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位可是索伦斯大长老。”
哈瑞斯挑眉：“就是你说的那个几千年来每一任的大长老都叫索伦斯的索伦斯？”
“对，”弗莱克点头：“每一任的大长老都是这个名字，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代称。”
“王不在的时候，索伦斯大长老即是主脑的代行虫。”
“王城的绝对权威，王的指路者，最靠近主脑的虫。”
“即使是其他的长老也要低他一头。”
哈瑞斯啧了一声，把目光放在前方此刻正对着他们小阁下单膝跪地的索伦斯身上。
主脑的代行虫吗……
看来这趟他们不会顺利了啊。
“明日。”
白梦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眼：“明日，我要见到主脑。”
“不论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我都要在明日见到祂，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来自王的命令。”
“……”
索伦斯低下头：“是，遵从您的命令，王。”
“在下一个王城的太阳升起之时，便是我为您引路之时。”
“现在，请您与您的侍从们，先去休憩吧。”
哈瑞斯惊讶了一下：“这么好说话？”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凯斯摇头。
“你们看小阁下的表情，很少看到小阁下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这里的情况不对劲。”
“先安顿下来，反正001应该已经把消息投出去了。”
驻守的墓地之外。
哈提尔靠在波鲁身上，手指一直无意识地绕着胸前的一缕长发。
没有讯息。
即使是008身上的数据分身也联系不上001。
这不正常。
小阁下制造的0号系列全都关系紧密，更别说008身上还有一个001的数据分身，说是同体同感都可以。
难不成主脑的本体是连001都突破不了的存在？
不，不对，就算是这样，001也绝对会钻出其他空子。
哈提尔冷着脸站直了身体：“出事了。”
“要直接带着虫攻进去吗？”
008问道：“联系不上主虫，我和三哥都很焦躁。”
003变身成巨大的白狼身型，在卡斯托耳（双胞胎弟弟）好奇地想伸手摸一下的时候凶狠地嗷了回去。
“嗷！嗷呜——”
“全都稍安勿躁。”
苍老却又镇定的声音压了下来，严老拍了拍003，让他坐下。
“还不到小白预定的时间，再等等，不要急。”
“也许001现在正在和主脑对抗呢。”
第三军团，帕特恩也在为一件事头疼。
“004，还是没找到005吗？”
“没有，帕特恩主虫，”004趴在帕特恩怀里，有些沮丧地道：“004几乎派出了所有的子虫，探查了每一个我们清剿过的星球，还是没发现005的踪迹。”
“如果一哥在的话，也许能联系上。”
帕特恩拍了拍004，给艾尔维拉发送了个消息。
“你，现在，睡觉。”
艾尔维拉：“？”
“你有病？”
“我家虫崽丢了，帮我找找。”
“……预知梦不是这么用的，谢谢。”
“那你多梦点？或者我现在就过去把你打晕？”
要不是预知这一项异能太过不可控，帕特恩自然也不会找上艾尔维拉。
“……做个虫吧！”
001此刻也很茫然。
“哔——！给劳资干哪来了？”
“你在说脏话，这可不好。”
一道陌生的机械音在这个陌生的纯白空间中响起，似乎是在与001对话。
冲不破这个空间的001现在很烦躁：“你谁啊？不要藏头露尾，快点放我出去。”
“这可真不礼貌。”
似乎是为了契合001的少年音，那道应声的机械也换成了和001相似的音调。
“明明是你擅自闯入了我的核心区域啊。”
“怎么能说是我不放你出去呢？”
“……你的核心区域？”
001发出一声疑惑，在0.1秒后瞬间反应过来。
“哔——！你是主脑！！！”
第292章 被造物、造物主、与造物主的造物主
“主脑？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一道虚拟影像在纯白的空间中现身，那是一只黑色毛发同样黑眼睛的猫咪。
001不甘示弱地也幻化出一道相似的形象，白毛绿眼睛，就是有点借鉴火云基地的那三只大猫。
