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的反应一向很快,但他没有躲。

    因为闻到了那道黑影上的气息:是安安枕头上的气息。

    枕头砸在君樾脸上,一点也不疼。

    君樾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个枕头,抱在怀里,像一只被主人扔了东西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大型犬。

    床帐里传来明岁安的声音:“出去。”

    君樾没有动。

    “我——”

    “说了出去。”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第307章 你要把我推开吗

    床帐里没有回应。

    君樾又往前迈了半步,脚尖刚落地,就听见床帐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鼻音的:"退回去。"

    君樾立刻退了回去。

    微风吹动帷幔,把月光搅成碎银,洒了一地。

    君樾忽然蹲了下来。

    他把枕头放在膝上,双手撑着膝盖,蹲在距离床铺两步远的地方,仰着头看向床帐的方向。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近乎祈求的光。

    "安安。"

    "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说什么都行。骂我也行。"

    明岁安沉默了。

    【本统....】

    ‘滚!’

    【好嘞~】

    明岁安声音响了起来:“我没有怪你。”

    君樾愣住了。

    "我没有怪你。"明岁安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你也是被动接受的。"

    "是我自己没有整理好心态。"

    君樾好心疼。

    他从来没见过安安这个样子。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带着三分笑意、五分狡黠、两分漫不经心的安安,此刻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近乎破碎的疲惫。

    "安安。"

    帐子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来,抓住了帐沿,慢慢掀开一道缝。

    明岁安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逆着月光,看不太清表情。

    他本能地想站起来。

    走过去,把人拉进怀里。

    但膝盖还没直起来,就被明岁安的声音钉在了原地:"你别动。"

    君樾又蹲了回去。

    比之前蹲得更乖了。

    两只手都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训斥后不知所措的大型犬,连尾巴都不敢摇了。

    明岁安看着他那副样子。

    嘴角溢出一声荒唐的轻笑:

    "你怎么蹲在地上?凉不凉。"

    君樾立刻说:"不凉。"

    ".....过来吧。"

    君樾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他没有动。

    小心翼翼地确认:"你……说真的?"

    "你再问我就收回去了。"

    君樾立刻站了起来。

    可能是蹲得太久了,他的膝盖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但他完全顾不上,三两步就迈到了床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蹲在床边,仰着头看着坐在床帐里的明岁安。

    "安安。"他开口:"对不起。"

    明岁安低下头看着他。

    心头那口气倏地的就消散了。

    伸头。

    覆上君樾发顶,揉了揉。

    "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不该躲着你,是我自己没想明白。我……"

    "我一直觉得,我迟早是要走的,所以我不能太贪心。不能对你好,不能让你对我好。不然到时候....."

    “.....我会舍不得。"明岁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鼻音:"我会舍不得走。"

    君樾握住他的手。

    慢慢地站了起来。

    弯下腰,额头抵着明岁安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在我知道你要走的时候,我很慌,想要用尽一切手段把你留在我身边。"

    君樾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从未在人前显露过近乎脆弱的虔诚:“但我做不到安安,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想让你开心,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爱,这就够了。”

    “你有你要守护坚持的东西!而我只需要保护你,让你守护的东西能够安然无恙。”

    明岁安的眼眶终于没绷住。

    泪水从眼睛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君樾的手背上,砸出一朵小小无声的水花。

    君樾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

    "安安!"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别哭!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哭,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

    他手忙脚乱地抬起手,想帮明岁安擦眼泪。

    但又怕自己的手太糙,会蹭疼他。

    最后只能笨拙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明岁安的眼角,把那一点泪痕抹掉。

    明岁安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动。"明岁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让我抱一下。"

    君樾还没反应过来。

    明岁安已经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君樾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臂才试探性地合拢,落在明岁安的背上。

    然后收紧。

    把人严严实实地拢进了怀里。

    "安安。"君樾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温柔:"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明岁安撤开身子。

    嘴角咧出个苦涩的笑:“也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两人笑出声。

    君樾低下头,唇瓣轻轻碰了碰明岁安的额头。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明岁安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吻的温度从眉心一路蔓延开来,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胸口里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

    然后那个吻落到了他的鼻尖、唇角。

    带着试探和讨好。

    明岁安没有躲。

    他微微偏了偏头,把最后一个缝隙填满。

    君樾的吻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像是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不敢用力,不敢深入,只是轻轻地贴着,用唇瓣一下下地蹭着他的唇。

    明岁安伸出手,勾住了君樾的脖子。

    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君樾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那个吻渐渐变了味道。

    帷幔被夜风吹动,月光在两个人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银白的边。

    明岁安的指尖勾着君樾的衣领,一点一点地往下拉。

    君樾的呼吸明显乱了。

    "安、安安!"

    他的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漏出来,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慌乱:"你、你干什么!"

    明岁安没有回答。

    他微微退开一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刚才还泛着泪光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明晃晃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侵略性。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

    寝衣的系带被解开。

    君樾整个人像是被点住了穴道,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安安。"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紧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明岁安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三分坦诚,还有四分破罐子破摔的勇敢。

    "知道。"

    他凑过去,在君樾的唇角亲了一下,轻声说:"我在睡你。"

    君樾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下意识地抓住明岁安的手腕,带着无措。

    "可安安你刚才还在哭。"

    "哭完了。"

    明岁安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君樾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

    "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看开了之后的坦然。

    "你说的对,我迟早要走。所以在那之前。"

    他倾身向前,把君樾抵在床柱上,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我要把能拿的都拿到手。"

    君樾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泪水还没干透的痕迹,有一种不顾一切像是要把此刻刻进骨头里的决绝。

    "你....."

    明岁安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亲了上去。

    君樾被他亲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迟疑和犹豫,全都被这个吻堵了回去。

    明岁安的手没有闲着。

    君樾的寝衣被彻底拉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线条分明的胸膛。

    明岁安的指尖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一路滑到胸口,停在左边心口的位置。

    掌心贴上去,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咚、咚、咚。

    快得不像话。

    明岁安退开一点,唇瓣分开。

    凑过去。

    在他的心口亲了一下。

    君樾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从脊椎一路麻到了天灵盖。