!
没有任何预兆。
那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芒,骤然炸裂。
不是肉体的毁灭,而是更高层面的东西,那是天命之子的命路,是承载着他全部存在的命运轨迹,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碎。
伴随着这名潜龙【星轨】气运的彻底崩碎,他用自己一生的推演和最终的顿悟,化作了一股无与伦比,超越了维度的概念级力量。
这股力量没有扩散,而是化作了一柄不可名状,贯穿天与地的无形巨刃。由钟神机于昆墟之中接触到的禁忌力量,全部的命格,全部的气运凝聚而成。
那巨刃没有斩向任何人,没有斩向任何物,而是斩向了天空。
带着对既定命运的抗争,斩向了那层隔开表皮世界与深层维度的无形壁障。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
天空,裂开了。
一道长达数万丈的恐怖裂隙,横亘在干国西北的苍穹之上。
那裂隙的边缘,流转着混沌的光芒,像是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生生撕裂的伤口。
而在那漆黑深邃的裂隙背后,并不是虚无的太空,也不是任何人想像中的星空。
而是源墟
。
那片散发着神秘气息,超越了现世维度的存在。
灰白色的雾气从裂隙中倾泻而下,隐约间,有庞大如星辰的虚影在雾气深处游动。
无数人擡头仰望,有人跪伏,有人颤抖,有人狂热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永远无法触及的遥远。
但那裂隙中,还有别的东西。
伴随着浩荡的祭祀音,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阶梯,缓缓从那源墟裂隙中降临。
那阶梯通体由光芒凝聚,每一级台阶上都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它的出现,让整个天地的规则都在震颤,让无数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登神长阶。
这是第五境存在才有资格踏上的道路,是无数超凡者梦寐以求的终极荣耀。
此刻,它降临了。
降临在钟神机面前。
降临在这个明明尚未触及第五境,却用命格强行劈开了源墟壁障的人面前。
它在等他踏上,等他从第四境,一步跨入那无数人渴求一生的第五境。
钱才看着那幅画面,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钟神机已经付出了什么。
知道他已经没有了未来。
这条登神长阶,或许是他最后的救赎。
只要能踏上,只要能突破,他或许还能活下来,或许还能拥有另一种意义上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