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律师专业能力没得说，处理商事刑辩案子游刃有余，可感情上面，完全就是一张白纸，妥妥的小学生水平。
跟樊胜美这种在人情世故、男女周旋里面摸爬滚打多年的情场老手相比，差得太远。
樊胜美心里门儿清，当即就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
她演戏的功底本就炉火纯青，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就往下掉。
她太懂男人的心思，很多男人骨子里都想做救世主，享受被人依赖、被人需要的感觉。
只要把对方的保护欲勾起来，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原生家庭的苦是真的，可樊胜美还要再添油加醋，把自己的处境说得更加凄惨。
她絮絮叨叨讲家里父母、哥哥如何无休止压榨自己，一家人如同吸血鬼，死死扒着她不放。
又讲自己孤身一人闯荡上海，步步艰难，吃过多少苦头。
全程绝口不提王柏川，不提自己过往那些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的私生活，半句都不透露。
只说自己漂泊上海，找不到像样工作，只能挤在乱糟糟的群租房度日。
她也故作坦诚，承认自己有爱慕虚荣、好面子的弱点。
“我是穷怕了，穷得骨子里都发寒。”樊胜美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当初邱莹莹来找我，说有事要我帮忙，还会给我跑腿费，我确实动心了。我想着这笔钱可以改善我的日子，也能稍稍应付家里那堆无底洞。那时候我真把邱莹莹当成亲妹妹看待，大家住在一层楼，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哪里会想到，这居然是个大坑，直接把我推进万丈深渊。”
她反复强调自己不懂法律，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会触犯法条，主观上从来没有害人的想法。
至于偷渡出境这桩事，她一口咬定不是自己自愿。
“我只是去到边境那边，谁知道到了地方直接就被人控制住，逼着我出境，说不听话就要弄死我，我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过去的。”
曹律师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有几分被打动，心里已经信了个六七成。
可理智还在提醒他，法律讲究实打实的证据，光靠哭诉没有用。
境外园区那伙犯罪分子，很多都在后续的冲突当中覆灭，人证早就没了。
现在樊胜美说自己是被胁迫，空口无凭，拿不出半点佐证。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根本没办法证实她遭到逼迫才偷渡出境。
案卷记录写得明明白白，机票是她本人在上海购买，自己动身奔赴边境。
单这一点，她“被迫出境”的说辞就站不住脚。
非法偷渡、境外务工是板上钉钉已经发生的事实，这点无论怎么卖惨，都没法推翻。
曹律师一边拿笔刷刷记录下樊胜美的全部口供，内心已经分得清清楚楚：同情归同情，法庭上面，只认证据。
曹律师把所有情况笔录完毕，合上本子，抬头看向樊胜美。
“你先别急，你的情况我大致摸清楚了。接下来不管警方怎么审讯、怎么问话，常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但凡遇到拿捏不准、敏感、容易给自己挖坑的问题，你不用硬着头皮回答，直接申请让律师对接。你有这个权利，只跟我沟通，不用跟任何人多说一句。”
“你放心，我有律师职业操守，你跟我说的所有细节、所有内情，我都会严格保密，依法帮你规避风险，尽最大能力帮你处理案子。”
樊胜美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紧接着眼神带着慌乱和忐忑，急忙追问了最关心的问题：“曹律师，那我这个情况……最后会不会判刑？能判多久？”
曹律师没有半分隐瞒，实话实说，语气笃定：
“判刑是大概率的。”
“你口述是被人胁迫、身不由己，但法律只认客观事实。你本人自行购票前往边境、非法偷渡出境、在境外参与务工，这几件事都是板上钉钉、无法辩驳的既定事实。”
“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整理所有从轻情节，帮你争取最轻量刑、尽量缓刑或者短期拘役。重判我肯定能帮你避开，但完全无罪释放，目前来看难度极大。”
听完这话，樊胜美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还是忍不住慌了神，连忙开口给自己洗白，还死死咬死邱莹莹：
“我真的是被连累的！曹律师，我百分百确定，邱莹莹才是真正的诈骗核心！你可以去查她前男友应勤！她当初骗了应勤整整两百七十万！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还有当初园区一批和我们一起被遣返的员工，全都可以作证！邱莹莹在园区里是顶尖的优秀员工，业绩最高！就因为她骗成了这单大的，业绩达标，我们底下所有人，都跟着沾光，分到了只有过年才有的冰镇汽水！”
“当时她在园区分享经验、讲话术，所有员工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能证明，她是心甘情愿留在那边搞诈骗的，我完全是被她坑过去的！我绝对没有乱说半句！”
曹律师认真记下她的证词，沉声叮嘱：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后续邱莹莹能被抓捕归案，核实她的犯罪事实，对你的案子绝对是重大利好，能极大程度帮你减轻罪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要证明——你哥哥樊胜英的失踪，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现在樊胜英下落不明、杳无音信，是警方重点追查的线索。如果一旦查实你参与其中，案子性质直接变了。单纯非法偷渡只是轻罪，一旦牵扯诈骗、人员失踪，量刑会翻倍加重。”
樊胜美立刻一脸委屈、信誓旦旦：“不可能！再怎么糊涂，我也不可能害我亲哥！从头到尾，一切都是邱莹莹的问题！我哥的事，我真的一概不知！”
曹律师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心里已经全盘理清案情脉络。
而此刻的樊胜美，表面故作无辜委屈，心里却藏着一肚子阴暗算计。
她心里疯狂期盼：邱莹莹千万不要被抓到。
最好是永远人间蒸发，甚至直接死在境外园区，死无对证。
只要邱莹莹不在，所有的脏水、所有的罪责，全都可以一股脑推到她身上。
不管是偷渡务工，还是樊胜英失踪的疑点，全部都能推给邱莹莹背锅。
没人对证，她的说辞就是唯一的真相。
而且听完曹律师的话，她彻底放宽了心。
反正最多就是个非法偷渡的轻罪，量刑不重，根本不用担惊受怕。
更让她暗自窃喜的是——往后她可以借着案情为由，频繁会见曹律师。
一次次单独见面、单独沟通，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曹律师专业顶尖、身价不菲、海归精英、家世优越，偏偏感情一片空白，单纯好拿捏。
樊胜美心里无比自信，凭自己多年混迹人情场、拿捏男人的手段，拿下这种感情小白，简直易如反掌。
她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收拾自己、收敛状态，彻底展现自己柔弱可怜、温柔懂事的一面。
只要能勾住曹律师，搞定这个顶级精英，她不仅能平安脱身，甚至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这辈子的底层泥泞。
哪里还会看得上一辈子困在矿山、格局狭隘的王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