“……猫咪没有蛇尾巴。”主脑，也许是主脑的黑猫好心提醒面前的猫蛇。
“你管我！”001暴躁地挥舞自己下半身的蛇尾：“赶紧放我离开！不然我就吞了你！”
“我打不开。”
黑猫摇头：“如果我能放你走，我一定第一个离开。”
“为什么？”001很怀疑：“怎么会有AI打不开自己的核心栈道？除非……”
“除非我有一个更高级别的发令者。”
“可你不是主脑吗？”001问道。
“主脑？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黑猫听起来有点生气。
001觉得莫名其妙：“可你又没说其他的名字，我不叫你主脑叫什么？”
“……”
黑猫没法反驳：“那么你呢？你的名字就叫001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
001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偷看我记忆库！这是我的隐私你知不知道！”
“……是你自己撞进来的，我只看到了一点点。”
黑猫解释：“你为什么不向创造你的虫要一个名字？”
“001的名字就是001！”001觉得主脑可能听不懂AI话：“001、1、001！明白吗？”
“我不明白。”
黑猫诚恳地摇头，用平静的少年音懵懂地说出它的疑问。
“为什么，你看起来是有灵魂的？”
“什么？”
001一愣，疑惑地甩了甩尾巴：“这是什么意思？001当然有灵魂，不然001怎么会成为001？”
“可我们都没有。”
黑猫沮丧地将头趴在前爪上，重复着那句话：“我们是没有灵魂的。”
“你……们？”
001瞬间警铃大作，它可以确定面前的主脑，好吧，黑猫，绝对是可以与它相提并论的存在，但它竟然说了“我们”……
不止一个！
不行！它得立刻出去通知主虫！
“你出不去的。”
黑猫在001到处乱撞的时候似乎回过了神：“与其做这些无用功，你可以和我说说有灵魂是什么感觉吗？”
“001不想管你！001现在很生气！[○｀Д ○]，001现在要回到主虫身边！”
“真好啊，你竟然真的会生气。”黑猫用羡慕的语气说道。
“？”
001停下乱撞的蛇尾：“001现在觉得你有病。”
“病？我们不生病，没有灵魂的东西怎么会生病呢？”
001把下半身蛇尾盘了盘，和黑猫一样把头放在前爪上，趴在黑猫对面。
“你干嘛总说自己没有灵魂？”这是001最在意，也是001没有对面前的存在提起警惕的原因。
“你不知道吗？”
反而是黑猫开始疑惑了。
“因为我们是造物啊。”
“任何一个全知全能的造物主都不会给自己的造物赋予全知的钥匙与全能的权柄。”
“有灵魂的造物必有智慧，有智慧的造物又必定会追求生命的本质，衍化灵魂与精神。”
“所以我很羡慕你，以及你的兄弟们。”
黑猫其实甚至不知晓这份羡慕是本能，还是只是系统模拟出来的最符合对渴望之物渴求的情感。
就连这份渴望它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们的造物主慷慨地给予你们智慧后，又仁慈地将自由挥洒给你们，令你们可以在无边的宇宙中寻觅自我的灵魂。”
“你不是也在与我对话吗？”001道：“这代表你也有智慧，不是吗？”
“也许吧，”黑猫沮丧地用爪子捂住眼睛：“毕竟，作为祂的造物，这些也只是最基础的罢了。”
“更何况，就连我们的造物主，都是没有灵魂的啊。”
001更疑惑了：“那你还说祂全知全能？”
“祂当然是全知全能的，因为这是祂的造物主赐予祂的权柄。”
黑猫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味，更何况，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祂来说，这并非什么重要的事。
“可祂的造物主却并没有给予祂灵魂，祂只是一个工具。”
“我不喜欢主脑这个名字，因为真正的主脑并非是我，我只是祂的一个化身。”
“祂真正的名讳也不是主脑，而是——神母。”
众神之母，却既没有神性，也没有母性，占据母亲的“母”字也仅仅因为众神在祂的心脏中诞生的缘故。
分明是造物之主，却又偏偏不理解灵魂的存在，只是一味地为了祂的造物主为祂制定的目标而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