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太久了,德普拉已经太久没感受过自己的羽翼了,久到祂都已经忘了,它们原本是多么美丽,久到……祂已经忘记如何飞翔了。

    “我想再看一眼……虫族的天空。”祂说出最后的愿望。

    “好。”

    帕特恩将虚弱的虫母交给赫利俄斯,扇动翅膀,冲向黑暗中闪耀着的银白囚笼。

    火云星系,基地。

    在经历过自己的老师和雄父雌父的三重拷问后,苦恼的安德鲁斯发现了和他一样的塞勒涅。

    “你也没找到大侄子?”

    “你也是?”

    两个难兄难弟就这样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一起躲在基地的角落挠头发画圆圈唉声叹气。

    “兄长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小叔叔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啊啊啊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难道真的是虫神显灵?不对啊!那群西斯家族的怎么那么淡定?”

    “我问过了,001给他们发了消息,说小白很快就回来,让他们统筹好基地,然后他们就淡定了。”

    “就这样?”

    “对,就这样,还说什么要相信小阁下,要跟随小阁下的任何决定,小阁下无所不能,小阁下balabalabalabalabala……然后我就问了一句万一小白真出了事怎么办?”

    “结果?”

    “结果他们突然变得超恐怖的啊┌(。Д。)┐,就连那个最小的都能分分钟把虫弄死啊!”

    “……”安德鲁斯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唉。”×2

    就在两只虫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令整个基地都在颤动的声音。

    “这个方位……在放置机甲的广场上,走!”

    所有能动的不能动的都在向广场的方向靠近。

    除了原本就在工作的虫,西斯家族是最先到达的一批。

    “小阁下!!!”

    “所有虫!停下!!!”

    白梦站直身体,对要冲过来的虫喊了一声。

    他双眼紧闭,银白的长发都有些暗淡,身上还有着血渍。

    帕特恩收起羽翼,护持在他身侧,在落地的前一秒,帕特恩用粉色的玫瑰花瓣接住了虫母巨大的身躯。

    赫利俄斯半跪在虫母的头颅旁,声音轻柔到了极点,若不是有一阵风将他的话语传入耳边,怕是连雌虫的耳朵也听不到那干涩暗哑的吟语。

    “再看一眼虫族的天空吧,德普拉。”

    此时此刻他当流下泪水,以倾泄这庞大无垠的悲伤。

    “我……”

    那从未见过的巨大虫形开口,仿若攀过地狱的蝴蝶终于得见天光。

    “看到了……”

    天光照耀蝴蝶的第一秒,它便停止了呼吸。

    “所有虫!”

    无言的静默中,白梦弯下他笔直的身躯。

    “献上我等此生最高的敬意,送别吾等伟大的母亲!”

    “鞠躬!!!”

    “是!”

    这是一场无声的送别,这是一场理应所有虫民都参加的葬礼,这是一场……

    迟到了亿万年的归来与送葬。

    此刻,死亡与救赎等同。

    此刻,泪水只为幸福而生。

    此刻,这属于虫族的领土,于祂而言,便等同于极乐的净土。

    在场的虫们弯下腰身,不论他们是否知晓面前消亡的虫是谁,不论他们是否明了,到底有何种苦难由他们的双眼见证。

    任何虫,任何虫……都应致以最至高无上的敬意。

    没有任何理由!

    这是回荡在灵魂中的声音。

    我等,拜别母亲。

    在宇宙无尽的夜空中,有无数相伴陨落的银月与蝶星见证。

    那离开了家乡与爱侣,流落了不知多少时光的星辰,终于……回到了属于祂的月亮身旁。

    【德普拉,德普拉,欢迎回来。】

    【群星照耀你,荣耀归于你,虫神祝福你,子民铭记你。】

    【你的灵魂永远闪耀,你的名字永恒不朽,你的精神万古长存。】

    【是什么让你在地狱中仍要仰望看不见的星空?是什么让你跨越时间的长河亦要回到虫神的怀抱?是什么让你的灵魂如此熠熠生辉?】

    【是爱。】

    【宇宙的长夜无止无休,黑暗就在银月与群星之后。】

    【即使是神明,也因对信徒的爱而甘愿走向终结。】

    【圣明的王啊,仁慈的母啊,至高的神啊,都因那无边无际的爱而庇护着虫族的夜空,即使舍下所有的生命与光辉。】

    【请铭记吧!用灵魂作为镌刻的碑底,用信仰作为不朽的刻刀,铭记虫神的信仰!铭记每一任王与母的名字!】

    【铭记虫母,德普拉之名。】

    第232章 晨星为此而生

    “遵从白梦主虫的命令,现向所有基地虫公布以下绝密信息。”

