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厌就这么直直地走了进去。

    苏浅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裴厌推开门,看见门里伸出一只手,把裴厌拉了进去,然后门就关上了。

    门关上的前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大师兄的脸?

    而且那张脸上,好像还带着一点……笑?

    苏浅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看错了。大师兄怎么会笑?大师沈弱,那可是整个宗门最会装高冷的人,比裴厌还会装。而且他不是……不对啊!?

    可刚才那个,分明是笑啊?

    苏浅趴在屋顶上,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门开了。

    裴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回头朝门里说了句什么,门里的人似乎也回了句什么,裴厌就笑得更开心了,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苏浅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走远,整个人都傻了。

    蹦蹦跳跳。

    裴厌。

    蹦蹦跳跳。

    这个世界疯了吧?

    她决定继续蹲守。

    第二天,同一时间,裴厌又来了。

    第三天,还是。

    第四天,第五天……

    苏浅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观察记录:

    “第七日,裴厌进去之前整了整衣领,疑似在意形象。”

    “第八日,裴厌出来的时候嘴角有可疑的红痕,疑似被虫子咬了。”

    “第九日,听见门里有笑声,是大师兄的。”

    “第十日,裴厌居然带了一束花进去。花!裴厌!”

    第十一日,苏浅终于忍不住了。

    她蹲在屋顶上,看着裴厌又双叒叕进了沈弱的院子,牙一咬,心一横,从屋顶上滑下来,蹑手蹑脚地摸到了窗户底下。

    她发誓,她只是想知道真相。作为宗门侦探小能手,她有义务搞清楚任何可疑事件。这是职责,是使命,是——

    “师兄,我想你了。”

    窗子里传来裴厌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苏浅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嗯。”这是大师兄的声音,淡淡的,但好像带着一点……温柔?

    “师兄今天有没有想我?”

    “……有。”

    “想了几次?”

    “……”

    “师兄你说嘛。”

    “三次。”

    “才三次?”裴厌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我想了师兄二十三次。”

    苏浅听到这里,已经彻底石化了。

    二十三次?数着呢?还带计数的?

    “裴厌。”大师兄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苏浅莫名觉得,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你每天来,不累吗?”

    “不累。”裴厌说,“看见师兄就不累。”

    “……”

    “师兄你脸红了。”

    “没有。”

    “有的有的,我看见了。”

    “裴厌。”

    “嗯?”

    “闭嘴。”

    “不闭。师兄你耳朵也红了。”

    苏浅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底下退开,一路退到院子外面,然后撒腿就跑。

    跑出老远,她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她终于知道裴厌为什么整天笑容满面、容光焕发了。

    他也确实笑容满面、容光焕发。

    换谁天天往喜欢的人跟前凑,被喜欢的人说“想了三次”,还能不笑容满面、容光焕发?

    可问题是——

    那是大师兄啊!

    那个冷得像冰、谁都不敢靠近的大师兄啊!

    那个每次看她一眼就能把她吓得三天不敢说话的大师兄啊!

    裴厌是怎么做到的?!

    苏浅瘫坐在石头上,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天,彻底崩塌了。

    而更让她崩溃的是——

    她好像还听见了什么“我亲一下就走”“不行”“就一下”“……快点”之类的对话。

    她什么都没听见。

    真的。

    她决定把这段记忆永久封存。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

    这真是惊天大瓜!必须保密!

    第57章 守护师兄师弟的幸福

    苏浅觉得自己握着一个惊天大瓜,一个能把整个宗门炸翻的惊天大瓜。

    她蹲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大师兄和小师弟。

    小师弟和大师兄。

    那个冷得像千年寒冰的大师兄,和那个冷得像万年玄冰的小师弟。

    他们。

    在一起了。

    还“想了三次”。

    还“二十三次”。

    还“我亲一下就走”。

    苏浅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不是难过,她是激动得快要死过去了。

    作为一个侦探小能手,她这辈子挖出过多少秘密?二师兄偷养黑蛇,五师兄偷买糖葫芦,就连掌门的私房钱藏在哪块砖底下她都一清二楚。

    可那些算什么?

    那些跟这个比,连根毛都算不上!

    这可是大师兄和小师弟啊!

    是整个宗门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啊!

    苏浅在石头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把自己从震惊中捞出来。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深吸一口气。

    好。冷静。她是专业的。她挖出过那么多秘密,哪个不是守得死死的?这次也一样。对,一样。

    她苏浅,从今天起,就是这座冰山秘密的唯一守护者!

    她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谁都不说!

    ……

    三天后。

    “二师兄,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苏浅鬼鬼祟祟地凑到白书耳边,压低了声音。

    白书正在喂兔子,头也不抬:“什么事?”

    苏浅左右看看,确认方圆十里没人,才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音量说:“大师兄和小师弟在一起了。”

    白书的手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苏浅。

    “就这?”

    苏浅愣住了。

    “就……就这?”

    “我早就知道了。”白书淡定地继续喂兔子,“上个月我去后山采药,看见他俩在竹林里牵手。”

    苏浅:“………………”

    “对了,”白书补充道,“三师弟也知道。他半个月前半夜起来练功,看见小师弟从大师兄院子里出来。”

    苏浅:“………………”

    “四师弟应该也知道,他住在大师兄隔壁,天天能听见动静。”

    苏浅:“………………”

    “五师弟……”

    “够了够了!”苏浅崩溃地捂住耳朵,“所以全宗门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白书想了想:“掌门应该不知道。”

    苏浅眼睛一亮。

    “宗主刚闭关,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孩子都抱上了。”白书淡定地补充。

    苏浅彻底瘫了。

    她以为自己挖到了惊天大瓜,结果这瓜早就被全宗门啃得只剩瓜皮了?

    她还信誓旦旦要守秘密,结果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你们怎么都不说?”她有气无力地问。

    白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说什么?大师兄的事,你敢议论?”

    苏浅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对啊。那是大师兄啊。是那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大师兄啊。是那个虽然对他们都很好、但骨子里始终带着一层疏离感的大师兄啊。

    谁敢去议论他的事?

    谁敢去开他的玩笑?

    就算知道了,也只敢装作不知道。

    苏浅忽然有点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是心疼大师兄。

    她想起那些年,大师兄总是一个人站在屋顶上喝酒,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一个人在后山的悬崖边看日落。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大师兄就是那样的人,天生冷淡,不喜与人亲近。

    可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冷淡。

    那是孤独。

    是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走近别人的孤独。

    “二师兄。”苏浅忽然开口。

    “嗯?”

    “你说……大师兄和小师弟在一起,是好事吗?”

    白书喂兔子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温柔,是苏浅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那种温柔。

    “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小师弟最近的笑容。”白书说,“还有大师兄的。”

    苏浅愣住了。

    她想起这些天蹲守时看到的画面:裴厌笑得像个傻子,练剑时笑,走路时笑,连哼小曲的时候都在笑。

    而大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