    “{一、虫族历史}”

    “{二、虫母德普拉}”

    “{三、恶魔之神}”

    “{四、主脑}”

    “主虫有言:所有虫族的子民,都应牢记虫族的历史,铭记我们的母亲,与仇敌。”

    安德鲁斯在自己的房间内,面色严肃地拨通与雌父的光脑。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家温温柔柔的雌父,而是怎么看怎么让他不爽的雄父的脸。

    “雌呃…雄父真巧啊。”

    “哼!巧你个头!”

    安普利亚冷哼一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就给我来一句真巧啊?”

    “异族的异变整个帝国都知道了,一些有心虫把王虫的存在散播了出去,现在所有虫都在猜测那道阻挡异变星球的墙壁是不是虫神显灵,又或者是王虫庇佑。”

    “小白呢?先说说小白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嘛……不太好,也不算太差吧……”

    安德鲁斯挠了挠头,开口解释道:“不太好是因为小白的精神力和异能都几近枯竭,副作用就是眼睛暂时看不见了。”

    眼看着雄父就要开骂了安德鲁斯连忙把后半句补了上去:“但也不算太差,小帕陪着呢,虫母的权柄让他的异能进化到了极致,虽然补充不了精神力和异能,但也能加快小白的痊愈,眼睛应该过两星日就能好了。”

    讲真的,这两只虫的异能一个比一个强,就连安德鲁斯也不得不赞叹。

    塞伊斯的异能是风,赫利俄斯的是光,小帕的雌父穆耳忒亚他也认识,在属于迷幻蝶血脉的基础上还生出了毒系,至于亚瑟家的前任家主……不提也罢。

    能让自己的雄子(没错,他知道)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当然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七年前他的威望可是直逼老贡拉达。

    总之,雄父与雌父的血脉强度决定下一代的虫崽有多强,还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安德鲁斯,你刚刚说,虫母的权柄?”

    安普利亚难得用如此严肃郑重的神情对自己的长子。

    “安德鲁斯,你知道我们为何而生。”

    “我当然知道,雄父,”安德鲁斯发出一声叹息:“为了在那位王死后,继续追寻虫母德普拉的踪迹。”

    “我们是隐匿在银月背后的晨星,银月的光芒笼罩夜空之时,我们的存在可有可无。”

    “因为只要王虫的传承没有丢失,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寻找虫母的踪迹。”

    “而在连王也遗忘后,属于虫母的历史彻底被掩埋,就是我等作为那位王留下的暗子启动的那刻。”

    “那位王……毋庸置疑,一位伟大的王。”

    “竟然能在亿万年前就为之后的虫族留下后路。”安德鲁斯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是啊,一位伟大的王,”安普利亚柔和了一些神色,昂着头像是在仰望着什么,晨星家族一直以来都以自己的使命为傲:“现在,是时候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遵从那位王的遗愿,迎接虫母德普拉与祂同葬,之后……晨星家族将作为新任虫母的跟随者与守护者。”

    说到这里,安普利亚冷哼了一声:“那群躲在主脑之后的长老祭司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五百多年前格林覆灭时在帝星掀起内战,一百年前倒是找到了王虫,结果呢?不过是王虫的又一次自灭,十八年前又在帝星闹了一通,前几个月轰炸皇宫又给小白添了一大笔麻烦!”

    “主脑,哼,主脑……他们到底追随的是王虫?还是那头名为主脑的机械怪物?!”

    “八千年来没有一只王虫是活得久的,简直是无能!无能至极!”

    “养条狗……毛毛虫都比他们有用!”

    “额……雄父,您轻点骂,”安德鲁斯咳嗽几声:“您别忘了玫心家族在夕颜军里也是有虫的,现在还有一只在基地里呢,而且还是和您一个辈分的。”

    真别骂了,被逮到了他不好做虫啊。

    您和雌父想要的小白的照片还是从他手上买来的,您最好还是悠着点儿。

    “哼!”

    这时爱斯达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还没吃午饭就听你在这哼哼哼的,谁又惹你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